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要去另外半边地方,走着走着,又回到主屋门口。
岑让川不信邪,放下行李箱又是老路重走。
结果这次绕行回来后,二层小楼大门已经被打开。
她放在古银杏石桌旁的行李箱却出现在门里。
岑让川:汗流浃背了。
这其实有管家?
但在给自己下马威或是开玩笑?
她安慰自己,丢下行李箱狂奔向宅外。
睡在宅子阶梯上,也是睡在宅子里!
她不违反合同!
岑让川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回过头来又发现自己出现在主屋门外。
而且比前两次更近了,就差把脚迈进门槛。
“我靠,管家你是不是还在这!”岑让川大骂,“有病吧你,玩这些把戏。再整这些我把你头卸下来!”
她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岑让川猛地抬头,腰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她直接被撞了进去。
黑漆漆的屋子连人带行李箱都砸在地上。
她后脑勺不知砸到什么东西,睁眼望向房梁,却看到一双脚悬在自己上空。
暗色红嫁衣垂落,青丝披散落下。
一根白绫悬挂房梁,暴突双眼直直瞪着她,长舌吐出。
眼前一黑。
岑让川经不住吓,直直昏过去。
梦境里。
浑身挂满毛爷爷的厉鬼追在她身后喊:“五百万、五百万、你不是想要吗!快来啊!快来啊!”
恐惧到极致就是愤怒。
她蓦地转身……
一双手轻轻托起她磕出血的脑袋,正要替她处理。
昏过去的女人却倏然睁眼,一脚踹来。
黑暗里只听到一声闷哼。
脖颈忽然被掐住,略尖的喉结在她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滚动。
岑让川闻到对方身上的似是春茶又似是树叶零落成泥散发出的腐败香气,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住对方冰凉的唇。
他先是挣扎不愿,乱踢乱蹬。
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岑让川吻技好还是他太久没被抚慰,在升起的温度中他慢慢停止挣扎,被她压着任她为所欲为。
岑让川扯下自己腰上的绳索腰带,捆住对方双手,绑在沉重的雕花木桌椅腿上。
他不会说话,想要反抗,却被她撩出火,每寸肌肤都在发热,逐渐把理智燃烧殆尽。
伸手不见五指黑的屋子,顿时只剩下唇舌交缠的靡靡细响。
失去视觉后其余感官异常敏锐。
她触摸到对方的皮肤,光滑细腻。头骨圆润,眉弓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点在她脸上,二人接吻需歪着头才能深入缠吻。
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加上手下触摸到的信息。
岑让川恍恍惚惚想起这十几年里梦到的那个少年。
他胸口插着剑,跪行至自己面前,直到临死前都还哭着求着要她相信他。
自己非但没有相信,反倒变本加厉,一剑抹了他脖子,给他个痛快。
鲜血迸出,他捂着脖颈,惨笑与痛苦交织,渐渐失去生息。
雨水浇在他身上,墨色长发与鲜血交融在积洼的水坑中。
面容被覆上一层水色。
只依稀记得,是个风华绝代,气质温润柔和的男子。
外边似乎要下雨,隐隐有轰隆雷声。
雷电无声,一瞬间照亮屋子。
她看清黑暗中那种脸,与梦中少年重合。
凌乱墨发散在地上,长至腰际,发尾用金色圆筒束住,几缕碎发贴在脸上,额上微微出汗。他浅色的眼瞳似是浸润一层水色,透着难言的欲色与渴求。
戴在他脸上的单边金丝眼镜连着链,掉在耳边。
穿着的白色仙鹤暗纹上衣,扣在脖子处的盘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书卷气息由内而外,看着柔和却并不柔弱。
岑让川望着他,动作不自觉温和三分。
他却好像不满,用湿淋的双眸望过来。
这一刹那,岑让川认了,哪怕对方是鬼是精怪,自己今天非得尝尝滋味。
她重新低头,他以为她要继续亲吻,却没想到她轻轻咬上他的耳廓,沿着耳垂一路往下,吻在那颗像玉石般的喉结上。
他从喉间溢出低吟。
太久没经历过,一朝重逢就直接做这种事他也没有想到。
衣物褪去,那股馥郁的茶香混着草叶气息愈发浓郁。
熟悉的气息岑让川像是回到以前,跟着制茶师傅学习制茶时的情景。
初雨后的茶园弥漫着雨后略带凉意的草木香气,她游走于茶园,采摘下茶树上的嫩芽,把摘下的茶叶倒入热锅中揉捻,直至成型,露出本来面貌,为炒干成条打好基础。
等到步骤一步步做好,她不急着打包,而是会将茶叶放入紫砂壶,倒入开水。
让第一泡茶水沿着杯沿浇下,直至白色泡沫随着茶水溢出,淌入茶盘。
然后再倒第二杯茶,刚好七分满,去细细品尝自己炒出的茶。
茶水滚烫,不小心流到地上。
似他眼角泪水。
晶莹剔透。
她想,用他的泪泡茶,会不会也如山泉清冽?
他已是不能回答,疲惫至极后昏沉到几乎要睡去,却仍打起精神,脚步不稳地带她上二楼。
烛火暖融。
二人影子再次纠缠在一处。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滂沱。
所有喑哑、低沉的声音都将湮没雨中。
无声无息。
第2章 中元遇诡事 翌日,淅淅沥沥的小雨随风……
翌日,淅淅沥沥的小雨随风吹入破破烂烂的窗棂。
雕花红木床上,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昨夜下雨冷,只盖了一件外套在肚子上。
主屋二楼卧房,各色红木家具摆放在原来位置上没有挪动过的痕迹,厚厚灰尘蒙在上面,肉眼看至少有百年未曾有人收拾过。
连黄澄澄的铜镜都已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岑让川从屋里唯一一处干净的床上爬起来。
正好和在穿衣服的少年目光对上。
昨夜雷鸣电闪,惊鸿一瞥。
今早看清少年样貌后除去惊艳,心中还升起一丝异样的恐惧。
墨色长发遮挡住了他的长眉,生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眸,偏生透着股冷淡的味道。他嘴唇紧抿,昨夜太过激烈,嘴角残留着伤痕。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耳廓脖颈处皆透出斑驳红痕。
岑让川视线下移,看到他胸口处也被自己昨夜留下痕迹。
少年觉察到她的视线,背过身去,连忙把绣满暗纹的上衣穿好,还把喉结下第一颗盘扣扣上,生怕她怎么着了一样。
容貌、背影,皆与她二十年梦境里的少年重合。
那个在雨天跪行到她面前,哭求她一定要相信他的少年。
自己亲手杀死的少年。
临死前说绝不原谅她的少年。
随着她年龄越来越长,朦胧不清重复播放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要签订合同的前几天,已如身临其境。
他眼中滚落的泪与雨水融合,红血丝密布,眼眶红得像要流下血泪。
他朝自己伸手,手上全是鲜血,口中说着哀求话语。
可自己依旧毫不留情杀了他……
想到这,岑让川忽而想到什么。
她光着脚几步来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这的管家吗?”
少年不说话,似是不好意思,不敢与她对视。
低下头去,他看到她脚上的尘土,抿抿唇。
“不是,我们都睡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岑让川无语,“你昨天……”
她蓦地住嘴。
昨晚少年喘息声贴在耳边,甚至抵达顶峰时溢出过难耐的低吟,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听到他说话?
岑让川急于知道他的身份:“你会说话吗?”
他望着她,眼中闪过怨怼,却依旧以摇头的动作回应她。
不会。
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
岑让川又问:“你会不会写字?”
他点头。
岑让川立刻把他拉到圆桌前:“先写你的名字。”
睡都睡了。
总不能真不知道人家名字。
少年看她一眼,伸出一根食指,在铺满灰尘的桌子上写下两个字。
岑让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会,抬头说:“哥们,写点新中国成立后的文字可以吗?”
他看着她,微微拧眉,似是不懂她什么意思。
岑让川没了办法,打开手机摄像头,把他写的两个字拍下后用字体翻译器再翻一遍。
[字体未能识别]
岑让川:?
她不信邪,点开手写栏那一项,一笔一捺仿照少年字迹写。
[字体无法识别]
“你玩我呢?”她有点生气去看少年。
他所站的地方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