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怀疑有人在故意拿乔,她甚至还有证据:“小桃不肯饶恕我的过错,但是我的每一个吻你从没拒绝过一次!要是你觉得我需要更大的惩罚来长记性那就罚我好了!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楚耀回闻言小口叹着气,用呼吸扫热了赵观南的整个掌心,然后垂下眼睑道:“姐姐都要走了,亲一口就少一口,我自然是每一次都不忍心错过。”
于是赵观南就看见小公主狭长的眉眼低垂,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忽扇忽扇,冷白色的皮肤上泛着潮红,好可怜……也好漂亮!赵殿下眼睛都看直了,手下也不自觉卸了力气,亲亲!亲!她说小桃可以亲!
注意到姐姐眼神的变化后,男人轻轻笑了笑,眼尾的得意让赵观南无条件投降了,她像只色令智昏的、急不可耐的小兽一样,莽莽撞撞地就闯进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里面塞满了专门迷惑她的诱饵——你怎么忍心拒绝一个压抑着分离焦虑,还一个劲软乎乎往你怀里钻的乖猫猫呢?
“好吧……”赵观南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继续仰着头给人亲了个彻底。
楚耀回悄悄弯了弯眉眼,他的不讲道理分明就是姐姐纵出来的,赵观南再有火气,发现自己是在用这种方式汲取安全感后,大部分时候都会默许他的,是姐姐把他养成了这个样子的,姐姐怎么可以不负责呢?
所以只是亲吻怎么够呢?得寸进尺的“乖”猫用大掌摩挲着赵观南的后脖颈,不动声色地让两人无限地靠近,楚耀回几乎是贴着赵观南的耳朵问道:“姐姐,小桃可以用力一些吗?”
赵观南点了头,她伸手揽住楚耀回的脖颈,嘴巴压住男人的唇瓣:“可以的,”赵观南说完顿了顿,又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虎牙,“用力一点……也可以。”
男人的呼吸陡然急促,藏不住的、或者说没必要再藏下去的欲望像溢出来的水雾一样弥漫开来,与此同时,那张艳丽矜贵的脸上慢慢爬上凶意,看得赵观南心底直发怵,她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些,连自己的呼吸什么时候停住了都不知道,她在楚耀回怀里悄悄咽了下口水,似乎,要大难临头了!
几乎是一瞬间,天旋地转,赵观南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床幔上的流苏打着圈在头顶上晃个不停,直到吃饱喝足的大猫眼角愉快地眯起,赵观南的视野这才变成自己的手指和爱人的十指相扣,然后她清晰地看见楚耀回的握着她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微微泛红。
“姐姐,都是你这样纵着我,小桃才被惯坏了……”楚耀回坏事干尽却还要给自己补上免责协议,他哑着嗓子环着赵观南这么问道,心中却没半分愧疚。
“没有啊,我的小桃很乖的!”赵观南意识还在迷糊呢,嘴上已经开始护短了,她抬手想要摸一摸小公主翘起的发丝,突然感觉腰间一酸,还好楚耀回及时出手才避免了她直直倒在床上。
早就色欲熏心、把家里大猫宠得无法无天的赵观南,此时也不免沉默了一瞬,于是她在心底默默发着誓:下次一定不会纵着小桃了,一定!
第二天一早,还是赵观南先睁开了眼,经过一夜的冷静,理智终于回笼的赵殿下终于能稍稍抵抗一下小公主的魅惑技能了,她出于对自己老腰的考虑,开始每日早早起床,和楚耀回用完早膳就火急火燎地把人送去府衙,自己则借着棉坊有事的说辞火速开溜。
是以赵观南近日到棉坊的次数陡然增加,也从刚开始被等她决策的手下围得水泄不通,到后来无人问津的门可罗雀,赵观南每天闲闲地在棉坊里晃悠,可惜坊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连云肪都抽不出空来和她说话。
赵殿下都快闲疯了,谁能想到她抱着与汉州共存亡的决心来救灾,结果每天只能坐着喝茶!赵观南才喝了两日就受不了了,第三日赵殿下实在坐不住了,干脆茶碗一扔背着手四处瞎逛。
她刚一出门,就遇见了位熟人,今日棉坊应召赶制一批粗布用于制作堵水的沙袋和收容区的篷布,因为不需要太高的质量要求,无论新手老手,几乎是全部人都在纺线织布。
是以独自坐在一旁缝制衣服的丁婆婆就格外显眼了,赵观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婆婆这衣服是做给谁的,怎么这样宽大?”
不怪赵观南会这么问,丁婆婆拿来做衣服的布料是前两天云肪才额外发给女工们的酬劳,是嘉奖女工们多日来与棉坊共进退,又一直无偿帮工的补贴。
丁婆婆自打小儿子也被征去服徭役后,自觉回家孤苦,干脆签了长契,留在棉坊做些杂活,所以这次分布也得了些好料子,有麻有葛,还有一块做工细致的棉制纱布,轻薄透气,用来做夏衣最合适不过了。
可丁婆婆手里这件粗裁的衣形明显不是她的尺寸,哪怕赵观南知道寻常百姓或是为了方便叠穿,或是防着布料缩水来年不合身,做衣服总是会略微做大一些,但丁婆婆这件也大得太过分了!
“是做给我家小远的,”丁婆婆缝衣的手一滞,她低头笑笑,“那孩老实,前两日因为修堤有功,叫人带了封家书回来,说他一切都好,就是衣服有些破了,问我能不能做身衣裳给他捎去。”
堤坝崩塌时,去修坝的劳力还没有撤离,水灾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人,去的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部身葬鱼腹,汉州人尽皆知的消息,丁婆婆怎么会不知道?这件做大了了衣服不过是个年迈母亲最后的念想罢了。
“老婆子我哪里会写信?只是找人带了口信给他,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收到,”丁婆婆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可不管他收没收到回信,我都已经答应他了……
刚好这两日棉坊接了大活,别人需要多上工赚钱,老婆子我就不用了,这才闲下来抽空缝两针衣服,公子不知道,十七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得做大一点,防着他穿两日又嫌小了……”
丁婆婆低头抹了抹眼睛,她不好意思笑笑抖了抖线头,把衣服拿起来给赵观南看:“公子瞧瞧,这衣服虽然比不上什么锦衣华服,可胜在针脚细密,又用了块好布,小远他一定喜欢。”
“婆婆做的很好。”赵观南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来了位与丁婆婆相熟的妇人,她捧着一堆碎布和丁婆婆凑在一起,两人低头研究什么颜色布滚在领口会更好看、更牢固一些。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件未送出、也永远都送不出去的夏衣,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帮丁婆婆一起把它做到最好,赵观南站着看了好一会,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95章 你疯了?下面可是汉河!……
“秦王殿下, 你们往坝里藏金子了?怎么我都进不去?”赵观南搞不明白,她不过是同情丁婆婆,想带人去坝边祭悼一番, 还好她不确定堤坝的情况,自己先去了一趟, 这才发现汉州堤早就被围了起来, 想要进去居然还要什么秦王手令?
好奇怪……赵观南心里不停地泛着嘀咕, 但还是找到了楚明齐,开门见山地向他要起了手令。
楚明齐从一堆卷轴里抬头,他温柔地笑笑, 叫人给赵观南上了热茶:“赵殿下请坐, 那位婆婆的事情我了解了, 实在是让人心痛不已。
可眼下马上就是汉河的丰水期了,为了防止百姓误闯耽搁工期,确保在下次大洪水到来之前把堤坝修好,我们只能先把四周围起来。
这手令不是我不想给你, 只是那里现在一片狼藉, 我就算给了殿下手令, 你也没法带人进去祭拜。”
秦王殿下还是和平日一样,身着白衣染着三分病态,他边说话边不停地咳嗽着,赵观南看他脸色似乎都要成透明的了, 连日的劳累让楚明齐更像尊易碎的玉雕了, 于是赵观南到嘴边的质问又被她咽了回去。
“行吧, ”赵观南放下茶杯起身告退,她都要走出门了,又倒了回来, “政务总是处理不完的,秦王殿下还是多保重身体吧!”
“多谢赵殿下好意,”楚明齐叹了口气,却没有放下手里的卷轴,他半晌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可是汉州坝一日不修好我就一日难得心安,我只是略微熬熬夜不要紧的,你就当我在赎罪罢……”
赵观南知道他还在自责决堤之事,可那是楚明盛着人偷工减料有意要让汉州受灾,楚明齐怎么能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呢?她伸手拍了拍楚明齐的肩膀,安慰道:“天灾人祸,与殿下何干?我们此刻尽力就是。”
楚明齐轻笑一声,他努力用笑意藏起了严重的疲惫:“所以,你也不必劝我了,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赵观南没再说什么,只是回来后叫人送了几只山参给秦王殿下补身子,等楚耀回晚上回到小院,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赵殿下觉得所有人都在为百姓出力,只有她闲人一个,连帮丁婆婆祭拜一下幼子都做不到,实在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