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_十三涧【完结+番外】(71)

  她用自己仅存的意识思考了几秒,转头,声音微微发颤:

  “容承洲,你是不是早就好了?”

  刚治好不可能是这个状态。

  除非是已经痊愈很久了。

  头顶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随之而来的是又一分靠近,她不由闷吭一声。

  容承洲俯身附在她耳畔,炙热呼吸扑洒在耳根和颈窝,又酥又痒,惹得她身体跟着颤栗。

  声音蛊惑般低沉,带着未散的笑意:

  “珮珮,你该不会真以为是因为你的药吧。”

  发沉的哑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她锁骨都微微发麻,气音擦过耳廓,比汗湿的皮肤更烫人。

  亲昵的叠字从他口中说出,每一声都裹着慵懒的沉。

  江茗雪从未想过,他第一次喊她的小名,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眼睛微微睁大,转头讶然问:“……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每次煎药都很谨慎,亲力亲为,怎么会被他发现呢?

  容承洲掐着她的腰,气息平稳:“没病吃药是会有副作用的。”

  江茗雪身体一晃一晃的,话连不成句子:“可是你……你不是有病吗?”

  “憋的这么久,的确快有病了。”

  江茗雪被他绕迷了:“……你到底有病没病?”

  硬烫得像火山的岩石,他微微提唇:“我有没有病,你现在不是最清楚吗?”

  “啊——”江茗雪被撞得失声,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撑爆了,细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没病了,你快出去一点……”

  容承洲只动作放轻:“忍一忍就好了。”

  江茗雪:“……容承洲,你不是人!”

  男人轻咬她的耳垂:“珮珮,我已经很克制了。”

  “呜……”忍不住的低吟被呜咽声取代,江茗雪快哭出来了,此刻无比后悔亲自喂他喝了一个月的药,最后把自己埋进了坑里。

  “你没病为什么……找我拿那种药,还说自己不会生孩子。”

  害她误会了这么久,还火上浇油,把自己烧死了。

  “我不知道你和任女士是怎么臆想到一起的,我之所以不结婚、不生孩子,不过是不希望她们成为烈士遗孀,我死得容易,活下来的才艰难,包括你。”

  “……”

  缺氧的大脑在这种时刻勉强维系运转,江茗雪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才捋清楚事情原委。

  先是容夫人关心则乱误会了容承洲,她不知内情反过来加深了容夫人的误会,两个人互相误导,最后给容承洲安了个莫须有的病。她甚至出于对容夫人不会坑亲儿子的信任,连脉都没给容承洲把。

  江茗雪自诩医术在同龄人中能数得上,如今却扎扎实实栽到了自己老公身上。

  容承洲甚至不给她反思的机会,薄茧磨着寒峰上的火蕊,强势的语气带着威胁:

  “珮珮,专心。”

  “……”像是酥麻的电流经由四肢流向全身,江茗雪死咬着下唇,“……我觉得我现在就挺艰难的。”

  男人唇角轻勾,短促地笑了声,继而将她送入更高的云层。

  窗外的湖水把夜浸成了一块深色的绒布,远处的灯影落在水里,和云的影子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云在水里,还是水浸了云。

  微凉的夜风吹进来,云动了动,湖水也跟着晃。水面上那点暧昧的波光碎了又合,合了又碎,像是断断续续的低吟,在夜里翻来覆去,最后都融进了水和云的呼吸里。

  ……

  江茗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又是怎么把床单弄湿的。

  她只知道从昨晚八点洗完澡,到之后持续很长的几个小时里,她累得昏睡过去,又无数次被他弄醒。

  锁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疲惫不堪地阖着眼,脖子微微仰起,声音细如蚊蝇:“容承洲……我明天还要上班……”

  男人伏她身前,碎发遮住晦暗不明的神情,头都没抬:“嗯,马上结束了。”

  江茗雪:“……”

  天都快亮了。

  ……

  翌日,清晨的闹钟响了无数次,江茗雪都没听见,直接睡到了快八点。

  容承洲本想让她休息一天,但怕耽误她的工作,还是象征性喊了她一声。

  “今天能不去医馆吗。”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

  江茗雪感觉自己几乎一夜没睡,眼睛沉得睁不开,模糊问:“几点了?”

  容承洲抬起腕表:“七点四十。”

  江茗雪瞬间清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骨头快要散架一样,穿上鞋刚要站起来,大腿酸痛异常,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倒。

  容承洲伸手扶住她:“不能去就别逞强。”

  江茗雪抬眸瞪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是积了一晚上的怨气。

  “出去,我要换衣服。”

  容承洲偏眸,打量她身上的新睡裙:“现在还要避开我吗。”

  江茗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昨晚的白色睡裙已经换成了黑色V领蕾丝吊带短裙,是容夫人帮她准备的,她一直没好意思穿出来,容承洲事后帮她清洗完换衣服,竟然挑这件。

  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布满了殷红印迹,从耳垂起漫至锁骨,再到领子之下,甚至连露出的半截大腿上都有……

  不用想就能猜到,薄而少的睡裙布料之下,究竟还藏了多少处。

  “你现在这样,最好在家休息一天。”始作俑者不仅毫无愧疚,甚至泰若自然地提醒。

  “……”

  江茗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一向待人和善,很少与人发生矛盾,更遑论骂人,现在却恨不得找人替她骂死容承洲。

  她的表情气呼呼的,两颊染上一抹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生气憋的,容承洲不由失笑。

  “好了。”捏了捏她的脸,从容起身,“不想让我看,我出去就是。”

  江茗雪直直盯着他关上门,这才吐出那口气,扶着床沿起身换衣服。

  低头拿戒指的时候,一眼瞥见躺在床头柜上熟悉的长方形盒子。

  上次见到它时是未拆封的状态,当时还想着这么一大盒根本不可能用得完,如今一晚上就快用了一半。

  这可是18只装的超大盒啊。

  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黏连在一起的白色地毯,湿了一片的床单……

  一想到昨晚的事,脸上就不由发热。

  江茗雪撇掉那些恼人的画面,匆忙洗漱完,没有吃饭,拿着化妆包出门,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用遮瑕把领子上方的红印遮住。

  容承洲没出声打扰她,直到她下车前,才把临走前从家里打包的三明治递给她:“记得吃早餐。”

  江茗雪盯着那份三明治看了两秒,才面无表情接过来,撂下一句“我走了”下车。

  容承洲看着她脊背挺直进了医馆,不紧不慢启动车子离开。

  到医馆已经过八点了,江茗雪破天荒迟到了五分钟,所有人都很惊奇:“姐,你生病了吗?”

  江茗雪唇线抿直:“……对,昨晚有点着凉。”

  “茗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化妆啦?”许妍眼睛独到发现她脸上的粉底,为了不出现色差,遮脖子的时候连脸也一起涂了。

  “……”江茗雪又被噎了一次,不动声色撇过脸换衣服,淡定自若道,“化妆品快过期了。”

  “噢。”她说的煞有其事,许妍没有怀疑,“原来如此。”

  江茗雪匆忙换好衣服,到诊室接待病人。

  还好她除了站着施针,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坐着,还能稍微缓一缓。

  只是被容承洲折腾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白天看诊时眼皮困得直打架。

  幸好今天病人少,没有那么累。

  江茗雪强撑着精神看完最后一位病人,换好衣服下班。

  因为不想看见容承洲,今天没喊他来接,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谁知刚要迈出门槛,就看见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倚在黑色越野车旁,等她下班。

  肩宽体阔,单手插进口袋,微微偏头看着别处,刀削般优越的侧脸轮廓清晰,落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像是在发光。

  本是一幅极有氛围感的美好画面,江茗雪却不自觉弯了弯膝盖,险些没站稳栽倒。

  许妍和她一起从医馆门口出去,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茗姐?”

  江茗雪扶着许妍的胳膊勉强站稳:“我看见容承洲了。”

  许妍挑眉:“怎么了?才一天没见,看见姐夫就激动成这样,差点平地摔跤啊?”

  “……”

  江茗雪不敢说。

  她现在看见容承洲就腿软。

  第49章

  江茗雪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她忽然想起来,容承洲昨晚甚至是断了一星期药的水平……

  第二天还能照常起来跑步,又或者是根本没睡。

  一整晚的荒唐无度, 他越来越亢奋, 而她的精气却像是都被他吸干了, 一整天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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