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93)

  就一会。

  她只允许自己放纵两分钟。

  两分钟后,继续自己该做的事。

  岑让川哽咽着,不忘拿出口袋里琉璃瓶。等到情绪稳定,试探着倒在水泥雕像胸口。

  一滴,两滴,一丝线……

  断断续续,恍若她和他曾在屋檐下看过的雨帘。

  水泥塑像胸口被淋湿,淌入地下。

  直到她几乎快倒完一瓶都没有半点反应。

  岑让川愣愣望着瓶子里被她丢进去长出一根细长幼苗的嫩绿白果,颓然停止这种浪费行为。

  没效果吗……

  那,桥底下那个,她还要不要?

  按现在情形,好像要了也长不回……

  正想到这,“咔哒”一声脆响。

  岑让川失神去看。

  跪在她面前的塑像从胸口开始,破开尖锐的长条裂缝。

  “咔哒。”

  又是好几条裂缝。

  “咔哒哒。”

  小颗石块掉落,在地上堆积出灰白粉末。

  “哒哒——咔、哒……”

  与瓶中一模一样的幼苗探出头,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幽绿薄光。

  岑让川怔愣许久。

  直到身上凉透,才颤着手去抚摸那根轻盈的绿。

  小灯泡似的芽轻轻点在她指尖,摇摇摆摆。

  似是窗檐悬挂的同心结穗穗不经意间扫过。

  昏黄小灯撒来,照亮银杏树下情形。

  那座人像崩裂,内里根系盘枝错节。

  新生挣扎而出。

  第136章 桥·-拾伍-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浅淡月白。

  今日多云,没有太阳。

  越野车满载一车金银珠宝,再次出发。

  这个时间段,觉少的老人家已经出门拾荒。

  路过菜市场,四点左右人来人往,摊主扛着菜筐在自己摊位上摆放好蔬菜瓜果,再拾掇干净点就可以等人前来买菜。

  岑让川买了袋西红柿,丢到车后座又继续出发。

  抵达时,车载屏幕上显示八点半。

  她在河岸上眺望远处,河的另一边大型器械正在运作,隔了老远都能听到拆掉桥桩的动静。

  “突突突——”

  “哐哐哐——”

  地面在震动,扬起的灰尘像桥桩往外吐息的烟雾。

  严父站在河岸上,看到她来,露出了点笑意:“我加钱让人家过来拆除,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行,叫人过来把,咱们钱货两讫。”

  她知道严父更怕这笔钱没了,不然不会这么积极。

  “不着急,听他们说有点难拆。等做完再结尾款不迟。”

  岑让川戳破他心思:“你是想等等看这么大笔钱有没有追查吧。顺带试探我没有没有报警之类的。”

  严父倒也不觉着难堪:“没办法,我实在不确定你财产来源是否干净。我查到的消息只有你继承了宅子和有一百万遗产。那几千万我能力有限,查不出。至于那堆金子,你也得等我叫人过来验验。”

  他这么谨慎,倒是符合岑让川想象。

  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等天色亮起。

  等操作工把二十年前尸体挖出。

  等互相交易完毕,再不欠彼此。

  严父剪开雪茄,看了眼不远处在副驾睡着的严老伯,划开火柴点燃。

  清冽檀香在口腔肺部滚过,在吸下一口时,他反应过来。

  “忘记问你,允许我抽烟吗?”

  岑让川直接道:“你走远点抽吧。”

  严父识相地走去下风口,慢慢把烟抽完。

  他心理压力太大,前半夜杀人后的恐惧还未消散,后半夜被岑让川打乱计划,莫名其妙拿到了一笔钱。

  尽管她给出承诺,这桥一天不建起来她便资助一天,直到桥桩不用活人祭祀也能打下去,顺利接通两镇道路。可时间也是成本,钱虽然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却也买不到缺少祭品后桥桩什么时候能打下去的答案。

  想到这,他又抽了一口,和岑让川一起眺望远处操作破碎锤拆除桥墩的过程。实际上她们压根看不清那是什么情形,雾蒙蒙的,仿佛有人在搞恶作剧开启了造雾机。

  此时,天色逐渐亮起。

  浓浓玄青色的画布由深转浅,不规则云层如失手打落的湿团,深浅层叠,印在无边无际的湖蓝卡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从凌晨到天光转明。

  严老伯都睡醒了,替二人买了不早不午的一餐。

  操作员换了两轮,铁锤重重砸在断桥桩上,在砸到三分之二时怎么也砸不动了,重型铁锤下去也不过跟崩了一小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毫无变化。

  换到第三轮技术员时,天色已然明亮。

  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砸不动。

  严父特意开了免提,让岑让川听清楚并不是他不想把尸体给她。

  “以前你们遇到这种事是怎么解决的?”岑让川皱眉,怎么会砸不动呢?

  “先过去看看吧。”严父说着,刚要上车,看到严老伯睡得张嘴打鼾,叹口气,“坐你的车去。”

  岑让川利落答应:“走。”

  上了副驾驶座,严父忽然想起什么,扣紧安全带说:“你开慢点。”

  见识过这人开车莽劲,他又试探着问:“我开吧?”

  “坐好。”岑让川才不给他机会,一脚油门滑出老远。

  后车箱窗户全被贴上不透明胶带,听到叮叮咚咚闷响,严父本来想回头看看,她一个转弯,登时把后边金元宝甩到前面。

  金灿灿顺着他小臂掉到座椅上,外形圆润饱满,可惜就是没字印。

  “你金子哪来的?”

  “别管,反正干净的。”

  严父沉默。

  岑让川又问起桥桩:“刚刚问你呢,以前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

  “有。”见她还要问,严父干脆说,“这种我们通常会采用爆破。你同意?”

  那肯定是不同意。

  伤到银清了怎么办?

  这回轮到岑让川沉默。

  严父望向断桥桩:“你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是因为……”他飞快看了她一眼,把行车记录仪关了,“没开录音摄影之类的吧?”

  “……你活的真累。”岑让川说着,把自己两部手机单手丢给他查看。

  严父稍稍安心了些:“打生桩是我们祖辈流传下来的办法,桩打不下拖到无法再拖时都会用。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工期拖的太长资金链断了很难再续上,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小镇。你说要他们尸体其实让我很疑惑,不论是朋友亲人你们人呢都够不上,漏洞太多,你就当我是为钱开口。”

  岑让川“嗯”了声,安静听他讲下去。

  “有个说法,这人打下去后就跳出六道轮回,成为守护神。一旦把桥砸了,他们难有栖身之地,会渐渐消散。所以,打了生桩的桥很难再捣毁重建,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岑让川蓦地想起似是与此无关,又隐隐约约觉着银清死因以及之后分裂的事似乎跟这有点关系。

  残魂说的转机……

  也包括这个转机吗?

  等严父换气的功夫,她莫名问出一句:“为什么要选疯子或是守村人这类边缘人?”

  他抿抿嘴,思索如何说。

  话头在喉咙滚过两遍他才道:“撇去现实因素,这类人社会关系弱好掌控,六亲淡薄,是人,又其实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们的魂魄是散的,残缺的,鬼神皆可上身的角色。你是玉雕师,应该也接触过这类文化。一个人的魂魄比喻成鸡蛋的话,正常人的魂魄就是可以孵出小鸡的受精蛋,生生不息轮回。他们的魂魄,更像是被打破的蛋壳,强行拼凑,只能用些特别的办法。”

  “我不是洗白我做的事情对。但被做成生桩,也是让这类人魂魄能圆满,成神才能召回他们失去的魂魄,不论未来过往,经历死亡洗净杂质再次成为完整的魂。”

  岑让川双手握紧方向盘,终于明白银清为什么会死在洞穴中。

  他命中注定难逃此劫。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附身在树上的魂魄,成为实体,算鬼还是魅?

  他在三界六道五行中算什么样的存在?

  岑让川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银清已经是她平静生活中最荒唐的存在。

  但她知道神的阶级压过所有,他难以抵抗这股力量。

  洞穴里需要剔除杂质的分身嵌在墙里,是他不想填补自己的魂魄吗?

  从前银清回收分身时总要经历阵痛。就像严父所说,一粒石子进入鞋子都会硌脚,何况银清分身游荡在外,几十年或是上百年,带回满身沙砾。

  岑让川有些怀疑每次他引诱自己做时,其实是因为融合分身时疼得受不了,靠上瘾的快意压制,但他又不知道,只以为自己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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