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池应清没有接话,应该是狼狈的吧?毕竟赵观南一路奔波,身后又有无数暗卫追杀,换做任何一人走这一遭应该都狼狈至极才是。
可赵观南上殿直扑景帝的场面太过震撼,群臣都被这张不按套路出的牌给骇住了,所以没人再有心思去关注赵观南狼狈与否,池应清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就在此时,他瞥见了小太子低垂的眼睛,里面全是不屈和隐忍,这一眼就是长达十年的针对与忌惮。
“所以呢?”池应清不觉得那时的赵观南是真的狼狈,也想不到赵观南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只能再向她请教一番。
赵观南放下酒杯,眼睛里迸发出慑人的光芒:“所以,我要打回去!风风光光地打回去!”
看着池应清震惊的表情,赵观南又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以女子的身份风风光光地打回去!虽然没有人规定太子一定是男的,西金一定要个男国主,而天下只能给男人坐。
可总有些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要打回去,用绝对的武力让愿意改变想法的改变从前陈旧的思想,至于那些实在不愿意的,她就亲手帮他们把嘴闭上。
比如,她的好叔父,想来死人的意见就不会有人关心了吧?
至于其他迂腐的大臣,赵观南的嘴角突然多了一丝笑容,好期待啊,要是西金皇室只剩她一个独苗,那些愚忠的老头会怎么办呢?
第108章 池大人是指望着土匪和……
“原来是这样, ”池应清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他也接受了赵观南给出的理由, 闲谈结束就该聊正事了,池督尉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起来, 面上也换了副刚直不阿的模样, “不过殿下请池某上山又是为了什么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 ”赵观南挑眉笑笑,“我还没开口呢,池大人就知道我是有事相求了。”
“相求言重了, 只要不违反大楚律令的事情, 殿下尽管开口。”
“啧, ”赵观南挥了挥手让马匪们都下去,她则走下高座拉了个软凳,一屁股坐在池应清的对面,强行套起了近乎, “这话说的, 多生疏啊!”
池应清并不接茬, 只是自顾自地抿着清茶:“生疏一些好,至少不会招惹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赵观南心虚地拍了拍桌子,向池应清打着保票,“我找池大人肯定是好事啊!”
“殿下先说说看是什么, 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 池某自有分辨。”
“我若想从襄州回金, 必要取道平阳,可前不久南楚才与北狄议和,平阳若是向池大人求和, 我们岂不是要短兵相接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打起来多伤和气啊!”
“原来殿下是怕被包了饺子,腹背受敌,”池应清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可殿下找我想办妥此事,实在是找错了人,池某初来乍到,对于襄州并不熟悉,更无权调动兵马,面对盟友遇袭这样的大事,只能上书等圣上裁决。”
等消息传回南玉,再等景帝的圣旨传到襄州,一来一回再快也得花上五六日,足够她攻下平阳三次了,赵观南喜笑颜开,帮池应清添了杯茶:“我总归是不好意思太麻烦大人的,池大人按照章程上书就好。”
“可是……”池应清话音一转,把茶推还给赵观南,“殿下生在军武世家,应该明白战场上瞬息万变,所以将在外,向来都是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
赵观南眯眼,语气带着威胁:“受与不受,还不都是池大人说了算的?”
池应清却笑了:“当然是我说了算的,可是殿下凭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啪——
他话音刚落,赵观南就摔碎了手里的茶杯,空无一人的小广场瞬间窜出来两个马匪,一左一右站在了池应清的身后,两人摩拳擦掌,只等当家的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不识好歹的狗官按在地上!
“池大人是指望着土匪和你讲道理吗?”
池应清平视着赵观南,没有半点身在敌营,我为鱼肉的自觉,脸上依旧挂着谈谈的笑意:“你今日能攻下平阳,明日就能转头打下襄州,和殿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当然是得以保全自身为主了。”
赵观南咬牙,好你个池应清,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明知道她急着回去,绝不可能掉过头来攻打襄州,却还要搬出一堆理由来搪塞她!
“池大人不是说已经看淡俗世了吗,我怎么瞧着你还是想杀回南玉继续高官厚禄呢?这捞功绩都捞到我头上来了?”
“我本来是打算在襄州养老的,可谁让殿下把战功都快塞到池某怀里了,要是不笑纳的话,岂不是太辜负殿下美意?”
“谁对你有美意啊!”赵观南皱皱鼻子,语气很是不爽,“那说好了,你不许出兵偷我后方,等我攻下平阳,赤野就归你。”
“殿下好大方,千里的赤野说送就送,这么大的功绩不是保我回南玉吗?”池应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显出了三分情真意切,“啊,看来池某只能束手就擒了。”
池应清伸出手,以一副的任人宰割的姿态歪头解释道:“襄州知府胆小,总兵窝里斗倒是一把好手,却很是怕事,殿下要是扣下我,他们肯定不敢贸然出兵,只能等南玉的旨意。”
赵观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池应清会这么不要脸:“池大人得了赤野还不够,还想再要一份剿匪的功劳?”
“殿下走都走了,何必在意我要几份功劳呢?”池应清挑眉,笃定赵观南会答应配合他的谋划,“再说马匪这边,没有个靠谱的人收尾,殿下怕是离开也不安心吧?”
赵观南周身气势一弱,早说了她最讨厌和心眼多的楚国人虚与委蛇,尤其是池应清!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赵观南叹了口气,她叫池应清来也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马匪中的精英多是西金的军士,他们经历过战争,有着过人的胆色和能力,也是母后能把控赤野这么多年的依靠,而中层则是这些年来逐渐发展吸纳的丁壮,这些人缺少历练,但都愿意奔赴战场。
不过最多的还是要数低层的马匪,这些打着马匪名号,只想种地为生的百姓因为苏步青的默许,也被划为了马匪,他们有的甚至不知道匪寨的门朝哪边开,压根没有参与过马匪的营生,但却也宣称自己是赤野马匪。
开始是几个人的被逼无奈,在举着大刀的士兵准备杀戮的劫难中,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比这些人更穷凶极恶的存在,于是有人壮着胆子高喊:“我已经加入马匪了,你们……要是敢动手,就等着遭受马匪的报复吧!”
这个决策可以说是置死地而后生了,要知道士兵屠杀百姓是被明令禁止的,可击杀马匪却是实打实的功绩,男人将妻儿护在身后,浑身颤抖但寸步不让,他想象自己就是赤野的马匪,高昂着头颅,心想就是死,也该死的有尊严才是。
就这样几息的对峙,男人越来越心虚,他刚想跪下来求饶,却发现马上的将士脸色难看极了,他手里的大刀举起又放下,最终下令全部人马火速撤退,他们刚走,男人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一人成功死里逃生后,赤野宣称自己是马匪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的,两国边军都发现了不对,随之鲜血又染红了大地。
可是这次却有所不同,鲜红的血花开了两次,前一日动手的士兵,第二天就被马匪抛尸在了军营大门口,呼啸的铁箭绑着信函顺手带走了最后一个漏网之鱼。
纸条上只有一行短短的字迹:妄动赤野者,死。
一战成名不外乎此,从此赤野遍地都是马匪。
第109章 敌……袭!
赤野有马匪十万, 可是赵观南才点了名册,她真正能带走的只有三万,其余七万都是这片土地上原本的百姓, 她从未想过要让这些人参与到战争中,所以只有为他们找一个好去处, 保证他们不会因曾经为活命“加入”过马匪而受牵连, 赵观南才能放心地离开。
被选中的冤大头当然不会白白去当这个冤大头, 池应清点着桌子催促道:“殿下想好了没有?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我收一点辛苦费总不过分吧?”
赵观南看着池应清的笑脸只觉得牙痒痒,好烦, 池应清只要一笑, 她肯定又要大出血!他还不如是从前那个高深莫测的死人脸呢!虽然看着生厌, 但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利益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