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继续道：“今天的事…其实我是猜的，我只是听罗南说，他那边有了些意外，他怕你和自己为难，让我多照看一点，结果没想到发展到现在这样。”
“没什么想不到的。”林昭淡淡的，说话不带情绪，“我当时就不该来那个联赛，不冒头，就没人知道我，也就不会连累家里。”
“可是你挣到的钱全都买了药和设备，他们的生活就没那么难过了。今天是意外，但我也不是让你原谅余青崖，或者其他人。”
林昭抬头，眼神有些木然。
“这里的人…”凯西顿了顿，又苍白一笑，“生活在没什么困难的环境里，尤其是现在这个年龄段，吃的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老师的打。他们很难觉得自己的正常行为和生活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说好听点是天真，难听点，其实就是自大，目中无人。”
她看林昭不说话，她又继续道：“像余青崖，开着飞行器满世界乱转，用掉大把能源只为了开心，这就是他的日常。而沈既明…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行为方式——追求最大程度的平衡。你别看他们性格如何如何，又或是能力怎样，人本质就是那样的，没有坏心思，但做的全是烂事。”
“…我理解，但我不想接受。”林昭手指紧紧地搓着衣角。
“不接受就不接受。”凯西声音放缓，“虽然我和你还不太熟，但是我觉得，我和罗南的想法是一样的，先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哦对了，罗南还说，希望你在外面待着就尽量少回去，把挣的钱也花到自己身上，别总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林昭的胸口越发堵得慌。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衣服上，打湿了一块。
好陌生的东西。
林昭从前遇到什么都不会哭。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罗南好像还是发现了。
她出来打工很多年，永远都在打钱回去。
但也很少回家。
她和罗南说，不如省下路费，还能用这点时间多干点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想回去。
家里只有死亡的味道。
所有人都有可能说着话就在你面前突然爆血而亡。
那是金钱和药品的无底洞，但她从不觉得那是拖累。
她只想逃离那个可怕的氛围。
她把所有人都丢给了罗南哥去管。
但罗南知道了。
林昭缓缓抬起头，豆大的泪珠忽然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苏漠和穆千帆趴在门外听着动静。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凯西学姐和林昭混熟了，只是太好奇了。
前半段什么也听不到，后面突然听到一段放声大哭。
“…她没事吧？”穆千帆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失态的哭声了，他又十分不擅长应对这个。
“你说呢？”苏漠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见过林昭有这么外放的情绪？
“女生哭完是不是就好了？”
“想得美！如果是我，我绝交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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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林昭以全满分的成绩度过了在军校的第一学期。
并且很多都赶在了期末前提前申请考试。
所有人都见证了她从学期中开始更加奋发图强的转变, 人不是在训练室，就是在自习室，超猛学习独行侠。
都很少看到她和联赛的那几位来往了。
不过也能理解, 那么多课放在谁身上，都得牺牲社交时间。
没人觉得不对劲。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 林昭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
“我觉得我还行啊？林昭和我讲话的时候很正常啊？”承宇反驳。
他们还一起做了林昭的新S级机甲的备用机。
“我也还行, 我还能去她宿舍睡觉呢。”苏漠也小声道。
“她周末常跟我出去, 给我朋友修机甲和飞行器。”程无咎摊手，表示很无辜。
“而且她和穆千帆门门课都搭档, 过得相当正常。”苏漠继续扎刀。
沈既明：“…就只有我呗？”
“你…你活该啊, 你对着一个愤怒的人说要顾全大局，搁谁谁待见你？”苏漠吐槽。
“…”
他们几个后来对齐了一下信息, 大概都知道林昭血液的特殊之处，只不过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没接触余青崖机甲的情况下，林昭依旧能操控。
但这也没那么重要了。
听说后来余青崖换了个机甲，很多人都诧异,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不应该轻易换掉常用设备。
但他还是固执地换掉了。
而且人也低调了很多, 好说话了许多。
余青崖和莱克瑟并没有对外传播那天发生的一切，也没再联系过西尧的人。
“脑子疼。”沈既明想着这事，揉了揉眉心, 始终不能缓解。
“懂，绞尽脑汁讨欢心两个月，但毫无进展，透明人的苦恼。”苏漠拍着他肩膀, 煞有其事道。
“滚。”
“诶但是说真的。”承宇也没想到, 林昭竟然生那么大气, 尽管他知道，对林昭情绪稳定这个印象本身就很刻板，“你暑假要不要找林昭再好好说说？”
“…她暑假去哪我都不知道。”
“在学校待着。”苏漠快速答道。
“然后白天的时候在克萨尔星到处干活，已经接了很多当地的小单子。”程无咎也开始答题。
“…故意的是吧？”
“只是一些日常交流，你没有吗？”
“…总之！”承宇出来打圆场，“反正你暑假也没事做，留校缓和一下和同学的关系，也不赖啊。”
“…知道了。”
沈既明翻了个身，拿衣服盖住了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那天的行径像是在包庇余青崖，但为了不把事闹得太大，他当时只能那样做。
和凯西学姐说的一样，林昭不可能领情。
他只是没想到，林昭真会因此记仇了。
而凯西学姐，后来也并没多解释什么。
她们两个人就毫无征兆且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某种似乎带有结界的默契关系。
连维恩学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林昭在克萨尔星接了谁的活？”
.
假期的西尧军校并不设非常严格的出入门禁，因为没什么人会留在学校。
但今年有了一位全程留校的。
林昭换上常服，安静地出了校门，但不远处却有一个怎么也低调不了的人。
曲溯戴着墨镜，把一架最新靓机停在路边，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你有病吧？”林昭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径直进了他的飞行器。
“庆祝你成功挨过军校第一学期，不够隆重？”
“找我什么事？我可是专门调了干活的时间，你说的最好有点价值。”林昭坐在副驾驶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机舱内，是不错。
这是根据她的图纸，曲溯找人做的。
如果内部测试之后没问题，曲溯就会把这个飞行器推行上市。
“看看这个飞行器成品，不是大事？”曲溯被她这副态度气笑了。
但没关系，林昭现在是财神爷，就算给他一巴掌，他也会夸林昭的手长得巧长得妙。
林昭还牵线找了艾竹心家里做特种部件，这生意如果做成了，他曲溯也算是混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曲溯很兴奋，如果林昭觉得没问题，他就能立刻往下推进了。
“我开一圈。”林昭又挪到了驾驶位。
“往西南边开，那儿有一大片人工山林。”
而且那边人少，就算机器真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目击。
曲溯总要考虑一下口碑问题。
飞行器速度极快，是有钱人喜欢的极限的感觉。
“你别说，你虽然没做过生意，这商业头脑还是有的。垃圾堆里藏着的储存数据，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曲溯回想起几个月前，他对于林昭的想法还嗤之以鼻。
垃圾堆里有盟内盟外非常丰富的材料，而其中不免混杂着数据储存器。
从混乱中找出可用的东西，这个步骤非常费时费力，但林昭有种方法，提取数据的速度非常快，质量也很高。
当然，林昭不可能告诉他。
他也能理解，核心竞争力嘛，保密也是应该的。
这架飞行器的材料研发灵感就是出于此。
他们搞出了融合生物的金属材料，飞行器的性能也有了质的提升。
而且这好像是盟外的技术，算是捡漏了吧。
曲溯这一阵时常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林昭开着飞行器兜了几大圈，手感还不错。
“做成多个版本怎么样？有细微差别的那种。我感觉这机器还有可改的地方。”
“行啊，你把图给我，我到时候再做。”
林昭试的差不多，正想掉头回去，忽然看到下方的山林中有一缕黑烟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