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网购了什么东西？”秦砚修好奇。
“不算是网购，是托四川的朋友给我买的。”沈云微回道。
至于究竟买了什么，她并不答。
直等到回家后，沈云微从陈姨那里拿到快递盒，拆开了，才笑着将礼盒中的东西捧给秦砚修看。
“好看嘛？”
礼盒里端放着的，是几枚精致的书签，全部来自三星堆博物馆。
这似乎是她特意搭配好的，前一日送了书，第二日就送书签。
“好看。”秦砚修伸手接了过去。
这是沈云微送他的十四岁生日礼物。
一枚书签是蜀锦制成的，面具与纹样一看就是出自三星堆。
一枚青铜神树书签，一枚纯铜的金杖鱼鸟纹镂空书签，都精致好看。
“从小我就爱逛博物馆，见了很多。”沈云微道，“除了历代的瓷器，我最喜欢的就是三星堆的文物了。”
“古蜀文明真的和中原文明、良渚文明很不一样。很神秘，就像自带一层迷雾。真正靠近它时，又很震撼。”沈云微回忆着在三星堆博物馆的数次参观经历，道，“就像博物馆里的那句话，‘沉睡数千年，一醒惊天下’。”
三星堆的发现，绝对是考古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今天的研讨会不就是在聊神树嘛。很神奇，三星堆的青铜神树有三米多高，已经算是我国古代青铜文物中最高的一件了。”沈云微兴致盎然道。
“青铜神树也是我最喜欢的文物之一，所以挑了这款书签送给你。”沈云微道。
既然有缘由，秦砚修就少不得追问：“为什么最喜欢？”
“可能因为……我一直觉得神树有种神圣感。”沈云微莞尔一笑，“看着它，我就想起许多上古神话。比如树上的九只鸟，就与传说中后羿射日的十个太阳相对照。”
“好像数量有点对不上。”秦砚修道。
“那是因为轮班，有一个太阳需要待在天上。”沈云微笑道，“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上古先民将鸟作为太阳的象征，九鸟落在树枝上，一鸟在天上。所谓日出扶桑，这棵神树就像扶桑，在先民心中，高耸的神树可以连接天地、沟通人神。”
“我想……这是一种对太阳的崇拜，对神明的敬畏。”沈云微沉思道。
“再往细了说，太阳就象征着光明和希望。”她接着说了下去，“神树上面的龙，凤鸟，还有花朵……每一样都有自己的寓意。”
那是古蜀先民对自然界的认识，体现着他们的宗教信仰与宇宙观。
而秦砚修在旁听了，只记得那句太阳，道：“古蜀先民倒是和我的信仰一样。”
“什么？”沈云微不由一愣。
“我的信仰，也是太阳。”
秦砚修握着那枚青铜神树书签，眸中带着融融的笑意。
他的体温足以将铜制书签染上温热，却不及身侧的她那样温暖。
沈云微，就是他的太阳，永远光芒万丈。
*
周五下班回到家后，秦砚修发现沈云微正独自一人窝在主卧。
见了他来，似乎藏无可藏，只好将准备好的十五岁生日礼物送给他。
原来是个空的古董香水瓶。
这也无甚稀奇，在20世纪初时，香水和香水瓶本就是分开销售的。
那个年代的顾客会自带瓶子分装香水，那些香水瓶的材质工艺都很特别，年代久远后，就成了绝版古董。
沈云微在拍卖行工作，更了解行情，知道古董香水瓶实际在国际上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藏品类别，优质藏品的价格确实会水涨船高。
正如沈云微手中的这个，瓶身是星辰月亮与银河，瓶盖顶部是一只猫，特别设计的香水瓶必然价格不菲。
但秦砚修也知道，沈云微既然送给他，就不会有单送空香水瓶的道理。
果然，沈云微显出纠结，无奈摊手：“中古香水真的很容易踩雷，好多前调已经挥发不说，变质的也有不少。本来我想送你另一款，外观看着真的很有意思，可打开后才发现时间太久了，根本没法用。”
“另一款在哪里？让我看看。”
秦砚修并不失望，反而催着沈云微要看。
沈云微这才翻箱倒柜，重将香水拿出，原来是位于法国香榭丽舍大街的Les Parfums de Marcy在1925年推出的一款八瓣橘香水。
八个独立的珐琅彩瓷瓶子，可以一起放在基座上，就像一瓣瓣橙黄的橘子。
这种有趣的设计，难怪沈云微会喜欢。
不同于方才空荡荡的那个香水瓶，这八瓣“橘子”都是装满香水的。
秦砚修打开一个闻了闻，沈云微便问：“怎么样？你还能闻出它原来的味道吗？”
沈云微买时特意选了保存完好、未开启的，只可惜这款香水距今已一百年，注定无法完全保有初始状态。至于香味，沈云微也只闻出了浓郁的玫瑰香，对于卖家说的前调柑橘味，是根本感觉不出。
秦砚修比她嗅觉好，轻嗅之后道：“还是能闻出个大概。前调是柑橘，中后调像是玫瑰夹杂着茉莉香。”
还真与沈云微从卖家那里听到的说辞一致。
对于中古香水来说，前调挥发后，中后调会更醇厚。
可这橘子模样的香水，却失了前调的橘子味，未免本末倒置。
“还好我有其他准备。”沈云微又拿出一瓶娇兰的柑橘罗勒，“中古不靠谱，还是选现在的吧。”
她拉着秦砚修的手腕试香，喷了一下后，像猫儿一般轻凑过去，眯起眼睛，似在享受：“我就喜欢这种橘子味，很清爽，很好闻。”
乍一闻是清新扑鼻的青橘味道，宛如新鲜橘皮被剥开，汁水飞溅，又像微凉的风。
柑橘调留香都不长，没过多久，柑橘味与夹杂的花果味都已冲淡，沈云微便拉起他的手腕，又喷了下，接着又闻。
活像猫儿碰上猫薄荷，秦砚修由着她靠近自己手臂，不觉笑道：“我也喜欢。”
从前不觉得，今天见了沈云微对柑橘调香水的喜爱，秦砚修才知道，他也会喜欢柑橘调。
这是一种微妙的爱屋及乌。不过是跟随她的喜好，爱她所爱。
“你平时都喜欢喷在哪里？”沈云微冷不丁问起。
比起她，秦砚修用香水的次数很少，以至于她并未留意他具体是在哪里留香。
“我比较随意。”秦砚修随口说着，接着双眸露出一瞬老谋深算的狡黠，“不过我可以教教你。”
“教我？”沈云微一愣。
“对。”
他一边应着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夺过香水瓶。
“手腕实际上不易留香，挥发太快。”男人喷洒香水的手调转了方向，避开手腕，反到背面，在她手臂外侧喷了下，“这里才更适合用香。”
“好吧，学到了。”沈云微正要抬起手，就被秦砚修拦住。
“忙什么，我还没讲完。”
他显出认真端方模样，皱着眉止住她。
在极近的距离下，男人微凉的指尖摩挲着沈云微的耳廓。
暧昧的姿势好像让喷香水变了意味，沈云微红着脸侧过头躲开，正要说些什么，下一秒，男人的纤长手指就逡巡到了她的脖颈处。
柑橘调香水化了雾，跟随着落在此处。
沈云微身体不禁轻颤了下，早已摘去珠宝的颈子更显得雪白，而秦砚修垂首凑近过来，轻嗅着柑橘清香。
“很好闻。”秦砚修低声道。
也不知有意无意，他的手轻抚过锁骨，温热的鼻息更让沈云微有几分恍惚。
明明说的是香水，可她脑海里却渐渐升起旖旎。
秦砚修的一次次靠近，都像是要吻她，可他又一次次远离，一本正经着好像真的在专心教她喷香水。
后来他还喷在了她的长发上，喷得很少，但长发晃动时，柑橘调香气依然一阵阵散发出来。
再后来，是她的小腿肚与脚踝内侧……
“坏家伙。”沈云微终于忍不住小声控诉。
哪有人这么喷香水的？
也多亏今晚她没有洗澡，否则定不许他这样乱来。
“我不否认。”
秦砚修终于弃了方才的斯文模样，箍住沈云微腰肢，阖上眼睛，俯首吻上她的颈子。
清净人心的柑橘，也能蛊惑人心。
这股香气就是最好的催情剂，诱着沈云微圈紧男人脖颈，好让自己离他更近。
“宝贝，柑橘调确实留香好短。”秦砚修望着她，冰蓝双眸淬着深情，一瞬不瞬，像浅浅的海湾，“换别的。”
“换什……”她的话还未说尽，就被男人吞噬了去。
房里尽是暧昧的喘息，唇与唇的纠缠，如此顺理成章。
柑橘味于空气中弥漫开来，秦砚修仿佛一路逐着，吻过她的手臂内侧、脖颈，与发间。他紧接着向下，而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衫，浑身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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