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65)

  四下无人,两旁野草丛生。

  仅余一盏路灯撒落锥形昏黄,照亮入镇路途。

  黑夜降临,雪花慢慢悠悠随之落下,在灯中闪闪发亮。

  衣衫单薄的人靠在石柱边背光而立,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岑让川刚在心中吐槽不知是哪个大傻杯冬夜在这闲着吹风,下一秒看清人脸时立马踩下刹车。

  断断续续的雪花在他身上堆积出薄薄一层,手指按下能迅速融出小坑洞。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头发丝和眉毛眼睫上都结了霜色,听到动静,他朝这边望来,岑让川恍惚间还以为是鲛人。

  见到是她,银清强撑起精神,眼睛都因为高热烧出红血丝,眼角还有融化的雪,看起来哭过那般,连声音也沙哑得不行。

  他努力调整好状态,笑着和她说话:“你回来啦。”

  语气中的亲昵与依恋就好像她们还像从前那样,从未变过。

  密密麻麻的疼从骨髓爬到心脏,岑让川压好心绪起伏,冷淡问他:“你在这干什么?白芨不是说你病了吗?”

  “她回来了?”银清惊讶。

  他睁眼就是在药堂屋里,也没注意白芨在不在,独自步行几十公里到这。为了不被镇上街坊邻居看到,他还绕行走了黑漆漆的小路。

  岑让川懒得分辨他话里真假,命令道:“回去。”

  银清难得听话:“好。”

  两人穿过马路上车。

  里面暖气未散,特意给他买的毯子放在后座,折叠齐整。

  岑让川把那张毯子扔他身上,径自把车往前开。

  毯子上有别人的味道……

  银清忍不住委屈,说好只给他一个人,现在却给了别人……

  空气中凛冽寒气被吹散,暗香涌动,却失去以往清爽味道,有股木头腐烂的甜香。

  岑让川心烦意乱,瞥眼副座。

  他安安静静坐着,安全带系好,薄毯却只盖到胸口以下,望着窗外不再言语。

  行至暗处,车窗上映出他苍白容颜。

  银清敛下眸,眼角水色隐现。

  晶亮如坠落流星,滴滴落于暗处。

  他不经意间抬眸,与她在车窗上对视,慌乱无措顿显。

  岑让川收回目光,听到细微擦泪动作,他控制呼吸努力平复,也听到他温柔问起这几天去哪游玩,准备留下还是收拾行李离开,她胸口这颗心脏越听越跟有毛病似的,针扎一样疼。

  “我不准备回来了。”岑让川嘴硬,随意把车停在路边。

  这情况实在开不下去。

  银清攥紧薄毯,又缓缓松开,强颜欢笑:“噢,也是……我把金库大半钱财换成现金打给你。你也是时候离开……但,我以前说你漏财,没有骗你。你、你要是实在没钱,记得和我说一声。实在不顺利的话,可以去道观寺庙做义工,或是孤儿院养老院什么的。会改善很多……”

  银清絮絮叨叨嘱咐一大堆,见岑让川没反应,眼睛比刚刚还要红几分,泪水蓄在眼眶中,珍珠似的晃晃悠悠。

  说到最后,他嗓音已哑得不像话:“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别把我拉黑……偶尔给我打个电话,或者视频?不来见我也可以,我就是……想你。”

  思念如锉刀,磨得他鲜血淋漓。金丝似白绫,箍在脖颈上,每想起她一次就勒紧一次,直至夺走他所有呼吸。

  曾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是满盘皆输。

  时隔千年,他再次品尝到生离的滋味。

  珍珠沿着玉色落下,岑让川下意识伸手,让它掉进自己手心。

  温热逐渐变凉。

  她看清他眼底死寂的绝望,似月色都照不亮的潭水,直直坠入空无。

  第117章 熟练工种 岑让川离开了。 但也没离……

  岑让川离开了。

  但也没离开多远。

  只不过是把宅子剩下的物件全搬去云来镇医院附近宾馆。

  圆脸老板依旧在柜台里边舂辣椒边替往来顾客输入房号,老旧的台式电脑外壳发黄,也不知怎么带动现在的系统,总归是还能用,老板也舍不得换。

  柜台旁立柜神龛依旧放着红脸关公神像,打扫得干干净净,半点没落灰,香炉中插着三根香,已经燃烧到一半。狭窄的会客厅依旧摆满各种各样测量用的医疗器械。

  “二楼208,长租半年的话……我想想,你要是一次性缴清,三十块一天,我算你五千块吧。”圆脸老板见岑让川真要付钱,还不忘提醒,“真要住这么久啊?在宅子里住着不舒服吗?”

  “闹鬼。”岑让川懒得解释,干脆往凶宅谣言里再加把火。

  “……好吧。那,你、你跟小岑大夫,真分手啦?”

  “嗯,分了。”

  “可惜啊!镇上好多小姑娘喜欢他的。只是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长得很是好看,但就是让人记不住长什么样。你如果真分了,那些小姑娘估计要下手,你舍得啊?”

  “嗯,没办法,我跟他缘分就到这了。”岑让川拿到房号钥匙,惊讶道,“好巧,是我上次住的。”

  “那间屋子靠河边安静,但少人住,你们年轻人倒是喜欢。上次有个旅游博主也住那,我改了改房间格局,你看看哪需要改改。”

  旅游博主?

  那不就是苏叶?

  岑让川收起手机,拎着行李上楼。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银清很受欢迎,如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遮掩,估计早被放网上。到时候乌烟瘴气一堆跟风到这打卡,小镇安宁被打破,银清估计难逃一劫。

  她把钥匙送入锁孔,轻轻拧开,房门“吱呦”一声打开。

  里头窗户大开,猛地灌入夹雪寒风,顺带吹入身后走廊。

  岑让川关上门,发现房间格局是有些变化,但不多。

  床与窗之间缝隙缩小,床头柜摆了盏油画玻璃灯,看着像是苏叶为了拍视频带来又懒得带走留下的。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问苏叶,随即去整理带来的新袋子。

  拉链拉开,里头有股沉木气息。

  暗红祈福牌静静躺在里面,但也只剩十几个。

  岑让川想到什么,警觉去望周围。

  这屋子没有植物,银清无法窥探。她嫌冷,顺带把窗户也关上后数了数剩下的祈福牌。

  银清一次作死,就烧毁近三分之二的祈福牌。

  西村不仅有该死的老光棍还有其他无辜的人,凌妍中西结合全给毒死了,逃过第一波毒药的,不是被她杀了就是烧死。

  令人昏睡的中药是银清开的,相当于他也是同伙,扣功德自然逃不过 。

  不习惯与人合作的岑让川这次栽了个大跟头,说破天她也不肯再和银清一块攒祈福牌。但又放不下,干脆就住宾馆里试着自己攒攒。

  自始至终,岑让川都没放弃想要给他自由的想法。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银清沟通,为避免再扎伤对方,她只能选择冷处理。

  苏叶说他疯了,岑让川从前虽然感觉银清脑子是有点毛病,但靠得太近,被美色迷惑,她便一直认为是古人到现代不太适应,粗暴塞给他大堆现代产品后没再管他。

  银清也如她所愿,自己琢磨着一点点跟上时代。

  她是他开起这个时代的契机。

  白芨带着他学会如何在镇上安身立命。

  街坊邻居的包容让他温吞着融入普通人生活。

  岑让川盯着祈福牌,说不出的难过。

  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正确和银清相处,如果以前多关注他些,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告诉自己凌妍的计划,诉说他的内心想法,而不是一场大火,燃烧了她和满树祈福牌。

  自责如藤蔓,攀爬而上,不等岑让川陷入内耗情绪中,就听到楼下传来不大不小的喊声。

  “让川。”

  只一声,紧随而来的便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岑让川听到他的喊声从楼下传来,不由愣住。

  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不是该在药堂上班或是在宅子里躺着休息吗?

  紧闭窗户打开,她探出头去,看到雪天漫天下提着保温箱,弯腰咳嗽的银清。

  他站在楼下,墨发松松散散披在一旁,单薄衣衫隐约勾勒出他消瘦身形,素淡云锦覆盖下的蝴蝶骨明显到似要从中挣扎飞出。

  咳得太厉害,他不得不靠在一旁邮筒边喘匀气息。

  岑让川指甲陷入窗台缝隙,硬起心肠说:“你回去吧,我们这段时间别见面了……”

  话没说完,银清急忙抬头看她,直起背脊慌乱道:“抱歉……我、我做了些冬日滋补药汤,这几天下雪,我担心你这时候生病……”

  “银清。”岑让川不得不打断他,“回去。照顾好你自己,我不需要。”

  周围霎时安静,认识她们的人不由偷偷望过来。

  青石小路飞速行驶的自行车带起寒风,悬在半空的白绒被卷着往银清身上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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