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喜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是糖馅的!”她惊喜地叫道,“我吃到了!”
“真厉害!好兆头!”石磊笑着回应。
她喜滋滋地咽下,又夹起另一个。再咬一口,竟然还是甜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石磊,却见他一脸了然于心的笑容。
“你该不会……”何喜话未说完,又试探性地咬了第三个饺子,依然尝到熟悉的甜味。
石磊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我都说了,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该是甜的。”
何喜眨了眨眼,忽然伸手从石磊的碗里捞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扎实鲜香的酸菜猪肉馅。她顿时明白了,抿着嘴笑,把自己碗里那些甜馅的饺子一个个夹到石磊碗中:“我又不是小气的人,有甜头当然要一起尝,干嘛全塞给我。”
石磊看着她,眼底暖意流淌,没再推拒,只是将那个被她咬过一口的酸菜饺子自然地夹起来吃完。
伴随着难忘今宵的歌声,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82章 白雪公主号蜜薯 “不过嘛……你居然还……
年节过后, 日子便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张振和何喜的视频让这座尚未被商业化浸染的小镇声名鹊起。何喜自然不愿错过这波热度,她联系了刘牧,想托他找找门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剧组或是综艺想取景。
正巧这时黄夕给她递了话, 说海城电视台正在接触一档大制作的旅行综艺, 如果能谈成,下一步就是选址, 叫她留个心眼, 提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 石磊则一头扎进了他的新品种蜜薯——“白雪公主号”的培育中。这款蜜薯主打果肉雪白、口感绵密, 他在大棚里划出大大小小的试验田, 调控不同的温差、光照和水量……每天拿着本子认真记录每一块田的长势。何喜曾去观摩过一次,石磊怕她觉得枯燥, 特地给她备了不少零食。她却笑盈盈地说:“不会啊,挺有意思的。考古学家拿着小刷子小铲子在土里挖文物, 你也是在土里挖宝贝,一样的。”
她说这话时,正值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刻。光线透过大棚洒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 脸颊被蒸得微微发红。石磊望着她,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崔叶子把禾叶叶的动画同步到了社交软件,粉丝数小涨了一波,每天都有人在评论区催更,琳琳则翻了翻大棚里的地,准备养养继续耕种。石珂在外头陪父母旅行也坚持每天直播,如今回来更是每天睁开眼就直播。
立春那天,叶子、琳琳和石珂忙里偷闲为何喜庆生, 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笑着闹着唱生日快乐歌,何喜跟着大家一起笑,可在这份热闹的包裹下,一种莫名的空落却悄无声息地钻进心里。朋友们喧哗着来,又喧哗着散去。她喝了些酒,加上连日做何家村方案的疲惫,连桌子都没收拾,就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中,她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走动,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很快又坠入梦境。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何喜抬手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左手腕上多了一串珠子。她对玉石并不了解,虽说西城盛产和田玉,她却从未动过买的念头。
腕上这串,她叫不出名字,却觉得格外好看。尤其是中间那朵黄色的小花,温润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起身走向餐桌——昨晚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果然,昨夜那模糊的感觉并非错觉。
餐桌上贴着张便利贴:生日快乐,何立春。
着那熟悉的笔迹,何喜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竟一下子不翼而飞了。她拿起那张纸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人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这周石磊明明该安安分分待在盛京农业大学参加那个智慧农业的培训。
还记得刚收到培训通知的时候,他正赖在她家的沙发上看脱口秀。他扭过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培训时间正好撞上你生日了,怎么办?要不……等我回来再给你补过?”
“不用啊,”何喜坐得笔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故作轻松地回道,“我不过生日的。”
“啊,那可太好了,省我一大笔钱。”石磊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悄悄落在她身上。只见何喜看似专注地看着电视,左手却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衣角,把那片布料攥得皱皱巴巴。
他忽然轻笑出声,往她那边凑近了些:“你啊,舍不得我就直说嘛!”
在多方努力下,旅行综艺最终决定在海城进行为期三天的拍摄。作为海滨城市,标志性的海滨浴场自然是必拍景点,而那位流量明星下榻的奢华庄园酒店也是节目组绝不会错过的打卡地。经过几轮协商,最后只剩下半天时间待定。
何喜坐在略显拥挤的会议室里,目光扫过屋内四十多位竞争者。来自周边村镇、景区的代表们个个有备而来,有的穿着民族服饰,有的面前摆着精美的宣传册。旅行综艺已是第五季,热度空前,谁都明白这半天的曝光意味着什么,人人都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每一位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介绍,节目组和海城市领导坐在第一排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作为后起之秀何家村,何喜的汇报在倒数第二个。
何喜走上台,台下的领导显然已经十分疲惫,其中一位手撑着头,一动不动,跟她高中课上犯困装睡的模样一模一样。
何喜点击视频。
骤然间,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吆喝划破了会议室的沉闷——“磨剪子喽~呛菜刀!”
这声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呼喊如同平地惊雷,将满室疲惫震得粉碎。那位正打盹的领导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画面中,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短裤、笑容淳朴的老人出现在镜头里。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正熟练地给磨刀石淋上水,伴随着“嚓嚓”的声响,一把锈钝的菜刀在他手下渐渐露出锋刃。满头白发的阿婆拄着拐慢慢挪过来,语气里带着慈祥的埋怨:“唉,这玩意儿也不挣钱,这年头也就你还干!”
老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只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声音沉稳而清晰:
“活儿不分贵贱,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有人需要,就得有人干。东西磨好了,心里头就亮堂。”
老人话音落下,视频的画面缓缓转变。粗粝的手部特写与飞溅的水珠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快速切换的、充满生命力的空镜——晨雾笼罩下静默的何家村牌楼、阳光下泛着粼光的蜿蜒溪流、挂着露珠的青青禾苗、秋风里梨树下阿公们背着背篓将金黄的硕果搬下山,几位穿着鲜艳大花袄的阿婆坐在村口的石墩上唠着家常,笑容能融化冰川。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在结冰的河面上嬉闹追逐,冰刀划出细碎的痕迹,阵阵清脆如铃的笑声撞破了冬日的寂静,也撞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先前所有的疲惫和躁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与情感冲击涤荡一空。
何喜关掉视频,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不带丝毫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们想请节目组看的,不是一个需要被精心打造的景点。我们想邀请大家去看看的,是一种‘正在生活着’的样子。”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然改变的神色,继续平静地说道:“海滨浴场的开阔,庄园酒店的奢华,是海城的面子,非常精彩。但何家村,或许能成为这趟旅行最后半天里,一个柔软的‘里子’。”
“我们有不挣钱却还在坚持的老手艺,有守着土地琢磨新鲜事的年轻人,有溪流、稻田和最普通的炊烟。我们有的,是一种‘刚刚好’的热闹,和一份‘不着急’的踏实。”
“我们相信,旅行的意义,不仅仅是去看从未看过的风景,更是去感受一种可能从未体验过,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和怀念的生活。”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静默了几秒,随即,那位之前差点睡着的领导,第一个抬手,用力地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同初夏的急雨,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何喜走出会议室,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她还没适应光线,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口哨声。
抬眼望去,只见石磊正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车前,嘴角噙着笑,朝她扬了扬下巴:“美女,栽你一程啊?”
“你怎么在这儿?”何喜又惊又喜,石磊的白雪公主号蜜薯研究进展不是很顺利,最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好多次,明明晚上还跟她相拥而眠,再睁眼只剩下一张便利贴,“你不是应该在省里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