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_十三涧【完结+番外】(72)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相信容夫人说他有生理缺陷的话?

  为什么会先入为主认为一个一米九四的空军飞行员不行?

  江茗雪觉得自己当时的脑子一定是被吃了, 但凡给容承洲把一下脉, 也不至于造成这么深的误会。

  他哪里是不行啊?

  分明是行得太过了。

  第一晚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她现在一看见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想起他伏在她身上的场景。

  极致的情欲和旖旎, 她尝到了禁果的香甜, 可并不想吃一整晚果子。

  会吃不消。

  在原地犹豫的这一分钟, 容承洲已经偏头看向她。

  深邃的目光望过来, 漆黑的眸子明明平静如水, 江茗雪却莫名觉得那里有火在灼烧她。

  脚步不自觉向后收, 要不是许妍在, 她甚至现在就想跑。

  许妍对此毫不知情, 还一味把她往前推,笑嘻嘻说:“快过去呀, 茗姐,你不是想见姐夫想得差点摔倒吗?”

  江茗雪:“……”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容承洲听得清楚。

  眉梢微扬,意味深长笑看她,磁性尾音微微上扬:“是吗?珮珮。”

  那语调和他在床上喊她时如出一辙。

  江茗雪:“……”

  耳朵里像是溺了水,堵住了耳膜,她现在听不了这两个字。

  稳了稳心神, 她先一步抬脚向越野车的方向走去,边交代许妍:“我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茗姐。”

  容承洲上前两步,动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打开车门扶她上车,又贴心周到地替她系好安全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顿好她才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

  他微微偏眸,问:“今天还好吗?”

  “……你觉得呢?”江茗雪没看他,状似平静的声线带着点愤恨的意味。

  容承洲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诚恳道歉:“抱歉,昨晚是我一时生气,没控制住。”

  江茗雪撇过头去,不想跟他说话。

  即便她想起来,昨晚是她招惹在先。

  这一整件事也是她理亏在先。

  但她付出了一晚上的代价,也该扯平了。

  容承洲凑近,手沿着她的头发下移,掌住她纤细的脖颈,耐心地哄她:“这几天没有你的允许,不会再碰你了。”

  清冽的气息扑洒过来,上扬尾音缠着几分蛊惑:“别生气了,嗯?”

  江茗雪还是不说话,默默和他较劲。

  容承洲哑然失笑:“该喊冤的不是我吗。”

  江茗雪当然知道他最冤,但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是讲理的时刻。

  她冷着语气反问:“你冤什么,我给你煎了一个月的药,都没收你的药费。”

  容承洲嗯了声,没反驳。

  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脖子,顺着她说:“听上去我还占便宜了。”

  江茗雪头转回来了点:“本来就是。”

  容承洲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温声激她:“江医生这么善解人意,应该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吧。”

  “……”江茗雪拂开他的手,命令道:“开车。”

  男人轻笑,尾音拖长:“好。”

  “都听容太太的。”

  车子缓缓驶入柏油路,融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回到松云庭,一起吃了饭,江茗雪先去洗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是带着一床被褥一起的。

  容承洲正准备回房间洗澡,恰好和她在过道撞上。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被子:“你这是想做什么。”

  江茗雪绷着脸,语气坚定,只吐出两个字:“分房。”

  容承洲掀了掀眼帘:“为什么?”

  他见过新婚夫妇先分房再同居的,还没听说同房一个月再分的。

  后者大多数出现在房事不兴的中年夫妇,他们两个又不是。

  江茗雪打开次卧门,把被子和枕头放在床上:“怕你半夜兽性大发,影响我白天工作。”

  容承洲穿着一身家居服,倚靠在门边,语气放轻:“昨天是我不对。我向你保证,之后只要你上班,我都不会碰你。”

  江茗雪毫不客气说:“我不信。”

  昨晚也说马上结束,结果这个“马上”持续到了天亮。

  容承洲自知理亏,耐着性子劝她:“次卧一直没人住,床铺要洗洗才能用。”

  江茗雪:“我拿的是主卧柜子里的被子,连姨前两天刚洗过。”

  “那也不能让你睡次卧,床具没有主卧舒服。”

  江茗雪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谁说是我要睡次卧了。”

  男人眉梢轻扬:“?”

  放下枕被后,回到主卧把门反锁。

  江茗雪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那套枕头和被子是你的,我是户主,当然是你睡次卧。”

  唇角弯起细微的弧度,容承洲看着紧闭的房门,倏忽笑了。

  原来是把他赶出来了。

  “好,我睡次卧。”

  在原地站了两分钟,他淡声回。

  一个月前同居得有多果决,现在就分得多壮烈,虽然分房的原因有些抽象。

  江茗雪白天困得不行,吹完头发就上床睡觉了,连灯都忘了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夜深而寂静,她一个人睡在偌大的双人床上,迷糊间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掀起,似乎有一层粗粝的薄茧在她两腿之间摩挲。

  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她昨晚刚经历过,睡梦中都能猜到是容承洲。

  眼睛蓦地睁开,只见容承洲坐在床侧,手在她大腿根处停留。

  她条件反射般扯过被子,蜷起双腿盖好:“谁让你进来的?”

  容承洲神色泰然:“钥匙在客厅。”

  江茗雪:“……”

  眼睛瞪得圆圆的,机警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兔子碰到大灰狼,容承洲盯着她看了两秒,半晌,喉腔倾泻出一抹低低的笑。

  指腹伸过来,上面沾着没抹完的白色药膏:“你那里肿了,帮你抹药。”

  “……”

  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江茗雪脸唰的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坐过来点,还没抹完。”容承洲语气平静,往手上又挤了一点药膏。

  江茗雪又羞又恼地抢过药膏:“我自己来。”

  容承洲垂眸向下瞥一眼:“你自己能看到?”

  江茗雪:“……”

  低头试了试,是有点难度。

  她握着药膏不给他:“那你把灯关上。”

  容承洲微微颔首,起身关了灯,在黑暗中伸出手:“现在能给我了?”

  江茗雪慢吞吞递过去,又重新缩了一下:

  “不许乱来。”

  容承洲语气沉了沉:“我没你想的那么禽兽。”

  江茗雪这才松了手:“禽兽没你变态。”

  容承洲冷呵一声,指腹沾上一点药膏,在黑暗中帮她抹药。

  上次关灯上药还是她骑马磨破腿,两人还不算熟稔。但经过昨晚,他连她后腰处的小痣都记住了,更遑论禁密之地。即便闭着眼也能描摹出她的轮廓,关灯不过是多此一举。

  但这话只会坐实“变态”的名头,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安静的卧室只有窸窸窣窣的暧昧声音,江茗雪干巴巴躺在床上,脸还是热热的,想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

  “容承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男人手上动作不停,淡声:

  “拍婚纱照的第二天早上。”

  江茗雪仔细回忆了一下,拍婚纱照那天刚好是他断药的第一天,估计是连着吃了一个月,乍一断药身体机能跟着变化,才让他起了疑心。

  江茗雪头歪在枕头上,想到另一回事:“你知道自己没病以后为什么还要继续吃?”

  她记得那天之后又给他煎了几天,他虽然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喝了。

  容承洲抹完药又帮她揉了揉,早上就买来的药,她急着去上班没抹成,过了一天肿得更明显了。

  声线不冷不淡:“因为你看上去挺希望我有生理缺陷的。”

  江茗雪:“……我没有,我还好心帮你治病呢。”

  虽然是没病硬治。

  容承洲略一点头,淡定客气到让人怀疑是阴阳怪气:“那真是辛苦你了。”

  江茗雪:“……”

  偏头看向他:“你好了没有?怎么抹个药这么久?”

  容承洲不紧不慢揉完最后几下,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替她穿上内裤,拉下睡裙。

  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坐在床侧,在黑暗中低声问:“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江茗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能。”

  她还想好好睡一觉。

  容承洲微微敛眸,起身打开一盏床头灯。

  抬手把床头柜上剩下的半盒丢进垃圾桶:

  “这样放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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