送走崔叶子时已近晌午。何村长乐呵呵地拎着个竹筐小跑过来,老远就招呼:“小喜啊!快来瞧瞧,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何村长见她回来是真高兴,那竹筐里满满当当装着两扇排骨、四个猪蹄、一大块梅花肉,还有刚摘的青菜瓜果,鲜灵灵的还带着水珠。
“家里刚宰了猪,你们姑娘家都爱吃瘦的。还要啥尽管说,别跟叔客气。”何村长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喜看着这一大筐肉菜,有些过意不去:“这也太破费了,何叔,多少钱我给您。”
“哎呦!”何村长连连摆手,“前阵子你婶子帮着做饭,菜钱还剩好些呢。再说你刚搬回来,我这当长辈的不得给你温锅?快收下快收下。”
盛情难却,何喜只好接过竹筐。何村长又热情邀请:“要不直接上家里吃去?你婶正灌血肠呢,酸菜炖血肠,香着呢!孩子,想吃血肠不?”
叶方仰着小脸,在何喜和何村长之间来回看,最后还是怯生生地摇摇头。何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应道:“那我们就叨扰啦?”
何村长顿时眉开眼笑:“走走走!”
何婶家的灶台上,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何婶亲热地拉着何喜的手:“小喜啊,往后不想做饭就来婶这儿吃。婶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就当自己家一样。”
酸菜汤里浮着红彤彤的血肠,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在汤里翻滚。就着这酸香开胃的炖菜,何喜和叶方都吃了两大碗米饭,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两人手拉手往回走,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石磊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抿着唇,目光如炬地盯着何喜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何喜却恍若未觉,依旧笑吟吟地招呼:“进来坐吧。”
打发叶方去睡午觉后,何喜拿了两个垫子放在石凳上,这房子装完,石磊没见过。
“怎么样,弄得还不错吧?”何喜笑着问。
石磊却盯着她的笑脸,突然问道:“为什么搬出来?”
“房子装好了,自然要搬啊。”何喜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跟我说?”石磊的声音有些发紧。
何喜一脸认真地眨眨眼:“我搬家了,现在跟你讲了。”
石磊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绕着石桌转了两圈。“你……你真是……”他停下脚步,“回去吧,这房子刚装修完,得放放味儿。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没事的,之前住过几次都没问题。”何喜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吗?我有点困了,要去睡午觉。”说着就要起身回屋。
石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里划过一丝挫败:“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真要住这儿?”
何喜试着挣了挣,没挣脱:“这是我家,我当然住这儿,你松手,疼。”
石磊慢慢松开手,看着何喜微微泛红的手腕,疼,她还知道疼!他径直走进屋里检查门窗“叶子检查过了。”何喜在身后说。
“你别跟我说话。”石磊闷声回道。
何喜懒得再理他,道理他不是不知道,该说的也说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何喜摇摇头,走进卧室锁上门换睡衣。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床上,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闹钟响时她还迷迷糊糊不愿睁眼,挣扎着起床拢了拢头发,先去隔壁看叶方。小家伙还在熟睡,何喜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石磊还在院子里。
“你今天不忙吗?”何喜诧异地问。
“怎么不忙?”石磊苦笑。最近他要打包蜜薯,处理村里的事务,还要应付他妈和他姐的各种念叨……这两天还收到了不少差评,焦头烂额,想去四季院休息下,何喜又搬走了……
何喜看他眼下泛着青黑,知道他这些天肯定没休息好,心里微微一软,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忙你还在这儿耗着?”
石磊的目光紧紧锁住何喜:“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何喜握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她垂下眼帘,语气平静:“你别多想,房子装好了,我本来就是要搬回来的。”
“砰”的一声,石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肯定是我姐!我都说了这事跟她没关系。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嘘——”何喜急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小点声,叶方还在睡觉呢!”
石磊这才如梦初醒般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继续道:“好,不说这个。那你搬家就搬家,怎么还把他带着?”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酸涩。
何喜诧异地挑眉:“不然呢?”
石磊正要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骤变。何喜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续了杯水,小口啜饮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知道了,马上过去。”石磊简短地挂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何喜,“你先住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就要往外走。
何喜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相碰:“出什么事了?”她太了解他了,能让他态度突然转变的,一定不是小事。
石磊在门口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过几天再来看你。”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门外。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叶方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痕:“姐姐,我饿了……”
“想吃什么?”何喜放下杯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着把小家伙揽到身边,“村长爷爷送了好多肉来,咱们吃红烧肉好不好?”
叶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何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起身往厨房走,她们虽然住过几次,不过忙的团团转,都是囫囵一口,这要做红烧肉才发现,厨房只有盐和油。
何喜拉着叶方:“走吧,咱们得去趟小卖部。”
“小卖部?是什么东西?”叶方满脸疑惑。
“嗯……就是很小很小的超市。”何喜从包里拿出零钱,“咱们用钱买!”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用现金了,叶方只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过,这下能用现金买东西,他更加乐了,紧紧攥着纸币,蹦蹦跳跳跟着何喜。
路上有些婆婆阿姨在乘凉聊天,见了面都问:“叶子搬回来啦?”“有空来咱家玩啊!”“哎呀,这小孩长的帅啊!”
何喜笑着说是朋友家的小孩,沿着水泥路走,不多时,就看见一个小平房,门口红底白字印着“小芳小卖铺”。
何喜笑着跟老板打招呼,叫叶方买东西。
叶方吸了口气,“奶奶,我要冰糖、酱油、耗油。”
“好好好,我给你拿啊!”老板笑的热情,“这孩子真可爱啊!小喜,这是你弟弟吗?”
真是个清奇的角度,老板不提,何喜都要忘了,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吴飞,“不是,这是我朋友家的小孩,我帮着带几天。”
“啊,这样啊!”老板把东西拿出来,“不要钱了,送你!”又压低声音:“诶,小喜,我们家有片南果梨,能不能现在就签给你,就像王家那样!你让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
第65章 凤梨酥 黄夕这个名字,何喜再熟悉不过……
南果梨上线首日便创下五千单的销量。
何喜与何家村村民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 采取自愿原则:保守派可以选择传统模式,每斤2元的价格收购;而愿意承担风险的果农,则先收货,最终按成交额的40%分成。
果农们关起门来反复权衡, 最终统计结果显示, 保守派与激进派竟打成了一比一。
这段时间,石珂每天定时定点练瑜伽, 下午呢, 叶琳琳常会到何家村的梨园进行直播, 向网友们汇报南果梨的成熟情况。
偶尔崔叶子也会过来, 跟何喜探讨禾叶叶的故事进展, 再一块吃个晚饭,若是太晚就留下一块睡, 三人在院子里看星星,吃着崔叶子做的凤梨酥, 天南海北胡乱聊着,倒是跟在四季院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叶堃出差归来后,为感谢崔叶子照顾儿子, 特意送了她一个限量版手包。杏儿也被叶子的前夫接回了西城,院子里不再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至于石磊那日的匆忙离去,何喜曾向崔叶子询问缘由,得到的答复是“物流出了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何喜听后便没再追问。
有了上次雪梨的经验,这次处理南果梨对大家来说已是轻车熟路。不等何喜安排,村民们就各自找准定位,工作效率出奇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