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71)

  靠床被冰晶覆盖的窗外,有道模糊身影站起。

  身形轮廓几乎和银清一模一样。

  岑让川想起奶奶的话,不知不觉放下工具,盯着窗户上映出的白影。

  第121章 告白之夜 和银清说的一样。 天……

  和银清说的一样。

  天色刚刚暗下些许,屋内传来隐约恸哭。

  岑让川把暖气片修好没多久,老人家甚至来不及重新感受暖气,就已经没了。

  大雪封路,只能停尸一晚。

  天亮后殡仪馆的人才来接人。

  养老院工作人员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和家属一块操办席面。

  岑让川拿着钳子站在二楼,刚洗干净的手还在往下滴水。

  老人家尸体在一楼空出来的停尸房,对面就是厨房。

  一群人扎堆料理今晚晚餐,就像草原上野牛刚咽气不久,秃鹫闻到风中死亡气息,召唤同伴将它分食干净。

  岑让川心中清楚养老院平日里伙食或许没那么好,但前脚人刚咽气不到两小时,后脚就备席未免太快?

  居住在养老院里的老人们会怎么想呢?

  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往下望去,恰好看到橙色背心义工带着个高高瘦瘦的人出现,他头发蓬乱,踏进养老院后便主动帮忙择菜摆桌。

  有义工看他可怜,大雪天还赤着脚,急忙去找了双捐赠的棉鞋让他穿上。

  “不穿、不穿。”哪怕一双脚冻得发紫,他也拒绝穿上那双棉鞋。

  岑让川随手把钳子放栏杆平台上,正盯着守村人,身后严森声音响起。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那身衣服从几年前穿到现在也没变过,但很奇怪,他挺爱干净。听婶子们说他会去山上水潭洗澡,跟人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有人欺负他,他也不还手。镇上曾经有人把他送到救助站,过没几天他又出来了。”

  岑让川好奇:“他在这多久了?”

  “不知道,给你擦手。”严森顺手把口袋里纸巾递给她一张,“我依稀记得从我奶奶那辈就听说有守村人。但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估计是几代轮换。他们这种边缘人,也很难被人注意到什么时候换了人吧。”

  岑让川听到这,没有继续再问:“咱们下去帮忙吧。”

  “钳子我帮你拿到工具房。”

  “行,谢了。”

  两人从楼梯慢慢走下去。

  养老院没有安装电梯,靠墙侧边也加装扶手,不锈钢材质冻手,便细心在扶手上绑了海绵垫,甚至在楼梯转角缓冲地带也垫了厚垫子。

  这经费虽然不足,但能看出来已经尽力。

  她们走到楼下,各自分开。

  岑让川终于有机会单独去瞧那名守村人。

  他头发太长太乱,盖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只看到底下沾泥的瘦削下巴,缺血似的苍白,雪花落在上面,分不清究竟是雪更白还是他原本肤色更白。

  岑让川走近两步,落在他按在菜叶的双手上。

  他不知饥寒冷热那般,静静坐在地上重复着动作,雪落在身上一层又一层,指骨发红发紫,长出冻疮,丑陋地要命。偏偏骨架长得好,双手修长,有种家道中落后变得疯癫的可怜感。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她,端起择好的菜去不远处井泵边洗菜。

  她想了想,走过去。

  井水冬暖夏凉,他压下抽水泵,接满盆里的水洗菜。

  白雾冒出,让他更是处在朦胧中,看不清面容。

  “过来给我打下手。”

  岑让川正要再近些,胳膊被人拉住,毫不客气把她拖走。

  守村人听到动静,微微转头看来。

  长发下,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浅琥珀色双眼比明珠还要剔透。

  “等等,那是……”岑让川拉住银清,死盯着守村人不放。

  被水雾遮挡住的人见她们离远,默默蹲下来洗菜。

  水花四溅,大棚种植的青色叶子在他手下洗濯去污泥,在这灰色世界中增添几分生机。

  “嗯,是我分身,走。”银清见她磨蹭,干脆单手把人半抱起。

  岑让川顿时感到自己后脚跟都不着地,忙转身挣脱,怒道:“你干什么!还这么多人呢!”

  “那你不要接近他。”银清遮挡住她大半视线,“不能盯着他那么长时间。”

  岑让川以为他在吃醋,又气又好笑:“什么玩意,我就想看清他的脸。下午去世的奶奶说他眉间有红痣?真的假的?为什么你没有?”

  “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可以长一个。”

  “……”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厨房门口。

  里头热火朝天忙碌着,银清把她带到这后自顾自去掌勺炒菜。

  岑让川在里边兜了一圈都没找着自己能干什么。

  打下手的人已经饱和,多余的菜刀砧板一套都空不出来。

  包饺子酿蔬菜的位置也已经人齐,实在不需要她这个闲人。

  屋外严森探头进来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看到同样闲着没事干的岑让川,他不好意思地问,“咳,没有的话,要不要一块去帮忙买一次性桌布之类的?”

  银清立刻阻止:“我这还缺一个人!”

  岑让川看他熟练地颠勺,实在不像缺人的样子:“你缺哪个工种啊大少爷?总不能让我给你撒盐尝味道吧?”

  听到这话,周围人不禁笑起来,一扫老人去世的阴霾。

  银清耳尖红了,小声说:“我嗅觉不好……闻不出味……”

  义工们纷纷笑道:“小岑大夫,咱们今天做菜不需要闻味道,你要是怕烧糊,我们几个能闻到呀。”

  没了借口,银清只能看着她跟严森离开。

  他情不自禁想跟出去,但脚步刚跨出一步,岑让川已经回身。

  “要给你买点什么?”

  嘴角压不住笑,银清退回灶前,给她发消息:[你爱喝的那款青梅汁。]

  岑让川在门口比了个OK的手势,跟严森一块出门跑腿。

  还没走出养老院门口,第二条信息发来。

  [银清:不许跟他太亲密,我会盯着你们的。]

  [岑让川:?]

  [岑让川:你不是说听我话不监视我了吗?]

  [银清:一码归一码。]

  他可得防着。

  天命难违,谁知道严森和岑让川之间会不会擦出火花。

  岑让川看到这句,登时咬牙。

  混蛋玩意,监视上瘾了是吧。

  他们一路出养老院,此时外边天色已经慢慢暗下。

  雪花大到需要戴帽子才能不让融化的雪水从头顶流到脖子。

  最近的便利店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左右。沿着河边走,地势一路走高,河面结冰,路灯落在冰层上湿晕出小团昏黄。

  在风里飘扬的柳枝像稀薄的毛发,打在二人帽子肩膀上,不断发出窸窸窣窣响动。

  走到某段路时,路灯忽然“呲啦——”炸开。

  “啪嗒”一声,外层玻璃碎裂。

  岑让川连忙拽开严森,谁知道这家伙开车不行,平衡力也这么弱。

  她看着他被自己拉得手舞足蹈,朝自己砸来。

  “我靠。”她骂了句脏话,急忙后退去抓树。

  严森企图控制双腿,冰面却在狞笑着告诉他休想。

  脚底打滑,他直直朝岑让川冲来。

  就在两人即将装载一块时,冰面冒出树根,将严森绊倒。

  “咚”一声闷响。

  万籁寂静。

  黑暗中,二人面面相觑。

  严森不偏不倚,跪在岑让川面前,等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姿势后顿时满脸通红。

  微弱天光下,岑让川悄摸打开手机闪光灯,憋着笑,贱嗖嗖地来了句:“年都过了,你跪我也没红包啊。”

  “……”严森沉默,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四肢不听使唤,扒拉半天终于从跪姿变成了仰面趴地。

  岑让川笑得不行,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严森不想在她面前丢人,可越想体面就越狼狈。

  万不得已,他又羞又恼发出求救:“你倒是拉我一把啊!”

  “不行,我现在笑得没力气。”岑让川努力平复,又笑了好一阵。

  严森没了脾气,躺在地上就这么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条路鲜少人经过,河对岸就是山,除了医院就是养老院。

  路灯陆陆续续坏,也没人注意,今夜最后一盏灯坏掉后便只剩深色天空洒下的薄薄夜光。

  还有岑让川手中那晃动的手机光。

  那道光太刺眼,明晃晃地像颗小太阳。

  她没有让光直射他眼睛,体贴地侧过去,等笑够后她才伸出手。

  黑色发梢沾了点雪,融化后成白霜挂在发尾。

  他看到她晶亮的眼眸,比融化的雪水还要干净明澈。

  心脏没出息地加快。

  他定定望着她,脑中再次想起银清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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