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居然,居然是楚奕骗她?
骗她!
楚奕居然会骗她!
林妍气的拿拳头捶他,气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气的浑身发抖,“我还想过,若是真的你的噩耗传过来,我到底要死还是活!我也把传位轩敔的遗旨拟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就要去漠北找你了!可居然是你骗我!”
楚奕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道完蛋,果然,纸包不住火。
“不是,妍儿,你听我说……”
楚奕想和林妍解释前因后果和后面莫名其妙的一连串失控,可林妍根本就不听,眼泪涌的像瀑布,哭的又抽又喘,哭的脸色苍白,哭的进气多出气少,简直要哭的背过了气儿去。
那山呼海啸摧枯拉朽一样哭的阵势把楚奕吓到了,扶着林妍去床上坐,说,“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对不起。妍儿你别哭了,要打要骂我随你,是我糊涂,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
“我就哭!就哭!吓死我了!担心死我了!你若有长短我真的就不活了!”怒火中烧的林妍脾气很坏,哭着控诉楚奕,抬脚就踹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
楚奕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两脚,也不敢喊疼,附和着林妍说,“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不可以这样,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妍儿?妍儿一心想着我,我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危吓妍儿?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林妍一肚子的火撒不出来,憋的难受,抄起什么都往楚奕身上砸,什么被子枕头,连床幔上挂着的香囊都被她扯下来了摔在楚奕身上。
可她又不真舍得对楚奕骂重话、也不舍得真打他伤他,又一肚子气憋在心里头恨自己没出息,趴在床上呜呜咽咽哭个不停。楚奕想抱她、安慰她,才刚碰到林妍,就被她一巴掌拍开,“气死我得了。你莫管我!一个多月都没有管我,你这辈子都别管我了。”
“我管我管。”楚奕赶紧说,“这辈子都管。”
“你闭嘴!”林妍现在听见他声音就烦,语气很是不善地说,“我不想理你!你给我闭嘴。”
楚奕一整个手足无措。
他错了,林妍眼睛里的不是河也不是湖,那是一整片海。浩渺无边的大海,此时,发了海啸。
的确是他理亏,楚奕不敢说话了,只好守着林妍,先由她哭够。
结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妍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看着我哭是吗?满意吗?啊?还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楚奕沉默了一瞬,摇了摇林妍肩膀,叫她,“妍儿,你消一消气……”
林妍说:“闭嘴!别叫我,我不想听你说话!”
不是……楚奕不明白林妍到底是要他说话,还是不说话。
楚奕想给林妍倒水喝润润喉,却发现几个杯盏都被林妍摔了,于是扬声唤躲去外面的宫女奉茶。这阵仗吓得宫女不敢进屋,楚奕去外面接了,又吩咐宫女去打热水与冰水、煮两个鸡蛋过来。
他拿了茶水进屋,要扶林妍起来,说,“妍儿,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先。”
林妍哭的太狠,一杯水吨吨吨地喝完还不够,把茶杯递向楚奕看他。
楚奕多会看林妍的眼色,二话不说就给她续上,林妍又一饮而尽。喝完了拿着杯子还想砸楚奕,楚奕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抢了接过来,说,“只这一个杯子,一会儿还得给你倒水,摔了就没了。”
林妍恨恨地剜他两眼,气的直捶床头的木板,大哭道,“你就欺负我!欺负我不舍得打你也不舍得骂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林妍把床板捶的咚咚响,楚奕又忙去握她的手,“别跟自个儿过不去,仔细手疼。好妍儿,妍儿心疼我,我知道。”
“这帐没完!”林妍抽噎,还在哭。
“没完没完。”楚奕说,“必定不能这般轻易就完的,我认,妍儿,你想怎么着我都认。”
“我要告状!”林妍说,说告状就告状。她抹了把泪,下床就找鞋子穿衣服要出宫,扬言道,“我要去找姥姥姥爷还有叔姥爷!我去找大小姐!你骗我,你欺负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林妍的叔姥爷,是卫老太师。
她这是要去卫氏陵园。
楚奕哗的一下冷汗直冒,冲过去抢林妍衣裳拦她,“不至于不至于,犯不上惊扰先人!”
林妍跺脚,“我就去!”
“真的别去,我求你了。”楚奕围着林妍团团转,半抱半推地哄林妍回床上,“老师说过,照顾不好你我就是欺师灭祖。小祖宗,求求你别告这个状,我错了,饶了我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妍觉得心里的火更没处撒了,哭的更狠,说:“我不和你成亲了!你个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你无耻!”
哎呦,不成婚,这更完犊子了。
楚奕赶紧说,“妍儿你和我吵架归吵架,不能拿婚事赌气。你说了的没有第九次求婚了,你答应我成婚了。”
“我没说,没说!”林妍耍赖不承认,“让你骗我,我就是没说。没答应!”
“妍儿你不能这样。”楚奕顿时觉得天塌了,“你是一国之君,不能言而无信。”
“我就无信!就无信!”林妍炸毛,对楚奕拳打脚踢,“我不想见你了!这辈子都不想见你了!”
“诶,这话不兴乱讲。”
“哼!就讲!”
“好好好,你讲你讲。”楚奕深知这会儿的妍儿只能顺毛哄,说,“都随你,你反悔就反悔吧,我再求第九次就是了。你不见我也没关系,我找你,我来见你。”
“没有第九次!”林妍吼他,“我说的是没有第九次!不许你再向我提亲了!不答应!我不答应!你迷路去吧!喜欢迷路你迷去呀!回来干嘛!留在草原上给人当女婿得了!”
林妍说完又哇哇地哭,楚奕要被她的眼泪折磨死了。
他想去抱林妍,可发脾气的姑娘根本不让他碰,伸一下手就拍一下,啪啪的,打得楚奕怕她手疼。
实在是没有办法,楚奕清了下嗓子,很是别扭不自在地样子,凑近了林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别哭了……小姑姑。”
林妍愣了下,忘了哭。
开了第一声口,楚奕就觉得这个辈分的问题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面对了,何况林妍是真的停住不哭了。
他受了鼓舞,接着说道,“小姑姑,别生气了,看我辈分小的份儿上,不懂事,思虑不周,原谅我一次?我只想击溃阿史然后假报迷路断上十天半个月通信,真的没料到后面会失控,而且在漠北也没有奏报的那么凶险。嘉珑她只做一击之争,于英的规模也不大,她有分寸,只追江卫部……不知道为何消息传来你这里,就好像联军四分五裂又被阿史然趁虚偷袭了一样。我察觉到不对就立刻与你传信了,却不想朔北大雪,阻断了通信。我知你会担心,快马加鞭就返程来了。此事实在蹊跷,我还要详查。”
第193章
林妍的眼泪止住了,脑子重新转起来,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她给西北发去的信,隆德公主也不回她。林妍想起来,贞帝驾崩后,隆德公主被接去松原,一直借住到出嫁西北池氏。
而于英,与云澜的关系也不错。
林妍敲妘绯,妘绯无辜地说,“是他起的头啦,不是他先说要装作迷路叫我们和几个回逃的残兵配合,我干嘛费这番功夫嘛。只是我觉得他这隔靴搔痒的动摇不了你,就帮他添两捆柴而已啦。”
理直气壮的。
而后妘绯一句“你们慢聊”,就又下线装死了。
林妍瞪楚奕。
楚奕心虚。
“都怪你!”林妍咬牙切齿,“源头都是你!”左右在林妍这儿,楚奕背锅是没错的。
“是我是我,怪我。”楚奕都认,只要妍儿能不哭,他什么都能认。
也该他认。
林妍:“哼!”
楚奕知道,林妍的气儿消掉一半了。
牵了林妍的手,楚奕拿她的拳头往自己身上捶,哄她说,“都怪我,让妍儿担心了。给妍儿打一顿出气,好不好?”
林妍也不客气,抬手重重地捶他,一拳头就打到了楚奕胸前、锁骨下的位置——
正是旧箭伤处。
顿时疼的楚奕倒吸口冷气,拧眉抽气,涔涔冒汗,握拳缓了一下补充说,“妍儿,你打哪儿都行,除了这儿。”
吓了林妍一跳,忙要扒楚奕衣裳看,问,“怎么了?是不是在漠北受伤了?”
“没有没有,”楚奕怕极了林妍再掉泪,说,“我在漠北没有受伤,只是此处有旧伤,牵扯到了会有些疼罢了。”
林妍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旧伤”——豳和府的那次。
突然的,林妍什么气儿都消了。
她抱了楚奕腰身,把脸埋在他身前,安静了。
不哭也不再闹的林妍安安静静的,安静的楚奕有些害怕,怕她心疼难过,怕她默默地流泪,轻拍她两下道,“妍儿?没事,也没有很疼,已经愈合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