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4)

  别说脚印,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屋子里只剩她一人。

  更确切的说,好像只有她。

  四周寂静。

  她下楼看去,昨夜疯狂过的地方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那少年似是她臆想出来的般。

  手机在这时震动,吓了岑让川一跳。

  拿出来一看,是做社畜时留下的闹钟。

  岑让川没注意的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8月18]

  中元节。

  她在宅子里走了半天,根本没找到人在哪不说。

  这还没水没电,那她日常所需怎么办?

  岑让川绕回主楼,眼角余光蓦地扫过一个奇怪的东西。

  主屋楼旁的大银杏……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看。

  大银杏上褪色的祈福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骷髅头。

  原本阴沉的天色,变得愈发昏暗。

  明明是早上,却黑得像要入夜。

  一道惊雷劈过,银杏猛地震颤。

  眨眼间。

  那些骷髅头又变回祈福牌,不断在风中撞击,发出类似风铎的声响。

  岑让川捂着自己快跳出喉咙的心脏,赶紧搜索附近的道观或是寺庙。

  她走出没两步,刚走到沿廊下,忽然觉得小腿上毛乎乎的。

  惊雷照亮地面。

  一抹黑影出现在她身后。

  岑让川慢慢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迅速跑出门去,连找把伞的勇气都没有。

  这次很顺利出了门。

  过桥、穿过牌坊,街上空空荡荡。

  昨天卖炒粉的阿姨今天没有出摊。

  她沿着导航穿行过巷子,来到一处山脚下。

  天色已黑,随时可能下大雨。

  她一咬牙,冲上那条山间小径。

  两旁野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草木葳蕤,越往山上走杂草越高,把山上另一端遮挡地看不到。

  此时,豆大雨点落下。

  她看到有个暗红色屋顶在左前方隐隐绰绰。

  导航在此时响起。

  [您已偏离路线,请按导航指示……指示……重新、为您……规划……]

  提示音断断续续不算,还接连换了四五个声线。

  可她的手机里,只有默认女声……

  岑让川心里发毛,去看屏幕,只剩下卡个不停的画面。

  [规划——]

  唢呐声骤然响起。

  音量调至最大。

  默认女声冰冷传出。

  [您已抵达终点。]

  大雨倾盆,山间起雾。

  她不得不去导航说的地方避雨。

  而真正的终点,湮没在升起的浓雾中。

  岑让川抓着手机,淋雨跑进那有着红色屋顶的废弃小庙。

  她刚进庙里,山路上冲下一条混着黄泥的水流。

  只要她晚进来一秒,就会被冲走。

  浓雾中。

  一抹红色像水墨画中晕开的颜料。

  飘飘忽忽,由远及近。

  手机再次传出唢呐声。

  她吓得手一抖。

  那不知用了几百年的破手机登时在地上砸地屏幕四分五裂。

  扬声器中不断传出尖利的敲锣打鼓喜庆乐曲。

  见那抹红色越靠越近,她顾不得害怕,忙拾起手机想要关机。

  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按了许久也关不掉。

  她心一横,把手机砸进外边泥石流中。

  反正有一百万,她行李箱里还有现金!

  没想到的是那一千来块的国产手机这个时候如此坚挺,即使被泥水吞没也能发出音乐。

  大雨滂沱,废弃小庙。

  失灵手机,孤身一人。

  泥水肆流,路遇诡事。

  恐怖片元素给她集齐,她难道要命丧在这座小破庙?!

  山雾中已经依稀能看到一顶红色小轿。

  女人哭声时远时近。

  打头前方,一盏红灯笼不惧雨势,架得高高的。

  两旁穿着红色唐装的“人”动作僵硬,细细看去,整条队伍二十几“人”和物品,居然都是纸扎的!

  岑让川脚下生根,立在原地不敢动。

  身后小庙根本没地方躲,一眼就能扫遍全貌。

  半人高的神像,似被人拿小刀锤子等物刮得面目全非。满地灰尘,香烛香烟放在桌案,底下明黄色垫布已经成灰色,一扯就碎。

  冰冷浸透全身,她四肢百骸都跟身处冷冻库似的,即将结霜。

  再给岑让川一次机会,她宁愿呆在那座破宅子里!

  她目光透出的恐惧过于浓烈。

  红事队伍仅离她不足五米时,所有纸人像得到什么指令,乐器声倏然停下,缓缓望过来。

  走在最前边提灯的老男人满脸阴鸷,矮小身躯佝偻着。因为患有侏儒症,大半身体淹入泥水,只余锁骨以下的位置在泥水上。

  他却毫不在意,用灯笼指引飘在泥水上的花轿队伍。

  岑让川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

  她前老板身边的风水大师?!

  侏儒男即将能看到她的前一刻,一把青色油纸伞飘来,落在她头顶。

  岑让川下意识侧过脸望去,看到的却是在凶宅里消失的少年。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叫出声。

  侏儒男满身泥水,朝她们走来。

  少年冰凉的手捂在她嘴上,微微摇头。

  这个时候,该信谁?

  昨天在古宅跟她有一夜情但未明身份的漂亮少年。

  今天偶然撞见行为诡异、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可以确定是人类的侏儒风水师。

  岑让川仔细端详少年面容。

  很清冷中式的长相,气质……

  不对,他怎么感觉和宅子里跟她睡过的少年不太一样?

  这个和凶宅里不会说话的少年明显冷淡许多。

  岑让川不动神色,伸手触碰他从中式锦缎衣袖中露出的一节腕骨。

  触手冰凉,并不是人该有的触感。

  少年看过来,不明所以。

  侏儒风水师走来,已至近前。

  “你……”你不是人!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油纸伞围绕她们突然落下一层树须,直接将岑让川裹成蚕蛹。

  少年带着她后退一步,正巧躲过侏儒风水师伸来试探一抓。

  “奇怪,怎么听到人声?”侏儒风水师嘀咕,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如蛇吐信。

  他掏出一个法器,看着像是核桃的东西入庙,里里外外搜寻许多,见没有异常,这才提着灯,重新走到喜事队伍前。

  纸人死死盯着小庙方向,不肯转头。

  只有岑让川知道,他们在盯着自己。

  后背冒出冷汗,她在无数树根中不断挣扎。

  少年撑着油纸伞,挡在她身前。

  那些纸人才缓缓转回头,抬花轿离开。

  大风裹挟雨水吹开轿帘。

  同时吹开的,还有轿中新娘的盖头。

  不是?

  她请问呢?

  她前老板一家都来这度假?

  轿中新娘分明是她前老板的女儿。

  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还能看到前老板的三大叔八大伯?

  可惜没有。

  队里就那么两个人是她熟悉的。

  还都处在这么诡异的场面。

  她恍惚间想起前老板那封建迷信的德性,不敢再往下猜。

  树根缠绕下,岑让川不再挣扎。

  直到唢呐声响起。

  花轿队伍重新出发。

  他们匆匆路过小庙,匆匆走入浓雾。

  如来时那样,重新氤氲在洁白画纸上,化成一抹红色,逐渐消失不见。

  又过好一会。

  少年总算肯放开她,皱眉回头问:“你身上怎么有他的味道?”

  岑让川一脚把他踹进泥水中,捡起水里的手机往山脚下冲去。

  那少年急了,不顾满身泥水,赶紧追上来。

  浓雾中。

  雨水潮湿,顷刻间把她淋成落汤鸡。

  岑让川跑着跑着,山脚陡然间平坦。

  她看到不远处有盏灯笼插在墓碑旁,挂在长杆上飘飘忽忽。

  脚步一顿。

  她看到墓碑上写着:爱女刘缔之墓。

  立碑人:刘庆远。

  在她身后,少年追了上来,吼道:“不要靠近!”

  岑让川哪敢靠近那座孤坟!

  她更不敢靠近朝她追来的少年。

  岑让川此刻万分确定他不是人。

  哪有人的皮肤触感像他这么冰冷,像在摸一个瓷器。

  浓雾之中,分辨不清方向。

  路过孤坟后再找不着其他。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

  她差点摔倒。

  回过神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古宅。

  不对,她明明……

  岑让川绕过壁照。

  不期然地望见那名消失的少年。

  脚步声响起,伴随喘息声,在小庙遇到的少年也追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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