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Helen又是惊讶，又是喜悦，“云微，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沈云微笑道，“瓷器及古董珍玩部的老员工里，只有你一个女性。我觉得以古代女性为主题的专题拍卖会，也该让女员工成为核心。”
她们才是真正明白彼此的人。
“Helen姐。”沈云微朝Helen伸出手，真诚地握住她，“谢谢你的加入，我们很需要你。”
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不是在一个岗位按部就班，得过且过，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地想要在一个大团体里，共同做成一件事。
沈云微在Helen这边已经打下包票，就少不得主动去找吴得沟通。
吴得如今已不敢难为她，更何况抽调各部门员工，是梅贞赋予沈云微的权力，只要员工本人同意，部门总经理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吴得也就卖沈云微个顺水人情，将话说得圆滑：“照理来说，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是不想让Helen过去的，部门少了任何一个业务骨干都不行。但既然你提了，我当然一百个支持，有困难我来克服，你就踏踏实实去做你的专题拍卖会。”
“那谢谢吴总了。”
沈云微面无表情地道谢。
她真不想戳穿吴得的谎言，说是业务骨干，可也没见吴得给Helen升职加薪。
Helen在瓷器及古董珍玩部资历挺老，贡献也大，可一直以来担任业务经理，连个高级业务经理都还没够到。
偏偏是部门里善于阿谀奉承的两个人在高级业务经理的位置上，明显就都是吴得提拔上来的人。
这些情况，乔南希这个临时待在瓷器及古董珍玩部的导师是没法过多介入的。
沈云微其实很想直接反馈给梅贞。
可在职场中，越级汇报是一种忌讳。
况且吴得的业务能力也确实强，从前是其他拍卖行都争着要抢的人才，这些年扶光的瓷器及古董珍玩部在他的带领下，确实业务出众。
在这大前提下，吴得确实有权限决定自己能用什么人。本部门中，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以及……
扶光拍卖行今年的春拍定在五月，眼下已到二月，又到了忙碌的日子，正是用人之时。
想到这里，沈云微也就打消了去找梅贞沟通的打算。
*
下午时分，沈云微与李善言，连同其他部门抽调来的同事们，一起开了短会。
沈云微提议“无声之声”专题拍卖会的开幕仪式定在今年端午节。
因为在古时候，端午也是女儿节。
且今年端午是五月最后一天，扶光春拍也在五月底，可以充分利用扶光春拍的长尾效应，最大限度给“无声之声”专题拍卖会曝光。
乔南希列席会议，不仅赞同沈云微的主意，还说要向梅贞汇报，尽量将“无声之声”专题拍卖会并入扶光春拍，由此一来，也就成为一个整体，能吸引更多潜在客户。
其他与会人员，也是一致赞同沈云微的想法。
会后几天，沈云微与李善言新出了一版策划案，递交给梅贞后，梅贞当即批了，同时召开会议，要各部门高度重视“无声之声”，合理规划专题拍卖会在春拍中的比重。
扶光春拍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快要开始，在拍品征集这一环节，扶光就会留意拍品与“无声之声”专题拍卖会的契合度，综合考量藏家意愿，尽可能多为专题拍卖会征集好的拍品。
两个女孩担当这样的重任，且担得起，拍卖行的众人渐渐看出，她们已不再如寻常的管培生那样以转正定岗为目标，而是已经进入实操，亲自主导筹备专题拍卖会。
沈云微外向，对外沟通多些。
李善言内敛，多承担材料工作。
连忙几日，身为组长的沈云微几乎每天脚不沾地，在各个部门打转。
快午饭时，好容易回来休息一会儿，见李善言坐在工位有些出神，脸色不对，便随口问起原因。
“也没什么。”李善言环顾了眼大办公室，周围已走了大半，才犹犹豫豫道，“我觉得吴总这个人，说话做事，都让人有点不舒服。”
“刚才你去找吴总了吗？”沈云微坐直身体。
“对。”李善言点点头，迷茫道，“我去他办公室找他签字，他今天好像很闲，拉我坐下跟他聊天，还吐槽他老婆。我跟吴太太还加了微信的，平时聊挺好，吴太太哪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呢？所以我觉得他有点怪，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不是敏感，是敏锐。他聊这个确实很怪呀。”沈云微皱眉道，“你跟他又不熟，他在办公室突然跟异性聊起自己的妻子，还都是抱怨的话，怎么听怎么古怪。”
“是呀。但我替吴太太说了几句话后，吴总就止住了。”李善言习惯性把人往好的方面想，“或许他就是跟老婆吵架，一时没有人说话，刚好我过来办公室，这才朝我吐苦水吧。”
“但吴总这个人……”沈云微欲言又止，反应过来不该在工作场合议论上司后，就低下声去，关心李善言道，“总之，他没有别的奇怪举动吧？”
沈云微还记得那次开完会遇到Helen时，Helen给她们的暗示。虽然含含糊糊，但总像是暗指吴得不是好人。
奇怪举动？
李善言想到短暂的谈话结束后，吴得拍了拍她的肩，这种肢体接触好像是有点奇怪的，可吴得表现得如同寻常长辈，或许也只是她自己多想。
于是李善言只摇摇头：“没有，我很快就出来了。”
沈云微闻言，也就放下心来。
谁知一连几日，周一到周五，吴得总派人找李善言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
每次找的时间，沈云微往往还待在其他部门，李善言负责递交文字材料给吴得，这种工作接触似乎避免不了，也就硬着头皮去了。
而吴得的聊天，话题总是围绕家庭，诉说他与妻子早就是貌合神离，自己有诸多无奈，很是痛苦。
李善言听了，只觉得尴尬，每回都寻了理由早早离开。
但到了周五那天，吴得却起身阻止了她的离开，话题终于还是突破了边界，往李善言的身上扯。
吴得说她文静懂事，不像寻常年轻女生那么心浮气躁。又说她秋天来时，其貌不扬，但相处久了，却发现她身材很好。
李善言听到这里，人都懵了。这才察觉吴得这几天总让她汇报工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全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时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恶心，可又碍于他是上司，只打算冷声打断他的话，寻到机会就开门离开，以后再不单独见吴得。
然而出乎李善言意料，吴得竟如此大胆，不仅口中的恶心话没停，还伸手搭在她肩上，手像条滑凉的蛇一般，顺着宽松的薄毛衣就勾住了她的内衣肩带。
李善言全身一僵，顿时木在原地。
但两秒钟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过身去，抬手握拳就重重地给了吴得一拳！
也不知李善言哪来的这么大的劲儿，吴得的右脸几乎立刻变得红肿，嘴角出血，人也被打得有些踉跄。
趁着吴得眼冒金星的工夫，李善言迅速开门跑了出来，坐在工位上惊魂未定。
沈云微这时刚好从古籍善本部回来，正笑着跟李善言打招呼。
李善言一把将她抱住，叫着她的名字，她这才发现，李善言冰凉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了？”沈云微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李善言望着她，一个字也不肯说，还担忧地看了眼吴得办公室的方向。
沈云微隐隐觉得不对劲，将李善言从座位上拉起，小声道：“梅总今天不在，她的休息室空着，我们去那里聊聊，行吗？”
李善言这才点头，跟着沈云微往外走。
到了总裁休息室后，沈云微给李善言泡了杯热茶，李善言喝完茶，才算渐渐放松了状态。
“云微，我现在才知道，Helen姐当初为什么会有那句提醒。”李善言叹口气道。
沈云微闻言，结合李善言方才的反应，已经明白七八分，握住她手，小心问道：“你刚才是从吴得办公室出来吗？”
私下谈话，且明显是出了什么事，似乎也不必一口一个“吴总”了。
李善言瞬间红了眼眶，咬咬唇道：“他个秃头老男人，刚认识时以为是严肃正经的，没想到会性骚扰人。然后我刚才……”
沈云微知道她受了委屈，立刻将她抱住，柔声安慰她：“善言，你别哭，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我才不会哭。”李善言止住眼眶里将出未出的眼泪，颤声道，“我刚才打了他一拳。”
沈云微一问才知，李善言在大学时学过打拳，但毕业后待在家里考研考编，后来入职扶光，工作忙，也就没再坚持练。
她问起学拳击的原因，李善言沉默一阵，才幽幽回道：“云微，从我离开家上大学时，我就知道世上只有我能保护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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