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件事许妍就犯愁,叹了口气回她:“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家里不想让我找年纪比我大太多的,邢开宇今年都二十九了,最晚明年就得结婚了,但我还没到二十五岁呢。而且我家里还想再考察考察他,不希望我这么快就结婚。”
江茗雪了然,她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邢开宇比许妍大了五岁,换个角度想,邢开宇上大学时,许妍还在上初中,跨度的确有些大,也难怪许妍家里不同意。
“茗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许妍苦恼地问。
江茗雪想了想,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听父母的安排,多考察考察对方的为人,不要草率做决定。”
“好的,茗姐。”许妍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江茗雪最是清楚不过——
曾经一天见面就领证结婚的反面案例,此刻竟然在教育花龄少女听父母的话,慎重考虑结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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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北城下了场大雨,风声从窗外呼啸而过,穿过玻璃窗听得人心颤。
耻骨处隐隐作痛,江茗雪扶着腰小心翼翼走到床侧,掀开被子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好不容易忍着痛睡着,迷糊间又被一道惊雷吵醒。
像是听到了窗外的雷声,小腹处忽然被轻轻顶了一下,是肚子里的宝宝在踢她,力度相对来说比较明显,江茗雪分得清,是体型大一些的宝宝在踢她。
她伸手打开床头灯,手一下下轻抚着肚子,柔声说:“宝宝不怕,妈妈在这里。”
母子连心,似乎能感知到她的举动,肚子里的宝宝渐渐安静下来,没有再踢她。
江茗雪十分欣慰,她的两个宝宝都很乖很听话,让她这个妈妈少受了很多苦。
只是双胞胎难以避免比单胎负荷重,耻骨处的痛感不仅没有消散,甚至在雨夜里更为明显。耻骨位于下腹部两侧,是骨盆前半部分的一对骨头,因为胎儿压迫而引发疼痛。
除了偶尔的孕吐,这是江茗雪孕后期产生的最大的不良反应,是怀双胞胎不可避免的情况。
江茗雪眉头紧紧蹙着,扶着鼓起的肚子,靠在床头夜不能寐。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江茗雪拿起看了一眼,是容承洲发的。
两个人在睡前刚打完语音通话,聊了一会儿天,才隔了一个小时,他又发来消息。
【C.M】:珮珮,睡着了吗。
【江茗雪】:还没有,快了。你怎么还没睡?
【C.M】:我刚看到市区下暴雨的天气预报,怕你一个人睡害怕。
【江茗雪】:没事的,妈就在隔壁陪我,家里还有连姨,不用担心。
【C.M】:嗯,宝宝有踢你吗?
【江茗雪】:刚刚踢了一下,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们都很乖。
【C.M】:那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腰背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茗雪感觉很不好,腰和背都不舒服,但还是在手机上打字:
【我都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空军基地的雨刚开始下,容承洲坐在书桌前,看到她的回复放心下来。
【C.M】:我打电话陪你睡。
说着就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标识。
江茗雪看见弹出来的通话界面,紧张之下耻骨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这种状态一定会被容承洲听出来的,她想都没想就挂断了电话。
除了有时候在忙无人接听,这是她第一次挂断他电话,容承洲眉头不由蹙起。
【C.M】:怎么了?
【江茗雪】: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发烫厉害,明天再打吧。
容承洲靠在椅背上,对着手机沉思了几秒,回她:
【C.M】:好,那你早点休息。
【江茗雪】:嗯,晚安。
容承洲若无其事回完江茗雪的消息,然后转头给自己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吵醒了睡梦中的容夫人。
“喂,怎么了承洲?”任如霜的美容觉被打断,打着哈欠问。
容承洲声音沉冷:“妈,珮珮应该身体不舒服,劳烦您替我去看看她。”
任如霜立马惊醒,起身随手披了件衣服:“哦哦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另一边,江茗雪靠在床头回完容承洲的消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刚想往下躺平,耻骨处撕裂般的疼痛就紧跟着传来,相较刚才更为强烈,连带着整条腿都发僵,疼得她僵在原处不敢动,只能小声呼气,直到那阵疼慢慢褪去,才敢用手撑着腰,一点点调整姿势。
卧室的门忽然响起,容夫人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进来,一眼就看见昏暗的床头,江茗雪正撑着笨重的身子艰难地挪动身体,白皙的额头紧紧蹙起,上面渗出了一层薄汗。
见到她进来不由一怔,轻张着唇问:“妈,您怎么来了?”
任如霜心疼坏了,忙快步走过来扶着她慢慢躺下来,半是嗔怪道:“怎么难受成这样也不喊我过来,要不是承洲给我打电话,我还跟个傻子一样呼呼大睡呢。”
江茗雪当即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气:“什么都瞒不过他。”
任如霜问:“是不是耻骨又疼了?”
江茗雪点头,故作语气轻松:“有一点。”
任如霜了解儿媳妇的性格,她能说出“有一点”这种字眼,那一定是疼得不行了。
她坐在床侧,边帮她揉着腰边说:“承洲没什么用,你可以瞒他,但我就在你隔壁,你难受了也不能瞒我呀。”
江茗雪歉疚道:“您这两个月照顾我就够辛苦了,我不想让您太累。”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任如霜又气又心疼,“这点儿累跟你怀两个孩子比算得了什么?只要你和孩子都能好好的,我受多大累都笑得出来。”
江茗雪心中一暖,乖巧说:“那我下次如果再疼就告诉您。”
任如霜点头:“这才对。”
孕妇最怕的不是疼,而是怕影响孩子的发育,疼得死去活来还不能吃止痛药,就只能硬忍着。
任如霜是过来人,对这种事有经验,边帮她按摩边和她聊天,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耻骨痛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消除的,江茗雪不好意思让长辈帮她按太久,不到一个小时就跟她说不疼,让她回去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雷鸣声不止。
江茗雪独自躺在诺大的床上,一个人窝在被窝里,胳膊艰难的伸到小腹下,一下下按着,只是她挺着肚子,动作不太方便。
门口再次传来拧门的声音,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晰,以为是容夫人折返回来了,她匆匆收起小腹上的手,循声望去:“妈,您还有什么事吗?”
几步之外却没传来容夫人的声音,而是徐徐走出一道落拓的身影。
沾着一身湿意,闯进她的视野,低沉的声音裹着雨声在房间内响起:
“珮珮,是我。”
他一袭黑衣融入浓浓的夜色中,肩头沾着未干的雨滴,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似乎能闻到窗外湿润的泥土气息。
江茗雪在听见他的声音时,整个人都恍惚了好一会儿。
她愣怔地靠在床头,反应迟缓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每七天里,五个晚上都是她一个人捱过去的,今天才周二,离他回家还有三天,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容承洲看见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揪住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若非今晚下雨,他多问了几句,她不知又要怎么一个人承受这许多苦痛。
他的妻子向来这般妥帖周全,为他人着想。
明明疼得快失去知觉了,却不愿别人为她担心,不肯告诉身边任何人。
怕他知道会自责,会不安,所以宁可自己独自忍受,也要告诉他:
她很好,不用担心。
怕他的母亲太劳累,明明还没好,却自己半佝着身子,缓解身上的疼痛。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攥紧,容承洲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瞬间垮下来。
入伍十四年,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无力。
他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妻子,即便怀着两个八个月的胎儿,却还是显得那样单薄瘦削,让人抑制不住心疼。
喉头不由几分发紧,他走近几步,又喊了她一声:
“珮珮,是我。”
高大宽阔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清冽的雪松香包裹着她,又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茗雪这才回过神来。
她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唇,开口时的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落地般轻盈:
“容承洲,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看看你,就回来了。”
他回答得轻松,江茗雪却知道,原本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他要以多快的速度才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回来,又要在泥泞的暴雨天里冒着多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