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95)

  都变成这样还保持着呢?

  她有些想笑。

  严森知道这时候说不好,可他憋不住了。

  几天没睡好觉,就为能得到一个解释。

  他终于开口:“那天……是我在河岸上。”

  拨动种子的动作停止。

  岑让川放下手,慢慢转过头看他。

  “我躲在石凳下,你没看到我。”说都说了,那就一口气全说完,“银清从我们去酒店吃完饭开始就失踪了,白芨找不到他,我告诉她银清有点事要忙,先送她去上学了。我……还没跟她说你的事,怕她分心。我看到我爸和你在河边用吊机勾起一个编织袋,是……他吗?你们为什么……”

  说到这,他停下话头,心乱如麻。

  按他的角度就是两人因为某件事一块杀死了银清,最合理的解释是因为钱。严森了解自己父亲,十几万几十万的生意绝不会亲自出马,都是交给家里老伯。

  这次却莫名其妙和岑让川联手,他问过父亲公司财务状况,从母亲那打听消息,好不容易得知那座烂尾桥竟有人一次性投资了几千万。

  那人就是岑让川。

  可据严森观察,岑让川平时消费不高,哪来这么多钱?

  这么多线索串联起来,就像一场盖满蛛丝又锈迹斑斑的铁盒,将他困在其中无法脱身,窒息与愧疚感不断蚕食,午夜梦回频频被噩梦吓醒。

  严森怀疑自己联合他父亲把银清杀了?

  岑让川取过床头柜上的小杯子,里面有些凉水,她把种子放进去,平静地问他:“你怎么想的?”

  “你们……”严森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点的问法,“银清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他紧盯着岑让川,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

  “不知道。”岑让川不是个能和人兜圈子的性格,干脆道,“把你脑子里想的清清干净。”

  她不是那样的人,他爸却是。

  为了一座桥,时隔二十年用了同样的办法。

  二十年前,是功名利禄驱使。

  二十年后,功成名就,开始为家乡做建设,或许还有填补往日的不甘心理作祟。

  只是很巧,自始至终,他伤害的都是同一个。

  严森抿嘴,岑让川望着他,感慨不愧是父子,这时候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想了半天才开口:“那,银清呢?”

  “他会回来的。”岑让川毫不犹豫回答。

  会回来。

  但归期不定。

  或许三年五载。

  或许十年二十年。

  或许……等她入土都等不到和他再见一面。

  太多不确定性,让她无法给出答案。

  没人给的出。

  出医院时,干燥寒风呼啸,吹得她头顶凉飕飕的。

  后脑勺碰破了点皮,她不自觉伸手摸了摸。

  因为要治伤,碰破的地方光秃秃的,但有剩余头发遮掩,美观上倒是还好。

  严森拿着药匆匆跟来:“你脑袋上缝了一针,医生开了些消炎药,早晚各一片。这线是能吸收的,你不用再来,避免搓洗。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岑让川瞪大眼睛。

  什么去他家!

  她不是该回宅子吗!

  家里还有块水泥人像等着她把种子敲出来呢。

  “嗯,吃晚饭。我爸说有事找你,吃完饭后再谈。”严森说到这,支吾道,“他还说……你要是愿意,可以住我家,有阿姨给你洗头,等伤好了再回去不迟。他知道宅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岑让川大概能估到严父会对自己说什么,点点头说:“吃完饭我回宅子。”

  严森看她一眼,耳尖飞红:“不住吗?”

  “……”岑让川无语注视他。

  她不知道现在对他是什么心情,能保持基本往来算她有礼貌了。

  虽然有迁怒的嫌疑,但严森父亲是造成银清死亡的凶手,连带着严森她都有种复杂的情绪。

  连日来神经紧绷,到处打捞银清分身,她连说累的资格都没有。

  盘桓在这些人际关系中,她觉得……好累……

  “怎、怎么了?”严森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去你家住,我们是什么关系?别人问起时你怎么回答?我前脚刚跟银清在一起,他现在消失,我却住进了你家。严森,流言蜚语你要怎么解决?还是说,你爸突然觉得我又行了?”

  严森被怼得哑口无言。

  甚至觉着遮羞布也荡然无存。

  那点私心被她看透后他脸上顿时觉着烧得慌。

  趁虚而入是有想过,还没执行就被揭穿。

  他爸根本没说过留她住家里,是他觉着岑让川自己在宅子里不大好。

  甚至于说,刚刚猜想她和自己父亲伙同杀人,他都觉得……

  那是他的机会。

  人性黑暗面暴露,严森无地自容。

  岑让川跟他们这种人打交道多了,自然而然不会认为严森会是什么单纯善良的男人。

  家族成员明争暗斗她不信他没经历过。

  生意往来人情世故都是耳濡目染,在这种家庭里成长起来的能是什么纯洁小白花。

  岑让川还不至于如此天真,做这种白日梦。

  两人上了车,严家司机来接。

  宽敞的后座,炽焰红内饰光是表皮都透着昂贵的光泽。

  岑让川刚刚没看车标,上车后发现车内没有皮味,看到内饰干脆问:“劳?”

  “嗯。”严森轻轻应了声,由着司机帮自己扣安全带。

  他骨折的手还没好,但已经不用绷带系在脖子上。

  岑让川想到自己花出去的钱,心在滴血。

  而后安慰自己,就当是银清的赎金吧。

  等他回来,自己非得……

  非得……

  车子缓缓启动。

  平稳行驶出医院大门。

  她忽然想起鲛人曾提醒过的话。

  “……你是漏财命,银清计算好你能承受的范围才给你的钱,多给多漏,少给少漏,你自个想吧。”

  可不是漏财吗……

  银清死前给她打的钱全漏完了,金库也被她搬空。

  到头来只剩下三颗千万级别的种子。

  她捏了捏装在小号塑封袋里的白果,心想等今天吃完饭,就回去种树。

  百年树木。

  希望他出现时,自己不会已经白发苍苍。

  她想了许多,路上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行完全程。

  直至抵达严家。

  下车那刻,寒风凛冽。

  密林中坐落一栋三层别墅,暖融融的灯光散发出暖光,有人声传出,很热闹。

  前门喷泉停止,两边花草树木都盖着一层薄雪。

  抬头望去,靠近双扇镂空铁门处两旁的松树上都挂着圆乎乎的纸花球,绕着几圈星星灯串,显得格外温馨。

  保安放行,大车驶入铁门深处。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穿着深色服装的熟悉面孔靠近。

  “小森,你爸爸提前回来了。”严老伯边盘着手串边走上前,“去换件衣服吧,今晚有贵客光临。岑小姐,这边请。”

  “什么贵客?”严森好奇。

  他下车环顾四周,发现花园连庭院灯都打开了。

  平时别说开,父亲一般不会邀请人来家聚会。

  岑让川不动声色观察周围,就听到严老伯说:“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听你爸的意思应该是给他们介绍下真正出钱修桥的人。正好他们开完会,人都齐,岑小姐也醒了,就凑一块吃顿饭。”

  听懂了。

  刚醒就要绷紧神经和人社交。

  严森已经习惯,下意识就服从吩咐去做。

  刚迈出去一步,他想到车上还有岑让川,又转身说:“走吧。”

  谁料岑让川摇摇头,沉静道:“让司机把我送回老宅吧。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严森愣在原地。

  严老伯望向车内的她,眼中透出几分讶异,旋即浮现出不知是钦佩还是释然。

  她出事时,严老伯在岸上看到了全程。

  在围堰中她究竟做过什么才会使坚固的断桥桩四分五裂,所有人都不知道。

  只知河面出现红色那刻,在场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觉得她凶多吉少,怕是被石块砸死了。

  谁知没过多久,她就浮了上来,被水推上岸。

  严老伯离得远,清楚看到水下似有长条状的东西隐现,慢慢消失不见。

  他们原以为死定的岑让川不过受了些皮外伤,被紧急送往医院。

  一个女孩,大冷天跳进水里不可能只是为了拆除桥桩。

  严老伯留了心眼,坐船到围堰处找寻,却没想到二十年前那具尸体不见了,反而多出了一颗古里古怪的种子。

  家里正好有个植物学的,问了也说不知道,还打算问自己教授。

  可种子出现那刻,严父和严老伯却都莫名认为岑让川是为了它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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