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贪睡的沈云微翻个身，抱住男人的窄腰，仰头细问，“Astra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不？”
“大概是七点半，距今四个小时。”秦砚修答。
“Astra竟然来了这么久吗？”沈云微惊讶，心中生出对Astra的怜意。
小狗的想法很简单，对主人的爱直接又执着。
沈云微不禁望向卧在地毯上的Astra，也不叫它，而是对望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是Astra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
“我看有研究表明，主人跟小狗对视，会增进彼此感情，好像是真的。”沈云微说出自己惊喜的发现。
人与狗的一次次凝望对视，都在说着：你是我爱的家人。
Astra仿佛对昨天的洗澡事件毫不在意，现在又开始围着沈云微打转。
靠在床头的秦砚修则抬了抬眉，勾唇道：“那你有没有听过另一项研究，主人模仿小狗躺在地上的放松姿势，可以让双方形成生物钟级别的情绪联结？”
“具体哪种姿势？”沈云微好学请教。
“Astra翻肚皮的姿势。”秦砚修道，“有兴趣学吗？”
“一点兴趣都没有！”沈云微坚决拒绝，“谁要学狗呀，而且谁知道准不准。”
秦砚修想想道：“我觉得挺准。”
“说得这么肯定。”沈云微随口便问，“难道你学过？”
见秦砚修沉默不答，她有一瞬的惊诧，接着又忍笑追问：“秦砚修，你真学过啊。”
秦砚修：“……”
“什么时候的事？没见过好可惜。”沈云微拍了拍床，一副正经探讨学术的态度，“要不你现场教学下？”
沈云微早就知道秦砚修不会照做，但乐见他也有词穷的时候。
Astra是最护主的，这时还主动围到近处，“帮”秦砚修分散沈云微的注意力。
沈云微望着小狗，渐渐回过神来，道：“等等，你连Astra几点进房间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能准确知道Astra进房的时间，可见秦砚修醒来的时间是在七点半之前。
秦砚修笑而不答，沈云微便继续道：“明明早就醒了，还要躺在床上。”
“嗯。”床上的男人带着一股慵懒，抬手牵住她的手，在掌心眷恋地摩挲着，“虽然早就醒了，却还是想躺在床上。”
不过是因为，怀里的女孩还在贪睡罢了。
“在看什么，让我瞧瞧。”
沈云微就靠在他胸口位置，手臂抬高越了过去，要去拿他手里的书。
他主动递了过去，回道：“《三段论与红磨坊》，朋友推荐的，看着打发时间而已，倒没有特别喜欢。”
“听着好生，书名有什么寓意吗？”沈云微听了，只想起三段论。
“刚看到时，我也这样以为。但就像你前几天说的《樱桃小丸子》一样，三段论与红磨坊实际上是两只猫的名字。乍一感觉没什么大关联，但全文看下来，这两只猫却有一种宿命的荒诞。”秦砚修道。
“原来是猫的名字。”沈云微恍然大悟，半开玩笑道，“那我如果要写一本书，就起名为Astra。”
两爪趴在床边的Astra欢喜地叫了两声，像是附议。
秦砚修则抬了抬眸，语气严肃正经：“那等你出版，我要买来收藏。”
“算了算了。”沈云微又飞快打消主意，“让我编拍卖图录可以，整合历史材料可以，写书干不了一点。”
“退堂鼓打得倒是快。”秦砚修合上了书，抬手放在床头柜子上。
“这叫自我定位清晰。”沈云微纠正他，接着又随口问道，“大清早看完了一本书，有什么心得？”
“心得谈不上，但他引用的一句话很有趣。”秦砚修道，“或许你也听过。”
“这句话实际上是神学家艾尔·帕西诺说的。”秦砚修复述着他记住的字句，“‘我求上帝给我一辆自行车，但我知道上帝不会这样做。我就偷了一辆自行车，求祂赦免。’”［1］
沈云微闻言，轻笑出声，从床上坐起后，才望着秦砚修诙谐道：“那你比艾尔·帕西诺要幸运，你不用偷，我会送给你。”
秦砚修立时想起今天沈云微该送他十岁生日礼物了，原来是辆自行车。
他联想到迷你版的绘画围裙，反问如此自然：“不会是儿童自行车吧？”
“不会！”沈云微否认道，“我还是考虑得很长远的，而且你这体型……基本就与儿童自行车绝缘了。”
谁家儿童能到一米九呀……
而且某人的体重更是小小儿童自行车无法承受之重。
沈云微给秦砚修选的，是阿斯顿·马丁公路自行车，此时就停在院中。
她喜欢这款自行车钛碳结合的先进设计，几十万在她看来很划算。车身部分零件还采用了3D打印，颜值也高，定制时选了蓝色涂装。
秦砚修垂眸凝望着沈云微送他的自行车，手搭在车身，似有感触般轻声道：“上帝今天送了我一辆自行车。”
“才不是上帝，是我。”沈云微此刻要做坚定的无神论者。
“嗯，我知道。”秦砚修唇边勾起轻浅的笑意，几乎一字一顿，“云微，你就是我的上帝。”
曾有一首英文歌叫做《God Is A Girl》，算是经典歌曲，他们上学时都听过。
由歌联想，所谓“上帝”二字，只遵循个人本心，不再那么固定死板。
沈云微也可以成为他的上帝。
“快来骑着试试看。”沈云微在旁笑着催促他。
秦砚修是会骑行的，当年似乎是跟朋友一起学过。
他便上了车，沿着他们院中的小路，一路往远方缓缓骑去。
他时而加快速度，时而放缓车速等待走在后面跟着他的沈云微。
在春风中，他显露出少有的少年气。
转了半圈后，秦砚修停下自行车，沈云微没几分钟也就追上了他。
“要是这辆自行车有后座就好了，我想坐后面，你带着我上路。”沈云微道。
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带另一个人，就好像中学时代的校园情侣一样。
“可惜没有。”秦砚修似乎也很惋惜这辆车的现有设计。
而沈云微的遗憾并没有持续太久时间，便欢快地从他手中接过自行车，干脆地打了个响指。
“没关系，我会自己上路。”她道。
这回换她骑行，秦砚修陪在旁，望着她轻快地往前。
她像大江大海中的一尾鱼，也像风中的一羽鸟。
迎浪前进，或是迎风前进，都是殊途同归。
又半圈下来，他们刚好一起回到起点。
秦砚修道：“其实该买两辆，这样我们可以并肩同行。”
沈云微想想答：“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定制起来挺麻烦，我一直定不下想要的样子，反而是送你的这辆早早定了主意。”
而其实，送这辆自行车也并非她临时起意，而是她数月前就萌生的念头。
只不过与补送生日礼物的事刚好撞在一起。
“再说了，咱们能用上自行车的地方真的好少。”沈云微又道。
诚然，骑自行车去上班不是沈云微习惯的出行方式，只怕也并非是秦砚修的。
他们闲时偶尔玩玩，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这辆自行车估计都要在小角落存着落灰。
“云微。”秦砚修突然唤了声她的名字，“为什么要送自行车？”
“因为在我小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很特别的自由。”沈云微回答道，“骑行的人永远沐浴在风里，有一种飞的感觉。”
是她幼时捕捉到的，自由的飞，像鸟。
她愿，她爱的人也永远像鸟，展翅于如海般蔚蓝的天，自由逐风飞翔。
*
沈云微发现，一到工作日，某人就止不住开启“工作狂人”模式，是不怎么顾着他自己的身体的。
好在他如今多了许多自觉，会主动定时向她汇报关于他的事情，大多偏于日常。
比如，上午到了办公室后，他用她送的保温杯喝了几杯水。又或者中午午休后，他短暂地感觉到视觉有几分模糊。
汇报时，秦砚修只当一桩新鲜事，玩笑话。
可沈云微听了却很严肃，追问他视觉模糊是怎么回事。
秦砚修发觉她的“如临大敌”，暗悔说得太细，但已经被她知道，也就老实回答，可能是用眼过度，太疲劳。
沈云微进而追问，才知道他午休也不过睡十五分钟而已，接着又看了一下午文件。
“秦砚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沉默许久后，沈云微发来一条消息。
结婚以来，她算是第一次干涉他的工作，却是由于心疼。
知道他如今是秦家的支柱，知道他把集团看得十分重要，有太多革除旧弊的事他都要亲自把关。
可沈云微一直觉得，再重要的事，都不如身体重要。
消息发出之后，秦砚修没有立刻回她，不知是不是又在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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