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昭策马来到裴越身侧,“裴大人,听闻大人首战告捷,不如今夜蔺昭为大人庆功。”
好一段时日没见了,裴越望着蔺昭,神色略有些怔惘。
她依然带着面罩,还是那个惊才艳艳的少将军。
可那面罩却独在他跟前取下过。
裴越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有过那一遭“过节”,裴越如今对着蔺昭是能避则避,于是郑重一揖,“见过少将军,军需一事任重道远,这才开个头,不值当庆功。”
蔺昭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这时,中军主帐来了人,请二人一道过去。
裴越与蔺昭一前一后步入主帐,李襄先是夸赞一番裴越,随后问起正事。
裴越道,“侯爷,清丈田地虽已有进展,可据下官了解,即便清丈出一部分田地,却不过杯水车薪,是以,下官又想了个法子...”
说完,他将自己写得一封折子,递给李襄。
李襄郑重接过,逐字逐句看完,眸光一瞬亮过一瞬,大为惊叹,“不愧是状元郎,这法子好,这法子妙,贤侄啊,倘若这项国策能推行下去,肃州军粮无忧矣!”
这些年虽然北燕、北齐与大晋战事不断,实则边境互市并未完全阻断,甚至来说,北燕数度兴兵也有逼着大晋开市的缘故在,两国朝臣关于开市的洽谈从未停止,裴越以钦差之身来肃州,也担着开市之责。
而裴越要推行的国策便是,叫大晋境内的商户,运送定量粮食来肃州,以换取与北燕和大齐通商互市的资格,一旦此项国策成功落地,肃州往后再也不会缺粮。
蔺昭见李襄赞不绝口,立即起身将折子接过来,“我来瞧瞧...”
一目十行看完,蔺昭眼底露出明锐的神采,“果然是妙策!爹爹,咱们一并上书,说服陛下答应这个法子。”
“好!”
“事不宜迟,我这就给朝廷写信!”
李襄写了两封信,交给裴越,
“贤侄,这上头一封信你带去交给陕甘布政使,叫他与你一道上书,只消布政使徐大人应允,你再把我的折子汇同你二人的折子,一道发去京师。”
裴越这个法子,无论如何需陕甘布政使首肯,李襄这是替裴越扫除障碍。
“多谢侯爷!”裴越道了谢,立即拿着两封信,驰往雍州。
蔺昭亲自送他出营,又折回营帐,赞叹道,“爹爹,这个裴越好生厉害,有宰辅之才。”
“可不是?毕竟是裴家少主,若没几两本事,陛下也不会遣他来肃州。”
李襄边说,边惋惜地叹了一声,不知想起什么,又取出一封信笺摊开,
蔺昭见他面色有异,好奇道,“爹爹,你这是写什么?”
李襄道,“还能写什么,不就是你的婚事么!”一面落笔,一面偷偷打量她神色,“你既然不愿嫁他,那这门婚事就不能再拖下去,爹爹这就修书一封去潭州,叫李乡绅将婚事退去.....”
蔺昭闻言下意识掠过来,飞快按住他手腕,
“爹,急什么!”
“怎么不急?他今年都十八了,正是议亲的大好时机!可不能耽误人家!”
见蔺昭眉峰蹙起,李襄忽然笑道,“怎么,舍不得?”
蔺昭不说话。
李襄洞穿她心思,眉开眼笑问,
“看上了?”
“嗯,看上了。”
“那就拿下!”
“末将遵命!”
蔺昭身姿笔挺地行了个军礼,笑着出了营。
第111章 福利番外中:我给你暖床如何?
少将军办事素来雷厉风行,追男人也不例外。
三日后,裴越自雍州城回到肃州,她便开始嘘寒问暖。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营帐搬去了他隔壁,偶尔猎了野兔烤给他吃,得了羊乳也送至他案前,裴越被她弄得没脾气了,只能推故不见。
可惜他一来得核对军屯军户账目,为分田地做准备,二来需了解两军议和的进展。这里到底是李蔺昭的地盘,诸多事务均需她首肯。
裴越不愿亲自去见蔺昭,便吩咐底下两名文官去寻蔺昭签押,一来二去,蔺昭渐渐闻出味来,也叫底下的属官打太极。
这一日跟来肃州的那名文官,苦着脸将文书递给裴越,
“裴大人,少将军营帐传话来,说是得裴大人亲自去,方给签押。”
裴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苦不堪言。
她这又是唱得哪出?
无奈之下,裴越只能整一整衣冠,佯装没事人一样,拿着文书来到蔺昭的营帐。
彼时蔺昭正与麾下几名校尉议事,刻意晾了裴越一会儿,方将人请进。
裴越前脚迈进来,后脚却见蔺昭将人全部使出去,偌大的营帐瞬时再无他人,心里难免发突。
不过他面上不显,照旧将文书递过去,“这几沓账目,还望少将军签押,如此在下好将清丈出来的田地分下去....”
蔺昭早就看过账目,稍稍确认一番便签字了,抬手将文书递回去。
裴越待伸手去接,却发现压根抽不动,眼神往上迎上她的目光,银罩后的那双眼,幽深漆黑,带着洞察人心的锐意。
“你躲着我作甚!”蔺昭不满。
裴越也直言不讳道,“以在下与少将军的身份,还是少些瓜葛为好,是以不便来叨扰少将军。”
“你在肃州一日,便免不了要叨扰我,你要解决军需,便必须与我打交道,难不成往后裴大人日日都要绕道而行?”
裴越一时竟无言以对。
蔺昭借着手中文书刻意靠近他几许,目光一寸一寸漫过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难不成怕我吃了你?”
滚烫的气息扑鼻而来,裴越身子霍然僵住,高高大大的男人,杵在那里,气得脸色又青又白,“李蔺昭,你说好不再计较那桩事!”
“可我现在看上你了!”
裴越眉峰紧皱,低斥她,“你明知我有婚约在身,何苦刁难!”
蔺昭懒洋洋盯了他片刻,问道,“婚约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是,我裴越之妻只可能是李明怡。”
蔺昭身份不一般,不便与人谈婚论嫁,如今看来,是不得不摊牌了,是以自袖下滑出一枚玉佩,递给他,
裴越看到那枚玉佩脸色一变,“我未婚妻的信物怎会在你手中?”
“你个呆鹅!”蔺昭没好气地将玉佩扔他手中,“自是因为我便是李明怡,抑或说李明怡只是我之幌子...”
随后一五一十将裴越祖父何以将他“输”给李家的个中内情给说道明白,听得裴越心头翻江倒海,神色数变。
裴越当然不可能轻信于她,这一夜回去便着暗卫前往潭州,问个究竟,而这期间,他也寻到李襄,自李襄口中得到佐证后,裴越是不信也得信了。
可他这个人,不拿到最后证据,轻易不会改弦更张,是以未给蔺昭回应。直到半月后,裴老爷子亲笔信送到他手中,他终于接受李蔺昭实则是他未婚妻的事实。
接到回信这一日正值隆冬,窗外细雪霏霏,裴越坐在案后,看完信笺,捏着眉心,长出一口气。
祖父将当年给李家的那封婚书也给送来,信物又在他手中,再无错的了。
难怪李侯知晓他未婚妻闺名,难怪李蔺昭对他毫不避讳。
心里那颗石头彻底落了地。
想起这段时日,蔺昭对他殷勤备至,裴越自觉慢待于她,生了几分愧色,将信笺等收入匣子,扬声唤来侍卫,“少将军何在?”
侍卫往苍茫的帐外一指,“明日便是腊八,南靖王送了些年节礼给少将军,来使就在中军营帐,少将军正在应酬呢。”
裴越闻言颇为感慨,说来这位南靖王殿下与蔺昭还真是亦敌亦友,上回蔺昭杀了南靖王两个儿子,却仍然整衣戴冠亲去北燕军中祭奠,而南靖王似乎也不记恨于她,恪守礼节给她送节礼。
裴越随口问道,“送的什么?”
“跟往年一样,送了满满十坛北燕国酿!”
裴越闻言顿感不妙,都顾不上披上大氅,冒雪疾步往中军主帐去。
裴越赶到时,北燕的来使正被几位官员送离,帐内只余大晋十来位大将,正簇拥在蔺昭周身,纷纷蹲下闻那酒香,商议今夜该去何人帐中大快朵颐。
裴越先无声朝李襄一揖,随后看向蔺昭。
蔺昭闻着酒香,嗓音开始发飘,“快,都抬去我营帐...”
东子,旭哥儿和清徐素来唯她之命是从,不等李襄开口,纷纷上手抱上一坛,朝真与晓晨性子沉稳些,未得李襄许可,不敢轻举妄动。
蔺昭见他二人不动,连忙使眼色,“还不快搬!”
朝真抱臂笑笑不说话,晓晨偷偷瞄了一眼李襄神色,低声道,“侯爷还没发话呢...”
蔺昭余光已察觉自家爹爹脸色沉了下来,用力推了晓晨一把,“这是南靖王送我的节礼,与侯爷何干,再磨蹭,小心我抽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