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84)

  鲛人已经带她走到中段,再往前去就是一大块黑色岩石。

  银清走上河岸,看不清是怎么操作,就听到有石板移动的动静。

  再去看时,人已消失在那片黑暗中,无影无踪。

  岑让川低头去看围成圈的藤蔓,只觉银清太过棘手。

  显而易见,调虎离山行不通,灌醉也行不通。

  “小王八蛋怎么这么难搞。”她嘀咕。

  电视剧里不都是一瓶酒就搞定了吗!

  七十度的伏特加,两个小时激烈运动,野猪都该放倒了!

  事到如今,还要怎么做呢?

  第130章 桥·-玖- 还要怎么做。 ……

  还要怎么做。

  安眠药?且不说她弄不到手。

  七十多度伏特加都没把人弄倒,她不确定安眠药有没有用。

  热水浇树根?

  真浇死了怎么办?

  干脆一棒子打晕算了。

  “打不晕,他又不是人。”鲛人幽幽出声,拿着冰块敷脑门。

  这两人真是越来越像,舍不得对对方动手,就都冲着他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岑让川嘀嘀咕咕老半天,回过神来看到池塘边的鲛人,无力感顿时袭上心头。

  投鼠忌器的滋味她算是尝到了。无论身心,舍不得伤他半点,打压控制的话她明明只要说出来他必定离家出走,可是现在她就是舍不得。

  岑让川在宅子里想方设法把人支走,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拿起外套出门,走走看看有什么办法。

  出了门,上车。

  听说他今天会在药堂,那她就去路过看看。

  车轮碾过雪地,留下深深车辙印。

  今早路边撒过工业盐,开车终于不再打滑得厉害。

  她开到药堂远处停下,降下车窗,想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今天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雪。

  视线望去,堂屋内光线昏暗,需要开着头顶老式灯泡才显得亮堂些。

  他没有坐在他惯常看诊的方桌前,也没有站在柜台后。

  浅色衣衫单薄,安静地坐在窗边借着灯伏低身体,一旁小边几上放满彩色丝线。

  一方绣架,暗色红布固定在面前,半截艳色落在他腿上。

  匀称修长手指虚按在薄布,衬得双手愈发莹白。暗红晕光,指尖沾染几许淡色,如冬风吹落桃与雪,掉落春联纸。

  银清神情认真,长发难得束起,动作优雅专注,金丝银线飞舞在他指间,像一道七彩细光凝聚,封存于红布。

  他聚精会神地绣着,周身仿佛支开屏障,隔绝外界所有声音,一针一线慢慢绣出他想要的未来。和她真正在一起,被世人承认的未来。

  岑让川望着他,胸口被酸涩浸透。

  这是他等了上千年的承诺,现在却成了换取他信任的工具。

  她明知道他的忐忑不安,执着等待自己给予他解脱,她什么都知道,可依然选择这么做,真的好吗?

  想了许久,想得脑子疼。

  岑让川干脆放下手刹,轻踩油门。

  白芨拿着垃圾从药堂里出来,恰好看到远处一辆熟悉的车离开。

  定睛去看车牌号,是岑让川的。

  “诶……”她轻轻喊了声,又选择闭嘴。

  算了,兴许岑让川只是路过。

  丢完垃圾回来,从大开窗户外望见自己在绣蝴蝶的师父,白芨叹口气。

  自家师父真是全能,连双面绣这只在电视上看到的技艺都会。

  不过……他和岑让川真要结婚了吗?

  还是他突然癔病发作?

  岑让川说的模棱两可,求婚也没多正式,靠着义工们里的大喇叭宣传街坊邻居才听到点风声。

  婚戒没有,信物没有,日程没有,要啥啥没有。

  这两人把结婚这事弄得跟过家家一样。

  白芨操碎了心,再过几天她要开学,这两人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想到这,她忍不住在窗外问了句:“师父,你们几号结婚啊?”

  银清顿了下,眼中水光潋滟,白玉面容拂了淡粉般红润。

  他不太好意思地说:“这要让川安排,我……听她的。”

  一般这事不是男方安排吗?

  白芨皱眉,想到二人之间相处模式……

  还是老老实实工作吧。

  跨过门槛,白芨忙着去盛后院熬煮的中药。

  银清不自觉放下绣针,对啊,他怎么忘了问婚期?

  基于昨日闹得不太愉快,一大早他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银清不太敢问,开始想着先怎么把人哄好。

  边想边绣,时间又过去大半日。

  瑰丽丝线在红布上绣出金银彩线交织的繁丽色彩。

  画笔勾勒出的框架被丝丝缕缕填满,他的期待与心事绣入其中,成为埋入冬雪中死去的蝴蝶。

  起初岑让川是没有注意的。

  但那是枯枝丛立,白雪皑皑的荒地,斑斓红色如血豆落在雪层,格外引人注目。

  她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只剩半片翅膀的死蝶。

  岑让川站在那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难以抑制的难过,捡起一块锐利尖石在一棵树下挖了个浅坑,把这半片翅膀埋了。

  烦人。

  怎么能不烦。

  银清固执地守着墓室门,祈福牌集满进度遥遥无期,灼烧伤痕迟迟未愈……

  桩桩件件,让整件事陷入死局。

  她本想试试嘴炮,结果显而易见。

  要不是提前准备好说辞,那把刀说不定已经插在自己胸口发芽了。

  究竟是什么玩意让他这么忌讳?

  等等,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吗?

  岑让川皱眉盯着被挖松的冻土,婚期临近,他真舍得?

  还是,他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长生,代价是生命?

  胡思乱想一通,她起身慢慢往前走去。

  要是小研还在就好了,多少能说说心事出主意。

  苏叶太忙,这个时间段估计还要抱着她那只小白狗睡觉。

  白芨年纪小,上学同时还要兼顾药堂看诊,晚上关门又要自学准备跳级。别看挺早熟,人情世故还是不大懂。

  严森……

  严森算了吧。

  银清要是知道,绝对要跟自己闹。

  岑让川叹气,银清哪都好,占有欲实在太强,他剥离自己魂魄的时候看样子丝毫未削减。

  正想着,手机震动。

  她拿起去看。

  [严森:你怎么到这了?]

  她不过是在脑子里过了下这个名字,这家伙就出现了?

  [严森:你从河岸上来,我在上面。]

  岑让川这才觉察自己现在是在两镇相交地界附近的河岸上,这修建了一长条滨江公园,临河处比公路低矮许多,稍不注意就看不到上面情形。

  她抬头张望,在左前方发现打着石膏的严森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跟自己打招呼。

  “让川,这!”严森笑着挥手。

  无论何时何地,看到他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

  想起自己不久前拒绝过严森,他似乎已经忘了那回事,岑让川暂时可以放心跟他交流几句家常话。

  “你不在家修养,到这做什么?”她站在底下,微微仰头看他。

  严森找了个台阶,急步踩下,边走边说:“我爸最近在这搞工程,我过来打个下手,哎呀。”

  岑让川眼疾手快冲过去揽住他,成年男性体重猛然坠落,差点带着她一块给大地之母磕个响头。

  严森慌乱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她就松开了手。

  “啪嗒"一下,坐碎冰层,无人行走的台阶登时布满厚重蛛丝痕迹。

  “手滑。”岑让川毫无愧意地解释。

  想起街坊邻居的传言,严森心梗了下。

  他去看岑让川脸色,试探着伸手:“扶我下?”

  “你起不来?”岑让川惊讶,仍是好心把他拽起。

  这次她长心眼了,再不敢与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下盘稳得都能踩碎石砖。

  严森站定后偷偷觑她脸色,边拍去身上浮雪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义工姐姐们说,你跟银清求婚了?”

  岑让川瞥他一眼,见他不敢和自己正面对视,于是照实说:“嗯,求了,他答应了。”

  然后就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她们面对面站着,眼睛却看向别处。

  凛冽寒风刺骨,扎得脊骨密密麻麻的疼。

  严森慢慢低头,胸口感受到的空与冷恍若一辆绿皮火车行驶在破损严重的轨道上,还未抵达目的地,钢轨在锈迹侵蚀下已经崩断,不会再有人来维修,火车将永远停留在这片雪地森林。

  如果……

  是他先来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岑让川轻声说:“我喜欢他,之前拒绝你也是因为他这人实在小气,黏人还矫情,天天把爱挂嘴边。他是有很多缺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严森,下次不要再说踏你这条船这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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