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沉了两分：“这是针对无限金的清剿任务，不是巡逻，不是试探。你们要带回的是战果，不是报告。不要指望临时救援，更别犯低级错！”
“明白！”
虽然名义上是她的第一次正式行动，但林昭没觉得哪里不同。
她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在努力活动着右手。
其实她的任务，和别人的有稍许不同。
除了正常的清剿，她还要去了解每一处的无限金，看能不能找出不同之处。
这大概也就是人类的突破点。
这并不是大型作战，所以埃莉诺没有跟着，林昭只需要听从韩长风的命令。
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前方五百米即将接近目标断崖，别走神。”
林昭把意识拉了回来，她竟然在行动中晃神了。
这里的空气质量极差，所有人都不能让自己暴露外。
但愣神，实在是不应该。
林昭检查了一下实时检测数据，这空气中的金属浓度极高，很容易让人的神经迟钝。
也许是金属微子太小，可以少量渗透进战斗服内。
她提醒周围人注意金属防范，同时跟着韩长风进入裂开的山体缝隙。
这里面大概就是他们的信号屏蔽区了。
队员们一言不发，快速向前推进。
直到碎石崖边，一排人进入机甲，脚下接驳板随之紧扣在岩石表面，齐齐顺着崖壁坠了下去。
视线越来越黑，林昭把感知延申了出去，同时控制着精神力不在被无限金发现的范围。
再往下，就是星匪藏身的矿井了。
有不少岗哨隐蔽在岩壁缝隙里，被逐一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不再疾行，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无限金。
在越来越多的铁皮墙面之间，她已经感受到它的存在。刚刚如果不是队友反应及时，有人就已经被墙皮卷进去了。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攻击地点，在电磁栅栏后，所有人的机甲双臂收缩，凝成一道巨型能量矛，对准对面的防御塔。
一抹流光划破黑暗，塔体轰然倒塌。
“推进！”
其他小队也趁机突击，星匪在寂静中突遭横祸，又是深夜，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皇还击。
真正可以抗衡的，是由无限金制造的武器。
它们自行开了战。
林昭在其他战友的掩护下进了核心控制区，她的机甲手臂展开，连入了当地系统。
仿佛亿万个金属单位在同时低语，林昭的后脑有些发紧，她让自己保持清醒。
二十分钟后，战场归于平静。
星匪要么投降，要么逃脱失败。
韩长风在清点好人员后，去控制室找林昭。
林昭竟然把战斗服的微型面罩取下了，认真在系统里输入着什么。
面前屏幕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是什么？”韩长风努力辨认，但以他的机甲基础，最多能看出来一个权限更换。
“星匪和无限金的沟通方式和记录。”林昭忙得头都没抬，指尖动作变换得飞快，“能不能把机甲师都暂时拨来做一下破解？我暂时压制住了无限金，这才没让它销毁数据。”
第50章
一群机甲师来做防御系统是有点大材小用的。
但今日实在是太过紧急,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大约一天的工作量，五个人二十分钟就强行赶了出来。
刚把数据复制到他们自己的系统里，林昭就脱力摔到了身旁人的身上。
“没事吧！别第一次和我出门就栽了, 回头埃莉诺骂的肯定是我。”韩长风有点慌，他还不太熟悉林昭的能力边界。
林昭摆摆手。
只是因为把精神力用成了一股巧劲, 更加费神费力。
“有了他们的沟通方式, 那咱们也许就能远程找出深冕会的破绽！”福灵少尉有点兴奋。
她也是西尧军校机甲工程专业毕业的, 加入埃莉诺军队不过半年。
“具体情况回去再看，现在别高兴过头。”韩长风提醒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昭, 并没说什么。
“…哦。”
福灵朝林昭吐了下舌头，便又去干活了。
而林昭还在原地, 和无限金暗中较劲。
和其他军队相比，他们的不同就在于林昭的存在。
寻常联盟军队只能清剿加带回无限金进行研究，但显然，埃莉诺的这支队伍任务要更重一些。
索恩时常会进出一些林昭不认识的长官,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有好奇, 有探究，有防备，但林昭更多能感受的, 是期待。
也许他们就是期待今天的这种成果。
但林昭也不知道他们拿到的数据有没有用，得回去具体分析才知道。
这次行动并不复杂，只是埃莉诺让林昭熟悉一下惯常流程。
这数据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一行人迅速收拾战场，返回索恩。
分析的任务不需要林昭, 她一落地, 埃莉诺就让她进会议室了。
今天的远程参与人员有老熟人, 加百利上校。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沈既衡。
也不知道总长一天到晚要主持多少会议。
林昭腹诽，但面上还是很正经的。
“上校那边的进展如何？”沈既衡首先发问。
加百利：“今年有九十八项走私，客户都是盟内盟外普通承包商，我们针对其中十家做了深度调查，发现一家名为普世贸易公司在盟外有二次交易。交易对象为锈骸团成员。后面…我们无法再继续深入，锈骸团的地盘不好潜伏进去，但在外围观察，他们的人的确与深冕会的有往来…”
加百利上校汇报了很长一段故事，长到林昭都有些犯困，埃莉诺坐在她身旁，在桌子下面悄悄掐了她一把。
林昭猛然坐直。
好在其他人并没注意到坐着坐着突然长高的列兵。
——虽然大概率你不用去现场，但是也好好听听，总有一天要打交道的。
埃莉诺一边听，一边用精神力勾连林昭。
“…”
过了一会，林昭在终端上打字，悄悄移给埃莉诺看：“老师，这学期你还回学校教课吗？”
“怎么，你也想回？”
“…一点点。”
“我请假了，不教完整的课，只去几节实战。到时候如果你有时间来做助教。”
“好！”
正说着，林昭收到一条消息——
别传小纸条。
林昭立刻抬头，沈既衡的全息投影依然稳定地浮现在会议桌那端，他旁边似乎还有人，在给沈既衡递东西。
而那只手…
她马上回复：“见不得人了？偷偷摸摸在干嘛！”
“你还别说，真见不得人。”
“…？”
“被无限金暴打一顿。”
林昭顿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回过去：“…不是和你说控制不住精神力就别往上冲吗？”
“战争诶小姐，我躲得了吗？”
林昭也想过沈既明精神力的问题。
他们两人本质是不同的。
尽管她和金属沟通的方式和精神力调动很像，但又不完全是一回事。
她可以控制自己对金属的沟通频率，达到反向的屏蔽作用。
但沈既明的精神力太强了，做点什么都会外溢，偏偏需要他上场的情况，都是必须依赖他精神力才能完成的任务。
又两条消息跳了出来：
“其实我也是想试试，如果无限金和幽萤石这种物质融合，我可不可以做到强制接管，就像对待他人机甲那样。”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加百利上校讲得差不多了，沈既衡开始问埃莉诺这边的进度。
埃莉诺便将今天的活动汇报了一遍。
林昭听了半天，似乎没有提他们取回的数据。
她抬头瞄了眼老师，但选择闭口不言。
沈既衡听了一整天来自各种人的汇报，早就疲惫不堪，在埃莉诺讲完后就迅速结束了会议。
“…老师…”
林昭弱弱开口。
“等咱们确认好，再汇报不迟。”埃莉诺似乎也有些累，让她先回去休息。
林昭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埃莉诺就自己一个人在会议室发呆。
直到傍晚，韩长风来找她。
“找你一圈，在这偷懒呢？”
“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埃莉诺瘫在椅子上，随着惯性转圈。
“因为林昭带回来的数据？”
埃莉诺不语。
韩长风了然：“她发现的太早了。”
如果破解成果，但联盟不具备消化这种沟通技术的能力，那林昭就是走在了系统的前面。
即便联盟可以利用这份成果，林昭也是不适合拥有这种资源的人。
无论结果如何，她只能看到即时的收获，却没有选择如何使用这份力量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