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找个法子弄死我这个乡主,今后为大晋百姓找出新粮种的功劳就全部落在他头上了?”
此话说的极为大胆,也极为的不讲道理。
王小钱擦了擦额角的汗,忙道:“乡主这是哪里的话,周大人怎么会如此想?”
听人这么编排周砚修,周奇哪里乐意,当即站起身对着崔清漪怒目而视:“一派胡言乱语!”
崔清漪瞥了眼周奇,嘴里更是没好话:“你主子是白眼狼,你也是白眼狼,当初不知道谁厚着脸皮在咱们家里蹭了那么多顿饭,如今倒都翻脸不认人了。”
周奇.......他没有!
“我看我还是亲自给陛下写封摺子,免得那天因着这封地的事情被人陷害了,我还傻傻的替别人数银子呢。”
周奇气的呼哧带喘,半晌才找出一个点来反驳崔清漪: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家大人,你也不会成为乡主。”
说起这个崔清漪就更有话说了,“呵,本姑娘手里拿着新粮种,便是随便找哪位大人都能得陛下赏赐,如今反倒成你们家大人的功劳了,你们怎么那么厚的脸皮?”
眼看着事态逐渐不受控制,王小钱只能站在这两人中间,一边搡只知道添乱的周奇,一边朝崔清漪拱手作揖。
这个世上任谁也没有他做官做的这样卑微了。
“乡主,乡主 您消消气,消消气,关于芦花镇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再商量好不。您说,我们县衙要怎么支持您?”
桃枝适时递上茶水,崔清漪接过润了润嗓子,“想我刚来东平县时,多闻周大人手段了得,将东平县上上下下治理的井井有条,谁曾想如今才知道这大太阳底下也能藏污纳垢。
就连周大人都未解决芦花镇的问题,我又有什么法子,不若县令大人替我管管?
实在不行,我厚着脸皮给陛下写封摺子,请他老人家收回这封地?”
王小钱......周大人都管不了,他更没可能了。
王小钱咬了咬牙,“乡主,不若这样本官去信给清河大营,请营中派人跟随您去往芦花镇,随行保护您的安全?”
崔清漪:“那就麻烦县令大人了。”早说不就好了,费她这么多口舌。
见好就收。
王小钱擦了擦汗:“但是乡主,这些士兵可只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您可千万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崔清漪这会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笑容亲切了许多:“那是自然,本乡主向来是最守规矩的。
事情都谈完了,两位要留下用饭吗?”
王小钱眼皮子直抽,‘您那茶杯举那么高,是真心留我们吃饭吗?’
“不,不麻烦乡主了,县衙里还有不少事要忙,我们这便走了。”
人一走,桃枝又有问题了,“乡主,您从大营里要人干嘛,难不成是要杀人?”
说着桃枝朝着自己脖子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257章 芦花镇是从根里坏掉的
崔清漪顺手照头赏给桃枝一个爆栗,“杀人?杀什么人,胡说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芦花镇的百姓确实很有反骨,甚至不用窥见整个芦花镇的全貌,但是从那间小小的客栈便能瞧出来。
乱世用重典,赶上悍民她不得找点能镇场子的人来。县衙的衙役虽也不错,但崔清漪觉得这威慑力还是不够。
芦花镇总人口加起来五六千,她单单是带着几个衙役去怕是起不到 什么震慑的作用。
不错,崔清漪逼着王小钱从大营里借人的目的就是想要震慑芦花镇的百姓。
穷山恶水出刁民,可芦花镇如今是她的封地,她所有的初衷还是想要那里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其实说白了百姓只要有地种,吃的饱饭,交的起税养的起孩子,谁又愿意做些提着脑袋,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呢。
若是日子不难过了,还想着为祸乡里的那便是真正的祸害了。
王小钱一个县令,并不能劳动清河大营的人,但谁让他背后站着的人是周砚修呢,周砚修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又与大营的都统关系匪浅。
他只需带个口信,大营里便已经拨出来一百人等着前往东平县了。
当然等待的这段时间,崔清漪也没闲着,她从县衙里找来了往年存档的芦花镇百姓名录再比对着卢大送来的花名录,让桃枝将多出来的人口按照年龄,性别整理在册。
这些人会是崔清漪此次前往芦花镇需要特别关注的人。
看见多出来的五十来人,桃枝有些不能理解,“乡主,按照我们的人调查到的情况,芦花镇往年需要朝廷拨款的时候很多,按理说多一个人头便能多领一份救济粮,那为什么这些人却不在官府的户籍册子上?
既然当时不在,那现在为何又出现了?”
崔清漪想了想:“有两种可能,第一个这些多出来的人本身就不存在,卢大这个里正没将我这个乡主放在眼里,为了多得些米粮随便编来糊弄我的。
第二种,这些人确实是芦花镇的百姓,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出现在人前,而为什么如今又出现了,无非还是卢大觉得我好糊弄罢了。”
芦花镇
卢大叼着水烟枪听卢山说话,“你是说,没多少人愿意跟着你出去找活?”
卢山沉默着点头,抬眼瞥了眼卢大才说道:“大家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乡主会给咱们免税,还会给粮食,很多人就不想出去了。”
其实卢山自己也有些不想出门,他们芦花镇的人在县里的名声可不太好,往年也不是没有出去过,可不管是盖房子还是搬货的人一听他们是从芦花镇来的,便宁可多花几个铜板雇人也不愿意用他们。
他们这些出去的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将价格往下再压一压,找那种最苦最累的活干,有时候拿到手的银子没多少,还会遭到各种不公平待遇,久而久之大家就宁可守着家里的几亩地也不愿意出门去干活了。
再加上大家一听说乡主会免税还会给粮食 ,人的心就懒了。
卢大一股股的吐着烟圈,垂着的眼皮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发话,卢山也不敢走,一锅烟的功夫后,卢大这才磕着烟杆说道:“算了,我拉拔了你们一辈子,如今我老了你们都大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只是我老头子这辈子还有个优点那就是看人准,乡主不是个性子绵软的,你们想靠人家养着吃白饭那不可能。”
言尽于此,卢大挥挥手让卢山滚蛋。
卢山脸皮烧的不行,可镇子上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他也说不上话。
瞧着卢山走了,卢大娘这才从灶间走了出来,“要我说你也这个年纪了,不该管的事就别管了。”
身为卢大的媳妇,进了这家的门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照顾好些个半大的孩子,你说那会孩子们都小他们必须得管,可现在呢大家都是做祖父祖母的年纪,他们哪里还管的动。
这些年卢大娘不是没有怨言,只是一直憋着不说罢了。可眼瞅着芦花镇的这些人越是拉拔越是懒,如今更是打着专吃朝廷救济的想法,卢大娘简直厌烦透了。
她娘家在芦花镇隔壁的清平镇,在周砚修来之前也是个不怎么富裕的小镇,可清平镇的百姓勤快的很,如今不仅日子富裕起来了,镇上还有了学堂,孩子们都能出去读书识字,可反观他们芦花镇呢?
大人懒散度日,小一辈的孩子们也跟着有样学样,小小年纪便在街上招猫逗狗,别说识字以后怕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她娘家那边如今都不愿意跟她们来往,就害怕家里的孩跟着学坏。
因着这样,卢大娘对自家几个孙子管的很严,若是胆敢和街上的小子们玩在一处,回家绝对是一顿竹笋炒肉。
至于家里的女娃,那卢大娘看的更紧,她是打着以后将孙女们都嫁去外面的想法的,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带着全家人到县城生活,彻底和这个破烂的地方划清界限。
卢大叹了口气,“听你的,以后不管就是了。”
知道老头子这话八成只是说说而已,等遇上事情还是要管,卢大娘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宽慰他便走开了。
因着知道了乡主要给他们分粮食的事情,陆续几日有人往卢大家里来,那话也是说的毫不客气,“里正,不是说那什么乡主给咱们分粮食吗,您去给问问啥时候分呗,我这家里都快断顿,就等着那点米粮呢。”
卢大瞧了瞧这人,是住在镇子东边的卢彪,“我记得去年你老爹没的时候家里还存着不少米粮,你家里如今就你和老娘两个人,怎么也能坚持到年底,怎么现在就断顿了?”
卢彪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嘻嘻道:“嘿嘿,里正你还不知道我闲来无事就喜欢摸上两把牌,输了也没银子就只能拿家里的粮食顶上了。
这朝廷给的粮食再不来,我老娘可真就饿死在家里了,到时候我就把人往 县上一抬,我看那什么乡主能给我个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