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44)

  冬月吹过的风寒冷干燥,他可以和她戴同一条围巾。

  枯黄芦苇荡漾,她们坐在河边堤坝上看芦花漫天。

  甚至可以望见远山夕阳西下,沉入地平线。

  诸多浪漫猜想,岑让川全然不知。

  她只狐疑来一句:“你是不是想体验野战?”

  银清火冒三丈。

  不是欲火,是怒火。

  岑让川:“……”

  她哪知道他的想法。

  一会禁欲,一会浪荡。

  说要今晚喝点酒干点少儿不宜的事,转头跳跃到跟她玩纯爱,她哪接得住。

  于是,路上两人相处的稍微有点不愉快。

  主要是银清这方开启冷战状态,岑让川边开车边尝试攻打心房几次,均以战败告终。

  算了。

  她也选择闭嘴。

  谁知道她这边安静不久,银清反倒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有点作过头?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她只说给自己机会,现在他这种表现会不会被扣分?

  可是……

  小地瓜上是教这么谈的呀?

  他平日里不玩短视频刷段子,只偶尔想不出办法时在小地瓜上发布过几个问题。

  比如——

  前妻总跟狐狸精厮混,不理我怎么办?

  她跟别人亲嘴说是为了探口风,我该信吗?

  怎么样才能让她跟我求婚?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被评论区冠以娇夫名号。

  最新的一期笔记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前妻对我终生不忘?

  她们关系始终不明。

  退后一步便是回到陌生人或是只有情欲关系的炮友。

  想要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岑让川不喜欢他监视,但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人生奇妙在此,时间地点人物,但凡偏离中线毫厘,都会造就不同结果。他一日不算,都无法掌握后来发生的事。

  银清终于肯将事情摊开讲,她的态度依旧。

  “不许再监视我。”她把车停在路过的博物馆前。

  银清冷哼一声,当作回应。

  那是一间小破屋子,由村民自建房改建,外观上看像个日常散步的荒凉院落。门口也没设立个招牌,更别提弄个门票贩卖处。

  落灰的藤椅藤条都已经松散炸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头。像具已经腐朽的尸体,风化酥脆的皮肉剥离,内里白骨也即将成灰。

  银清瞥她,“你怎么突然来这,还是快日落的时候?”

  “你不是想来镇子外走走?反正没目标,来都来了,看看呗。”她也是开车途中忽然想起之前几次提到的博物馆,干脆停这,准备和银清进去看看。

  银清裹着围巾,衣着单薄地坐在副驾,慢慢侧过脸看她:“你真会找地方。”

  “什么意思?”岑让川拧眉。

  “没什么意思。”他调整座椅,侧躺着,“这个镇子,我唯一不能进去的地方就是那。听说藏着千年前你的遗物,但在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历史。很多人就当是个故事,没多少人来看。”

  他被关了上千年。

  这个地方却不能进去?

  岑让川起了好奇心,又想要犯贱:“你前妻不给你进去你不硬闯?”

  语气里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银清听到这话果然被她挑起点火气:“岑让川,别说的我像个二手货。我从头到尾就跟过你一个人,转世就不认账?还硬闯,你知道我靠近那会发生什么吗?”

  他说完,拽下一根头发。

  车窗降下,再看他手中,那缕发丝已经变成银杏叶。

  寒风灌入,靠近河边的空气中漂浮着芦花。

  绸缎滑落,蓝水翡翠手链箍在他腕上,随着他的动作闪烁浅蓝色微光。

  岑让川盯着他的动作,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有力转动,然后像掷飞镖一样,将夹在食指与中指的叶片飞去。

  明黄如箭,破风刺出。

  她甚至能听到“嗖”的细响。

  下一秒,便看到叶柄被钉在半空。

  暗红侵染,爬上银杏叶。

  一缕烟雾冒出,将它包裹卷曲,燃烧成灰烬。

  岑让川不信邪地下车,冬日风大,差点把人都刮走。

  她站在刚刚银杏叶消失的地方,试探性伸出手去触碰。

  指尖轻而易举穿过,恍若无物。

  银清趴在车窗上,姿态懒散:“你只会防着我,不会防着你自己。”

  那语气,要多阴阳,有多阴阳。

  岑让川没理他,站了会,决定走进去看看。

  “你在外面等我,太冷就把车窗关……”

  话没说完,银清已经缩回车里,甚至拿起保温杯给自己泡茶。

  他这样闲适,那就证明没什么危险。

  岑让川想着,放下大半颗心,快步走入博物馆。

  冷风刺骨,吹得她头发都在风中如芦苇荡般摇荡。

  他透过车窗,看着她走进去,前世今生背影重叠。

  穿着黑金龙袍的女子似没有变过。

  千年以前,她也是在冬日背对着自己,走入殿门。

  车内暖气输送,自制药茶碾碎丢进白瓷杯,泡出一杯清亮茶水。

  茶香蔓延,回忆也随着香气慢慢展开。

  银清敛下眸。

  一朵芦花顺着窗缝漂入,恰好落进茶里融化。

  恍若千年前冬季,芦花犹似皑皑大雪,目光所及,皆是它们的痕迹。

  如果没有记错,今日今时,也是她成就铁血手腕之名的时候。

  那时还只是一城之主的她,名不正言不顺,朝堂无人服她。

  前夜,她曾下达一份旨意,让大臣今日下午皆来议事封赏。

  等到那些人抵达,茶杯水雾爬上车窗,朱红殿门与厚重木门一同关上。

  她的身形隐没于暗处,似即将出鞘的杀人利剑。

  银清慢慢抹去窗户上的雾气,想起那场鸿门宴。

  她不让他出席,他仗着她的宠爱,坐于屏风后。

  只看着她,只望着她。

  哪怕到了后半夜,屏风半透明云缎上溅满鲜血,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杀孽深重,不得善终。

  她已然不管不顾,杀得满朝文武几乎只剩中立党。

  等她年老死去,到岑让川出现,他中间等待的上千年,她都在偿还血债。

  上千年时间呐。

  无法搜寻到她的时间里,他学会自说自话,崩溃疯癫地困在镇子里,有时坐在这家博物馆旁,一坐就是数十年。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里面都藏着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吗?

  岑让川出来后,会告诉自己吗?

  银清思绪跳跃,不知不觉间缓缓阖上眼,像两把折扇,慢慢融为一体。

  博物馆内。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跟掉面粉似的。

  临近傍晚,里面光线昏暗。

  打开电灯开关的刹那,不大不小的前院被照亮。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地上除去她的脚印,再无第二个人。

  岑让川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进老宅时的情景,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人。

  没有声。

  她低头去看墙上和中间两个立台上的东西,没有太多新介绍,都是她曾在宅子书上看过的内容。

  岑让川拍了几张,给银清发送过去。

  [前面逛了一圈,都是读过的,没点新东西……]

  他没有回,不知道在她车里干什么。

  她也不在意,走马观花扫了一圈后往后面走去。

  走廊两边种植的花已经凋谢。

  观赏树也看着半死不活的模样。

  跨过一座小桥,底下的水都干涸了。各种腐物与污泥沉积,黑乎乎的一条小河,堆满枯枝杂石。

  这块地像是已经死去,寻不到半点生机,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外边那么大风都吹不进院落,芦花飞舞地像是漫天大雪,被狂风卷着吹向别处。

  岑让川来到后院,这里上了锁,还是老式几十年前的锁链。原以为进不去,谁知道她轻轻一推,锁链应声断裂。

  木门吱哟哟叫着开了一条缝。

  从外往内看进去,只看到点反光桌椅。

  她定了定心神,悄声问:“有人吗?”

  屋里静悄悄。

  岑让川刚把手贴在门上,就听到有人说话。

  “你终于来了。”

  她吓得缩回手。

  见鬼了,怎么会有人?!

  听声音,怎么跟自己这么像?!

  岑让川鬼鬼祟祟往里望去,灰扑扑的房间在一道黑影经过时,亮起烛台。若有似无古朴熏香传出,屋内人影晃灭手中火寸,朝外望来。

  一瞬间,屋内在灯光亮起时,尽数染上昏黄色彩。

  断裂珠帘上的琉璃珠重新续上,安静垂落,屋内所有景象缩小,汇聚在剔透圆珠内,如同包裹住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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