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回到诊台后,刚才的阿姨从包里拿出两块月饼放在诊桌上:“辛苦了,江医生,中秋快乐。”
江茗雪抬手正要推拒:“不用了阿姨……”
“收下收下,阿姨的一点心意。”阿姨却坚持要给,“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吃老式月饼,这个是我姑娘推荐的冰皮芋泥馅的,是比五仁的好吃多了,你有空也尝尝。”
盛情难却,江茗雪只好收下,暂且搁置一旁。
阿姨为人随和,不停感慨:“唉,我姑娘也在医院工作,中秋节都没有假期,看着你们大过节的还要上班,我都心疼。”
江茗雪莞尔:“上班有假期,但生病是不分时间的,如果我们都放假了,那大家的身体该怎么办呢?”
阿姨边叹气边点头:“是这个道理,医护人员真的很伟大。”
江茗雪浅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交流:“阿姨,最近换季,多注意保暖,按时吃药,有疑问可以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
“好的好的,谢谢江医生。”
等阿姨走后,江茗雪起身将月饼放到休息室的桌子上,那里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月饼堆成了小山,或礼盒装,或散装,口味也各不相同,还有一些小零食,都是这两天来看病的病人送的。
用她们的休息时间换来病人的健康,让万千个家庭得以团聚,这何尝不是一件特别的成就呢。
江茗雪的内心也被这些月饼填满,将那两块冰皮月饼整齐摞在最上方,拿出手机给容承洲发了条消息:
【今天是中秋节,吃月饼了吗?】
不只是她没放假,空军基地也没有,此时此刻容承洲正驾驶着飞鹰-45在北城上方参加汇演排练,拿不到手机回消息。
江茗雪习以为常,收起手机回到诊室,继续忙自己的。
下午五点,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酒红色长裙的女孩款款走进医馆,扒着门框探出头,故意压着嗓子说:“哈喽美女,想我了没?”
江茗雪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配合地说:“想你想得茶饭不思,辗转难眠,连梦里都是你。”
宁嘉灵才不信,松开门框迈进来,嘁声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哼,结婚之后都跟你老公学坏了。”
江茗雪不由弯唇:“怎么回国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都没时间给你准备礼物。”
宁嘉灵:“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准备。”
江茗雪:“嗯?最近有什么喜事?”
宁嘉灵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边说:“我准备结婚了——”
江茗雪有些意外地抬眼,打趣她:“玩够了,准备安定下来了?”
宁嘉灵贪玩爱自由,在国外谈了几个白人帅哥,一直没想过结婚,没想到转变这么突然。
宁嘉灵:“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渣女一样。”
江茗雪抿唇笑:“这是好事,婚期定了提前告诉我。”
宁嘉灵扬眉:“那肯定第一个给你发请柬。”
随后从背后拿出一个礼盒出来:“喏,送你的中秋礼物。”
宁嘉灵每次回国都会给她带礼物,江茗雪没有很意外,笑着接过来:“这次又是什么?”
她挑眉卖关子:“打开看看。”
江茗雪将礼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是一瓶Henry Jacques的香水。
宁嘉灵叮嘱她:“有了孩子也要好好打扮自己,听见了没?”
江茗雪微笑:“你放心,我之前怎么样,现在也是一样。”
生了孩子后,很多家人朋友送的礼物都是针对两个孩子的,只有宁嘉灵不一样,她这几年的礼物都是名奢包包、首饰、高定礼服等等。
别人希望她做一个合格的妈妈,只有宁嘉灵时刻提醒她做自己。
宁嘉灵欣慰点头:“这还差不多,那我不打扰你回家过节了,先走了,拜拜。”
“好,你路上慢点。”
等宁嘉灵走后,江茗雪拎着满满当当的月饼和礼物直接回江家,三个孩子从早上就在那里玩了。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前院传来自家弟弟气愤的声音:
“容祺宥!谁让你拔我种的玫瑰花的!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专门给你舅妈种的!”
容祺宥手里握着一把刚摘下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满院子乱跑,两条小短腿跑起来像踩了风火轮:“啊啊啊啊舅妈救我——!舅舅要打小孩了!”
时云舒一边张开手挡在他面前,一边笑得很无奈:“宥宥,你这回祸闯大了,舅妈也有心无力啊。”
“呜呜呜呜,那我该怎么办。”容祺宥呜呜唧唧的,实际上一滴眼泪都没掉,跑到江老爷子身后央求,“太姥爷,你对宥宥最好了,你管管舅舅。”
江老爷子耳根子软,听不得孩子苦,拄着拐杖抬手拦住要揍容祺宥屁股的江淮景:“好了好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我再给你分出一块地让你多种几十株玫瑰总行了吧。”
总不好在老人跟前打闹,免得撞倒受伤,江淮景脸色缓和了些,暂时停下脚步。
容祺宥脑袋藏在江老爷子身后,挑衅似的探出半个脑袋:“就是就是,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像什么话!”
“容祺宥,你别得寸进尺,再惹我把你屁股扇烂!”江淮景警告他,作势要绕道后面继续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容祺宥连忙识相地把脑袋缩回去。
小祁童嘉也走上前,怀里终于没有抱洋娃娃,而是几支去了刺的红玫瑰,乖巧的声音轻而细:“爸爸,哥哥摘玫瑰花是送给我和玥玥姐姐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打他。”
江淮景一听见女儿的声音就什么气都消了:“算了算了,我这次放他一马。”
“但是容祺宥,谁教你送女孩玫瑰花的?”他目光狐疑地看过去。
容祺宥答得很快:“爸爸每次回家都给妈妈送玫瑰花,红的白的蓝的紫的都有。”
江淮景冷笑:“这东西你倒学的挺快。”
容祺宥吐了吐舌头,小声吐槽:“根本就不用学好吗。”
短暂地逃过一劫,容祺宥冲祁童嘉和江祺玥眨了下眼睛,随后卖乖地抱着江老爷子的一条大腿,冲他嘻嘻笑感谢:“谢谢太姥爷,还是太姥爷最好了。”
江杏泉和蔼地笑笑,转而抚着花白的胡子说:“你舅舅的玫瑰花解决了,现在咱们该算算你上星期揪了我半棵树的酸枣仁拿去打弹弓的事了吧。”
容祺宥瞬间垮下笑脸:“啊……”
江茗雪恰好走进来,江祺玥见到她进门,瞬间张开双臂跑过来,激动地喊:“妈妈——”
江茗雪半蹲下来接住玥玥,抱在怀里:“宝贝玥玥,妈妈回来啦。今天在太姥爷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玥玥点头,拉着小祁童嘉的手,“我和童嘉妹妹还收到了哥哥送的玫瑰花呢。”
江茗雪看着两姐妹穿着同样款式的小粉裙子,怀中连朵数都相同的花束,心中软作一团,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玥玥和嘉嘉真乖。”
抱完两个乖巧的女儿,该和调皮捣蛋的儿子算账了,江茗雪看向站在江老爷子身旁一脸心虚的容祺宥,故意板着脸问:“宥宥,怎么又调皮惹舅舅和太姥爷生气了?”
容祺宥被妈妈抓到还是很紧张的:“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也没听见后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把舅舅和太姥爷惹生气了,他感觉自己明明已经很乖了,都没有在学校和别人打过架呢。
玥玥替他答:“妈妈,哥哥摘了舅舅的玫瑰花和太姥爷的酸枣仁,但是哥哥不是故意的。”
小祁童嘉也帮忙说好话:“是的姑姑,你不要怪宥宥哥哥了。”
三个孩子平时都是容祺宥带头团体作案,关键时刻倒是都挺仗义,知道相互维护。
江老爷子率先松了口,摆手招呼江茗雪进屋:“算了算了,小男孩调皮,这次教育完了,下次注意就行了。茗雪工作一天累坏了吧,快进屋吃饭吧。”
江茗雪点头笑,牵着两个小姐妹往室内里走:“好。”
今年的中秋节是在江家过的,江茗雪好歹赶上了中秋的小尾巴,除了容承洲不在,一家人聚得很齐,在客厅吃了顿热乎乎的火锅。
清汤锅底在铜锅里咕嘟冒泡,香气裹着白雾漫满屋子,几个孩子嬉嬉笑笑的,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温馨。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水榭亭台里,带着几个孩子赏月。
月亮像一枚温润的白玉盘,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几缕薄纱似的流云掠过,更添了几分朦胧美。
一家人围坐在前院湖边的小亭里,石桌上摆着切成块的月饼和石榴。
容祺宥拿起一整个石榴递给江淮景:“舅舅。”
这个大外甥有好东西能想得起来自己,江淮景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干嘛?无事献殷勤?”
容祺宥摇头:“不是,是我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