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听西尧那几个讲过，他们不会有四五年级的学生来参加联赛，因为高年级学生按照规定都要开始进去正式军队了。
“啊…”艾竹心简单回忆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只有零素学院是从五年级开始。但是不止是去边境，还有很多学生会被分到别的任务，比如联盟生物协会、谨工程的盟外远行，会从每个学校抽调学生去的。”
“谨工程，是那个探索未知生物、改善人类基因的计划吗？”
“对啊。”
“没毕业的学生也会参加吗？”林昭的手不自觉发紧。
“这个…听说只是些外围保卫工作，不会和工作人员深入腹地，但也蛮危险的，他们都是去有很多星兽出没的地方。”
林昭简单地说了谢谢，沉默地把剩余工作收个尾，便离开了。
今天的活动还没完，她还是要去零素学院的。
在演习场和她打过招呼的华庶老师已经在坐着等她了。
“尝尝盟外进口的0号咖啡。”他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昭开门见山地问。
华庶笑笑：“我觉得你大概心里也有数，我今天是来招生的，希望你加入零素学院。”
“我只是不明白，我并不觉得我是个值得关注的人。”
“那你可能对自己有一些误解，在你打败曲溯晋级之后，就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你了。”华庶也很直接了当，“或许你不知道，联赛在你进到演习场前，和零界星驻守军队合作，端了一个违法机械据点。”
林昭不懂他在说什么，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个据点和联盟违禁势力有些联系，而能打掉他们，也是因为你。”华庶抬眸，笑意减弱，“我们拦截到了他们试图联系你的信息，进而深挖、行动、一举拿下。”
“你们为什么会提前预判他们会来招揽我？”
“你不该知道具体行动，但有一点你应该懂得，突然冒头的潜力工程师在联盟内受到的关注不应以普通人标准来判断。”
林昭没动那杯咖啡，只是靠在椅背上，和华庶保持着距离：“你们是怀疑我会和他们一起？”
“你的身手告诉我们，你的成长路径并没那么合规合法。”
“如果联盟在乎它所有公民的死活，我本应该没有这种身手的。”
两人对视恒久，只是并未再说话。
还是华庶先打破沉默：“加入军校对你而言是个机会，和过去割席，接受正统教育，将来的路才更好走。”
“我自己走了十几年，大概也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继续走。”
林昭起身，不想和他多说。
“你贸然来联赛出头，就没想过名气是把双刃剑？”华庶还在说。
林昭未停下脚步，也没回应。
今天接收信息量有点大，和这个华庶老师说话，又莫名有些烦躁和堵心。
似乎大部分人都已经认为，她是被联盟外某种势力资助学习的。
脚不沾地忙了一天，她终于回到了临时出租屋，被子蒙头，天下太平。
就这样不分昼夜地睡了许久，再醒来看星网，过去整整一日，她仍然高挂热搜——
林昭跳桥
林昭与艾氏商会千金合影
人才抢夺大战
…
无聊。
但艾竹心已经给她来了消息，说零件到了，要麻烦她再去一趟。
本来说要几天时间运输，结果这么快就到了。不愧是大企业。
林昭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就立刻起身出发。
暂时没接其他的活儿，但经手的一定要先做好。
艾竹心送来的更换材料十分齐备，甚至还有很多额外用不上的。
林昭挑拣出需要的，把其他的都整理收好。
可艾竹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全部推到林昭跟前：“上次发了和你的合照，我兴奋过头了，结果飞行器坏了的事被我爸妈知道了。”
“…所以？”
“所以他们就给我送来了这些东西，顺便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艾氏商会？”艾竹又迅速找补，“你不乐意也没关系！我只是负责传个话，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昭不语，艾竹心以为她生气了，连忙道歉：“我家做生意的，没什么边界感，不是故意想打扰你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家…以及很多很厉害的组织，为什么会看上我，明明不缺人吧？”
“你不一样，你可是在全联盟人面前受过检验的，脑子灵活，技术还好，跨精神力等级做到这种水平真的很破天荒，你也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啦。”
艾竹心话说一半，真才实学是一方面，热度又是另一方面，在这种时候谁把林昭收入囊中，更能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吸引力和广阔胸怀。
即便用不上林昭，当个短时吉祥物也是不错的。
艾竹心自知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她只想吃喝玩乐一辈子，但她也是跟着家里见过不少人的。
林昭这人，是老实的，也是聪明的。
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热度而昏了头，她反复问外界的招揽，并没急着答复，甚至还在考虑自己的实用度，完全没有那种不要脸的自信冲劲儿。
所以她不适合单干。
但哪怕她不加入自家商会，和这样的人保持良好关系也绝没坏处。
“不过…我不是为我家说话嗷。”艾竹心又道，“如果真的有不错的去处，你可以考虑一下的，自己接活良莠不齐，背靠组织反而省事。而且…你有看星网吗？”
“没细看。”
艾竹心觉得她心有点大，语塞了一瞬：“唉其实也没什么，总有些人好奇心太重，去扒你的过往…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有很多人崇尚阴谋论，你是被刻意暗中培养的，所以…”
艾竹心也觉得有点无语。
她不知道林昭的真实过去，只是单纯觉得隔着屏幕凭空揣测，会恶意抹掉一个人的全部努力。
林昭没多说什么，只是专心把工作完成。
艾竹心认真观察了一下林昭的工作流程。
上次光顾着兴奋，这次才注意到，她的操作并不完全符合联盟规范，但面板数值上没问题，甚至性能还比初始有所提升。
她趁着林昭干活，去楼下拿了件衣服。
“我看你衣服都被刮破了，来换套新的吧。”她没等林昭拒绝，就把她拉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在这里弄的，也没指望这点小恩小惠能收买人心。
只不过她是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的。
对于林昭身上的伤疤，她也选择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夸她换上这件黑帽衫好看。
“不了不了，不能收你东西…”
林昭也不知道艾竹心哪来那么大力气，竟然能推拉得如此没有破绽。
“唉呀穿着呗，送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而且这衣服还有小惊喜。”艾竹心朝她眨了眨眼，满怀期待。
林昭并不讨厌艾竹心。
这几天见过的几个人，每个人都在和她讲生存法则，但艾竹心在其中只是个得过且过的路人，所以企图也是最少的。
“那，谢谢了。”
“没事没事，你接下来，还要在零界星待着吗？如果在，我可以给你再介绍几个单子，我好多朋友都想改良一下机甲。”
“应该不在了。”
“啊…那你要去哪啊？”
“克萨尔星。”
第13章
曲溯突然打来一个视频。
但他就严肃地坐在那，也不说话。
在林昭没耐心陪他耗下去的时候他才开了尊口。
“你小子，有点本事啊。这才几天啊，又搭上艾氏商会，又搭上西尧军校。”
林昭来西尧军校的老家克萨尔星的消息并没让多余的人知道，只有身在克萨尔星的艾竹心和她几个客户朋友才知晓 。
还没等林昭问，曲溯突然装装地冷笑一下：“我在克萨尔星家大业大，你无处可逃。”
林昭实在没忍住，嫌弃地撇了下嘴：“你到底有什么事？”
“垃圾场，我已经选好址了。”
“…嗯？”
“嗯什么嗯？聊生意呢，正经点！”
“你还真做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为了跑。”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曲溯拍桌而起。
他是混了点，当然也的确是权宜之计，但是他在正事上从没含糊过。
更何况，林昭已经不是那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了。
真要和她有什么长期合作，不算坏事。
“合同签了，我当然要盯着我的钱的去向。”曲溯屏幕双开，一半视频，一半垃圾场的商业计划，他咂了咂嘴，“不是我说，你可能打架厉害、技术厉害，但是挣钱能力真的很烂，什么年代了，做垃圾处理能盈多少利？”
“我不是要做提炼，所以你的选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