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去掉了，只选了这些。”沈云微自认已为秦砚修考虑，又怂恿他道，“一看你就没试过，红色哪有那么丑，试试看嘛，你亲自尝试过才有发言权。”
“你当年被送过正红三件套吗？”秦砚修反问。
“我妈送过。”沈云微轻轻补充，“而且还不止三件。”
“你也穿出去过吗？”秦砚修追问。
这回沈云微的回答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拍，缓缓道：“当然穿过啦。”
然而事实就是，当年她也嫌弃红色，妈妈送的正红N件套她只试穿了下，就全都打包压箱底了。
“你先来试试。”沈云微发起二轮攻势。
在沈云微面前，秦砚修的强硬从来都维持不过半分钟。
都不用沈云微倒计时，他便已经自己主动去拿起红围巾系上。
“云微，你觉得这好看吗？”
秦砚修温和的问询，听在心虚的人耳中，仿佛也能成为“质问”。
沈云微头一次在秦砚修身上见到这种亮色，也不能说不好看，可同样也不能说好看。果然饱和度高的颜色容易显出突兀，不好搭配，和秦砚修身上深灰色的睡衣很不相衬，更与气质不相衬。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沈云微说不出哄骗男人的话，声音弱了下去。
至于秦砚修，似乎也沉默下去。
穿吧，一穿一个不吱声。
沈云微心中算是彻底放弃了让秦砚修尝试穿红的念头。
却见秦砚修起身，没有解开红围巾不说，还把袋子里的红毛衣与红袜子也都试了个遍。
“秦砚修，你别穿了，我逗你玩的。”
沈云微看得一愣，连忙阻止他。
秦砚修却适应良好，一脸平静：“你说得对，既然买了，总要一一试过才对。”
“好吧……”沈云微不再相劝，而是望着秦砚修身上的正红三件套开始发呆。
果然，再帅的男人，好像都不适合这种穿搭。
事到如今，沈云微只庆幸自己并没有给秦砚修买红色秋衣秋裤。
“还是脱了吧……”沈云微终于还是松口，轻声建议秦砚修。
“但我刚穿上。”方才还紧皱眉头，一脸抵触的秦砚修，这时竟然有点为难。
沈云微望着那片红，几乎两眼一黑，忍不住请求：“算我求你。”
“那好吧。”秦砚修显得“勉为其难”，慢悠悠脱去一身红。
万万没想到，沈云微初次展露的抽象，没坚持多久，就被秦砚修的淡定所打败。
率先看不下去的人，不是被她逗弄的秦砚修，而是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她自己。
待秦砚修彻底卸去那些刺眼的红色，沈云微才算舒口气。
心放回肚子里的那一刻，她听到了男人压抑的笑声，于是茫然抬头，正对上秦砚修的眼睛。
“秦砚修！你刚才就是故意的！”沈云微恼火。
故意接招，故意吓她，故意让她主动偃旗息鼓。
她果然逗不过这只“老狐狸”。
“确实是我故意。”秦砚修爽快承认，“但好在，你也放弃了念头，现在可不许反悔了。”
“你放心，我没半点反悔的意思。”沈云微向他保证，可又有点纠结，“但都是你的尺寸，送人都送不了，丢了又可惜。”
“看来……”她犹豫片刻，说出打算，“还是转送Astra吧。”
“送了我不够，还要送给Astra。”
秦砚修心中已经开始脑补起Astra与红色的适配性。
“怎么，你不舍得的话，还是留给你。”沈云微道。
“那还是送Astra吧。”秦砚修这回的回复没什么犹豫。
沈云微：“……”
送到十二岁，还真让她送出了秦砚修会拒绝的生日礼物。
话不多说，沈云微开始思考起正红三件套该怎么改造成Astra用得上的东西。
又长又宽的红围巾可以改成狗窝，针脚绵密的红毛衣则改成给Astra穿的衣服。
至于红袜子……
沈云微还没有思路，但距离要上班的时间已经不早，便不再继续闲聊下去，同秦砚修告了别。
“我先下去吃饭上班去了！这些你别动，等我晚上回来，我自己改。”
秦砚修见她急匆匆走了，Astra还什么都不知道，跟在她后面傻乐。
到了晚上，沈云微的一门心思全堆在Astra身上。
红围巾的改造还算顺利，给Astra原本的小窝装饰了一圈红，瞧着喜庆好看。
至于红毛衣改成狗衣服，显然有些难度，要陈姨她们过来帮忙。
“陈姨，要宽松些，好穿脱的那种。”沈云微安抚着Astra，提醒陈姨道。
她知道除了无毛猫外，小猫小狗都不适合长时间穿衣服，低温天气出门倒是可以穿几个小时，所以一切以舒适为最高追求。
陈姨明白了她的意思，和其他几个阿姨一起设计，忙了半个小时才算完成这件小狗衣服的改造。
“挺漂亮。”陈姨夸道，“狗穿了很漂亮。但其实这颜色和尺寸，本来是人的新衣服，真有点可惜。秦先生如果穿了，也会很好看。”
陈姨本意是在夸秦砚修，却不知这是秦砚修方才努力许久才推脱掉的生日礼物。
沈云微忍着笑，止住陈姨道：“陈姨快别说了，他已经怕了这件衣服。”
“衣服还是要找到真正喜欢的那位才好。”沈云微弯下腰去，抱着穿了红衣的Astra，“对不对呀，Astra宝宝。”
对于穿衣，小狗学不会假装，爱恨都如此明了直接。
Astra有第一次穿衣服的轻微不适应，但那薄毛衣绵柔的触感让Astra心生喜欢，陈姨为它调整了肩背那块儿后，它就不再抗拒，而是或跑或走，一切如常。
至于那双红袜子，最后也被陈姨的巧手改成了红色帽子。
“戴小红帽的Astra。”沈云微端详了一下，接着命令道，“Astra，坐起来。”
聪明的Astra每回都能迅速响应她的命令，端正坐起，一套红衣配上红帽，很是可爱。
秦砚修在旁看着，渐渐也看顺眼了，夸沈云微改得好。
而此刻毕竟是在室内，沈云微没有让Astra穿太久衣服，就立刻帮它脱了，怕热到它。
陈姨她们收拾完针线剪刀，已经下楼离开。
Astra则围在沈云微与秦砚修身旁，特意选了个居中位置，似乎觉得自己不宜偏私。
“砚修，你知道Astra的生日吗？”
好像是要寻个确认，沈云微问着她已有猜想的问题。
如她预想的那样，秦砚修摇摇头，道：“Astra小时候从来都不是受人重视的狗，生日也就没人去特意记。我问过我的那位朋友，他只模糊记得，Astra的生日也在三月，好像是三月初。”
Astra这孩子，真是跟秦砚修同病相怜了。
秦砚修寻回了深爱他的亲生母亲，也受爷爷多年牵挂，还有了沈云微。
可Astra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边牧，却再难寻到家人。
沈云微与秦砚修就是它唯一认定的家人了。
“我有个朋友，她家里养了猫，是从快四个月时养的，今年已经六岁。”沈云微道，“她知道猫猫的生日，准确的年月日，所以记在备忘录上，每年给猫猫庆生。我在朋友圈看到她在固定时间，每年准时发猫猫庆生照片，真的感觉她们很幸福。”
“既然是三月，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以后不如让Astra跟着你一起过生日。”沈云微建议道，“一岁跟着一岁，一起成长。”
“挺好。”秦砚修赞成她的想法，抬手摸了摸Astra的耳朵，“小家伙已经提前拥有了自己的生日礼物，妈妈还有爸爸，都很爱很爱它。”
岂止是很爱很爱呢？
他们小心记着关于Astra的太多事。
知道它的寿命最多就在十三到十五年，知道它运动量大，所以几乎每天都要带它去外面运动。
沈云微听秦砚修说起Astra不爱刷牙，每次都让他伤脑筋，硬是想尽办法、连哄带骗地，也要一周给Astra刷三次牙，生怕Astra未来步入老年之后，在口腔上出了问题。
至于狗不能吃的葡萄、巧克力、洋葱等食物，他俩更是留心。
虽说边牧是高智商狗，可也顶不住在食物方面的憨劲儿，平时里见了什么都好奇。
可以说，他们养Astra，其上心程度，真的就像是养个小孩子。
所以当沈云微要用秦砚修不愿穿的红衣服给Astra做衣服时，秦砚修的情绪不是膈应自己的衣服给了狗，反而是担心Astra会不会接受这种颜色。
Astra对于他们的意义，早就不再只是一条普通的狗。
“养狗真的好难呀。”沈云微随口感慨道，“要是养人类幼崽，估计更是能把人累晕。”
“云微，你有想过要个孩子吗？”秦砚修突然严肃了语气。
仿佛不像她是随口感慨，秦砚修是借由她的感慨，在问一件他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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