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微没忍住，也就发了第二条消息，几乎是命令口吻：“下午早点下班休息，要是回家比我晚，你就完蛋了。”
在开短会的秦砚修感受到二次振动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将扣在桌上的手机翻面。
他一边听取下属的汇报，一边扫了眼屏幕，不自觉轻笑出声，而后低头迅速地回复：“遵命，老婆大人。”
回完消息后，秦砚修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会议室的众人都紧张地望向他，原来他的轻笑被大家当成不悦的冷笑，连同汇报的人也都呆站着不敢说话。
“继续。”无奈之下，秦砚修只有按了按眉心，淡声提醒下属。
他恢复冷脸，不苟言笑。
身旁的秘书们却跟着松了口气：这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总裁。
对于沈云微下达的那道命令，秦砚修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甚至没去讨巧，从母亲梅贞那里打听沈云微今天加不加班，老老实实在沈云微日常的下班时间回到了家。
帮着遛狗的洛叔，在家门口与秦砚修相遇，见他这个时间却有些风尘仆仆，不禁问了句。
得知缘由后，洛叔忍不住感慨：“秦先生现在真是妻管严。”
秦砚修却道：“妻管严也没什么不好。”
有人管着他，便是有人在意他。
通晓其中情意，这便不是约束，而是一种幸福。
没过多久，沈云微的车也已经进了院门。
她今天明显是紧赶慢赶着回家的，见了秦砚修已经在家，她才稍稍松口气。
两人都回家早，今天的晚餐自然开餐也早。
待吃过晚餐，沈云微便拉着秦砚修上楼进了主卧，也不说要干什么，只要他在梳妆台前坐下。
秦砚修依言坐下后，才听她担忧地问起自己：“眼睛好点了吗？”
“好多了。”秦砚修连忙回复，安她的心，“本来就没多严重，一时的疲劳而已，你别多想。”
他说着就要起身，但沈云微却按着他肩膀，重让他坐下，道：“又想干什么？先听我的，做套眼保健操。”
“好，听你的。”秦砚修无奈一笑，“但真要做眼保健操么？我已经全忘了。”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在中国大陆上过学的人，应该没有不知道眼保健操的。
但毕业多年后，岂止是秦砚修忘了动作，就连沈云微，也是只模糊记得几个手部姿势。
“忘了没关系。”沈云微打开软件，将收藏的视频点开，“你可以现学。”
看来是来真的了……
秦砚修瞥了一眼，试图拒绝：“云微，你有听过一项新的研究结论吗？”
“什么？”沈云微的注意力成功被他带了去。
“香港中文大学去年发表在《EYE》上的一篇文章。”秦砚修逻辑清晰，“根据他们的研究，做眼保健操在预防或者控制近视方面，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甚至无效。”
“科学研究当然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沈云微也想起班里那些坚持认真做眼保健操，但最后一批批都近视了的同班同学们。
“但你好像是在诡辩。”沈云微回过神来，“我在说缓解眼部疲劳，你怎么拐到近视上去了？”
秦砚修一时语塞。
“试试嘛。”沈云微不愿彻底放弃，“我上学时偶尔认真做眼保健操，确实觉得眼部放松了。”
她这般撒娇着催促，秦砚修终究还是没抵抗住，妥协下去，点开了沈云微收藏的视频。
他边看边学，学会一节就做八个八拍，也算认真。
一整套新版眼保健操做下来，还真觉得眼睛舒服放松了不少。
“我就说做眼保健操，能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眼部疲劳。”沈云微很是满意，“等等我，我再去拿个东西，你先去洗脸。”
原来一套眼保健操还不够，她还有“后招”。
秦砚修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去洗了脸。
回来后，见沈云微背着手，仍要他坐下。
“你先闭上眼睛。”她柔声细语，还卖着关子。
待秦砚修闭上眼眸，只感觉眼皮一热，原是沈云微给他戴上了蒸汽眼罩。
“我今天本来要送你游戏机。”她在他耳边悠悠开口，转了语气又道，“但现在看来，你目前不适合用任何电子产品，不如把之后的礼物调换了，今天就送给你。”
在给秦砚修科学使用蒸汽眼罩方面，沈云微很注意。
先是亲自选择了信得过的产品，此刻更是定了20分钟的倒计时，怕长时间戴蒸汽眼罩会对眼睛不好。
“作为十一岁的生日礼物也挺合适。”沈云微笑道，“这个年纪确实也该认真学习，费眼睛了。”
秦砚修的双眸敷上温热，静静听着她讲话，唯独她偶尔碰触上的指尖是微凉的，令他的全部心神都汇集于此。
“会无聊嘛？”沈云微又问。
“有你在旁边叽叽喳喳，不会。”秦砚修答得极快。
“什么叫叽叽喳喳，我又不是麻雀！”沈云微发出抗议。
“吵吵闹闹。”秦砚修严谨修正，“总之，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安，也从不感到无聊。”
他只是单纯喜欢和沈云微待在一处，或许不用做什么特定的事，就这样静静坐着，也很满足。
沈云微却不愿让他无聊，立刻有了新鲜的点子，要帮他打发这二十分钟时间，去让人拿来果盘。
她原本只是想喂给秦砚修直接吃掉，但在接过果盘时，突然又想到些什么，将洗净切好的小块苹果插在签上，递到男人鼻尖近旁。
“猜猜看，是什么？”
秦砚修一听便知，女孩起了玩心，也就配合着轻嗅了下。
苹果的香味很明显，其实他已经闻出，但他偏要多此一问：“可以用手摸吗？”
“不行。”沈云微回答干脆，但后退一步也是极快，“实在猜不出来时才可以。”
“好吧。”秦砚修勉为其难，“感觉是苹果。”
“猜对了，真聪明！”沈云微笑着将插着苹果的签子递到他嘴边晃晃，小声提醒，“张嘴。”
吃掉苹果的秦砚修一时有些想笑。
这样的互动好像只有沈云微能想得出来，有几分幼稚，几分可爱，连带着还有些亲密恋人间的黏糊劲儿。
让他着迷。
于是秦砚修的配合积极性开始提高，待沈云微拿起其他水果后，他一样接着一样猜起来，对这个游戏满怀认真。
一般而言，他只是轻嗅就能下判断，都不用第二轮去摸。
其准确率，则让沈云微震惊。
“难道看不见时，其他感官真的会更敏感么？”沈云微的手在眼罩前晃了晃。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戴过这个牌子的蒸汽眼罩，她真要怀疑是蒸汽眼罩的密度不够，让秦砚修看到了眼前的东西。
秦砚修则勉强握住了她的手腕，道：“虽然看不清东西，但还不至于感受不到光。”
“至于其他感官。”秦砚修顿了顿，才回她道，“我的视力和嗅觉，确实比一般人强些。”
“为什……”沈云微刚问了个开头，就打住了，自己想到原因。
或许正是因为秦砚修有听力障碍，其他感官才相对更敏锐。
想到自己，沈云微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双手从他手中轻轻挣脱，抚上了他的耳朵。
区别于眼部蒸汽眼罩的温热，她的靠近是另一种温暖。
秦砚修感觉自己的心在跟着融化，敏感的耳尖发起烫来。
他眷恋着，但沈云微没过多久就松了手。
他便不安起来，启唇问她：“不玩了么？”
“当然要玩，我们继续。”沈云微重新从果盘中取来水果。
这回放在他面前的，是一颗蓝莓。
秦砚修不禁蹙起眉来，开始在那股清淡的果香中寻找熟悉感。
“这个确实有点难了。”沈云微主动给他放水，“但咱们经常吃，你上手摸摸看。”
秦砚修终于使用了第二轮的特权，抬手在空气中摸索。
沈云微适时将蓝莓递近过去，他刚一碰触，就有了答案，而后出声说出。
“怎么感觉对你来说，这个游戏一点难度都没有。”沈云微小声嘟囔着。
秦砚修轻笑起来，似乎也在因为这个小游戏而愉悦，又道：“还有其他的吗？我继续猜。”
“但时间快到了，也没有给你猜的了。”沈云微脱口而出，但又不甘心地改了口，“等等，还有最后一样。”
“好吧，拿过来，让我闻闻。”秦砚修已成为不惧挑战的人。
沈云微却有言在先：“但这回你要注意分寸，只让你闻两秒钟。”
“这么短？”秦砚修皱起眉来，“到底是什么？”
“保密。”沈云微眨眨眼，神神秘秘，“你可以倒数五秒钟，然后闻两秒钟，我就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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