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镜头，隐隐约约有机甲和未知形制的机器在层叠墨绿中冒头。
“有敌袭，我过去一趟。”说着，她迅速调转方向俯冲。
“…等、等一下！我还在这呢！”曲溯下意识按开关，但也忘记他还在天上，“你把我放下去再去啊！我可是平民！”
“不是还参加联赛吗？就当是军民合作了。”
“…林昭！！”
曲溯慌慌张张从自己的空间折叠器里掏出不少武器和防护，还同时注意着下面。
“没有打斗痕迹了！打完了！咱们不用去了！”
林昭没理他，几乎全速垂直落地。
与此同时，不远处发生了小型爆炸。
飞沙走石中，林昭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她没犹豫，上去就打晕了这两人。
等烟雾散去，她才看到在空中觉得眼熟的那架机甲的主人。
沈既明正靠在对面的树干上，捂着左肋处，从手指缝还有溢出的血。
“不是都进机甲了，怎么又出来了？”
林昭把他扶坐下来，好像除了那里没有别的伤。
“出来看看我的战况成果，没想到还有两个专门在外面等着我的。”沈既明呼吸有些急促，“帮个忙，喘不上气了。”
曲溯做了半天心里斗争，终于鼓足勇气下了飞行器。
刚跑过来，就看到林昭用一根棍稳准狠地插进了沈既明的胸膛。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以后别来找我啊！！”曲溯连忙捂眼往后退。
“你去把地上那两个人绑了，之前那手铐还有吗？给他们用正好。”林昭背对着他说道。
她正专心给沈既明的气胸通气。
“你的急救医疗，真是没白上啊…”沈既明有种活过来的侥幸感，但也没忘了调侃，“这么古老的手段都让你学到了。你飞行器上没有治疗舱？”
“我怕你赶到前就憋死了。”
“不能是报私仇吧？”
林昭低头给他做临时包扎，听到他这话，抬眼皮挖了他一眼。
曲溯发现沈既明没死，恐惧感没那么重了，但也是浑浑噩噩地照林昭的话做了。
“然后呢？人我绑了。”
“叫人来。”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人了。”沈既明说话还有点费劲，用不上劲儿，“这个事，不用让克萨尔星的军队知道。”
林昭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
沈既明已经处理掉了两架小型飞行器、四台陌生机甲。
只不过那架还算完好的飞行器…
她疑惑地盯了一会，突然飞行器震颤一下，入口处迅速挤压变形。
从缝隙里，流出了几股鲜血。
“…什么…怎么回事？”曲溯吓得腿软了一下，但又立刻绷直紧张起来。
“里面还有活人，但是现在没有了。”林昭若无其事地解释。
“为什么你没有接触，它也能变形？”沈既明把自己撑起来，问道。
林昭微微偏头后仰，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你猜。”
曲溯从头到尾都没搞清状况，但是看着林昭站在破损的飞行器前，表情淡漠，发丝飞扬…
“怎么还有点帅？”
“你和林昭是…”沈既明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我？我约她出来看产品。”
“她不是去西南区修机甲吗？”
“改行程了，毕竟是我嘛…”曲溯颇为骄傲，藏不住笑意。
沈既明盯着林昭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
没过多久，又有几架大型飞船落到了这无人的山头。
来了不少人，皆装备精良。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着笔挺制服，看五官和沈既明有几分相似。
沈既明由曲溯搀着，走到人群中间。
“你是林昭？”
那人问。
“沈既衡？”林昭反问。
现在没什么人对他直呼其名了，但沈既衡并没在意。
“今天谢谢你了…”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林昭不想听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诶？林昭？”曲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总不能用后脑勺对着安全总长，要是让他爸知道不得抽死他。
“没事，你们如果还有事可以先离开。”沈既衡本来也没想留他们，只是想简单聊聊的。
“…实在不好意思…”曲溯双手合十拼命摇手，眼一闭心一横，跟上了林昭。
等人走远了，沈既衡才幽幽开口：
“弟啊，有点狼狈啊。”
“…意外。”
“就这么几个人…”
“少说几句。”
林昭在沈既明身上开了两个口子，虽然是为了救他，但疼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的飞船，我无法用精神力接管，你们去查吧。”
第28章
回去的路上, 曲溯一言不发。
脱离了紧张的现场，他的大脑开始恢复工作了。
林昭刚刚好像展现出了一些…他不太能理解的行为。
什么叫，无接触, 也能变形？
“合作伙伴？”林昭的声音唤回了他的一点魂儿。
“…嗯？怎么了？”
“刚才的事…”
“我肯定不外传！你放心吧！”
林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曲溯吗？”
“…怎么了？”曲溯眼神明亮地看了回去，看起来很是清澈。
“…没事。”
“反正…你回去好好干活, 把图纸给我, 我们尽快开生产线！”
曲溯虽然问题很多, 但他也看出了林昭和沈家这两位的关系——
沈家肯定是对林昭有招揽之意！
他可得把握住机会，名声大噪在此一举, 以后人生尽是坦途！
林昭并不知道曲溯的心理活动。
她只是在想刚刚的那架飞行器, 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一会儿你自己回吧, 我还要去接下一单。”
“不是吧，咱们马上就要发财了，你还那么勤劳？”
“我花钱快。”
林昭的假期排得很满，假期不是用来休假的。
这是挣钱的好机会。
不止艾竹心和程无咎的朋友, 越来越多的人——可能是通过口口相传——都找上了她。
等到了目的地，林昭把曲溯一个人留在飞行器上, 她嘱咐道：“你记得…”
“记得记得，不要在垃圾场加大提取，保持原状和原速, 绝不贪多。”
曲溯已经可以在林昭不说话的情况下就能知道她的未尽之语。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昭始终那么保守，但就目前的进度，林昭的选择的确能让成本保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准。
等曲溯走后，林昭才正式开始属于她的假期。
每天忙忙碌碌, 早出晚归, 和上学一样充实, 钱包也跟着充实。
在干活途中，她还发现了一个，也许只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有个主顾约她在酒吧见面。
她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喧闹无比，如果不靠近了都听不到别人说话。
但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程无咎——
他双指夹着高脚杯，在流转霓虹中，对着一个机器人都能调情。
这甚至还是白天没喝醉的状态。
林昭一直以为他是个话少的人来着。
程无咎招呼她过去。
林昭很少会觉得局促，但在这里，她的确不适应。
“那人也是我朋友，别担心做不完。来都来了，放松一下。”程无咎贴着她耳朵大声道。
林昭摸了摸发麻的头皮，实在没觉得这乱糟糟的地方能让人放松。
“前一阵，沈既明去找你了？”程无咎看周围人都去跳舞了，他问林昭。
“没有啊。”
“啊？他还问你放假第一单要去哪了，不是去找你的？”
“他…”
林昭忽然想起来遇到沈既明的方位，好像的确…
“他找我有什么事？”
程无咎忽然静了下来，又蛮不当回事地说：“也没什么，可能就是想和同学聊聊天吧。”
没人劝过林昭要大度一些、友善一些，她连泄愤亲手把余青崖打一顿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在这里和他们说话，已经算是她人好了。
至于沈既明，就算他倒霉吧。
人总要有个发泄口。
“再喝点？”程无咎一手一杯酒。
“…你让你朋友给我发个新地址，我先走了。”
他朋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今天的活肯定是干不成了。
“行吧，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从酒吧出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昭松了口气，慢慢溜达回学校。
但混乱的一天注定不会安静地结束。
宿舍房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
“回来了？”沈既明露出脸来，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