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37)

  听到她问这问题,他动作缓了下来,疑惑地问:“怎么问这个问题?你家银杏树看着打蔫吗?”

  呵,还打蔫。

  人家精神焕发采阴补阳滋润地不行。

  岑让川在心中冷笑,嘴上却接着套话:“啊,确实有点。”

  “那可不行,千年银杏很珍贵的!”严森一听就把面团扔回不锈钢盆里,“我跟你回去看看。”

  岑让川赶忙拉住他:“等等,不是什么大毛病!可能是我心理作用,今天阴天看着有点不精神而已!你别着急。”

  “真的吗?”严森不放心用手背蹭了蹭脸,低低的颧骨上蹭上了点面粉,“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明天我去你宅子里看看?”

  “也不用,你先告诉我,银杏树怕什么?”

  严森想了想,面色变得有点凝重,“你平时没把生活污水用来浇树吧?”

  “生活污水?”岑让川眼睛一亮,“洗衣粉水?肥皂水?!还是洗碗的水?”

  “你……!”严森头皮都快炸了,拉着她去角落说悄悄话,“你不会真这么干了吧!?千年银杏是植物界的活化石!一级保护植物!你会坐牢的……”

  他说到最后,忽而有道灼热的视线穿过人群朝他刺来。

  严森抬头去看,对上后厨门外男人的目光。

  银清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

  严森没在意,还想再劝岑让川两句:“宅子面积够大了啊,你要是嫌银杏树碍眼也不能……”

  岑让川打断他:“我就问问!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那棵树我可喜欢了,就等它结果呢!你要是不放心,来我宅子看看。”

  她就想知道怎么拿捏银清,让他别那么烦人,没想弄死他。

  严森沉默一瞬,似是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纠结半晌他才说:“你家那是雄性植株,结不了果。”

  岑让川跟没听清似的:“啊?”

  “银杏树分雄雌,雄的开花授粉,雌树结果,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雄雌同株。你家那个是雄树它不会结果……”严森认认真真给她科普。

  岑让川认认真真听他说。

  听到一半。

  她反应过来,等等,她来找严森不是要问制裁银清办法的吗?

  怎么空空的脑子突然被塞进了知识?

  雄株开花,雌株结果?雌雄同株?

  银清……

  岑让川想起那天在池塘边草地上他如羊脂玉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身躯……

  也没发现雌雄同体的特征?

  那他怎么结果?

  她试图在银清身上寻找逻辑,最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被银清采阴采坏了脑子。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合逻辑的存在,自己居然试图去分析一棵雄株怎么结果。

  她们在后厨交头接耳,外面闯进来一个蓝衣婶子,大嗓门喊道:“诶,那谁的表姐在不在?你表弟跟人吵起来了!”

  后厨不少阿姨婶子,叽叽喳喳地问她到底找谁。

  蓝衣婶子实在想不起名字,干脆说:“就那住凶宅的姑娘!”

  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来。

  在角落鬼鬼祟祟摸鱼的两人骤然被逮住,抬头看过来。

  外面人山人海,白幡白灯笼挂在屋檐下随风飘荡。

  两旁花圈从灵堂摆到门外,蜿蜒地像两条大蛇。张奶奶的照片摆在桌案前,摆满鲜花水果。

  云来镇德高望重的老人享有土葬告别仪式,是以在遗照前摆了具庄严大气的红漆棺材安放遗体。

  棺材旁只有一个披麻戴孝看起来仅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烧纸。除她以外,所有宾客都不能越过高台上到棺材旁,只能老老实实在天井处烧纸跪拜致哀。

  偏偏刘庆远非要推着自己七老八十的父亲去棺材旁烧香,说要看自己表姑母最后一眼。

  他们平日里压根不联系这位远亲,几十年没见面,偏偏死后来,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小姑娘哭着拦他,头发花白的几名老人也在拦,就是不肯让他上前。

  闹得沸沸扬扬之际,银清不知道从哪钻进人群,来到最前方。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盯了刘庆远老父亲好一会。

  那是一位坐在木椅上已经非常非常老的老人,老到皮都挂不住肉,垂坠着往下掉,仅靠筋脉支撑,黏附在骨架上。他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布满老人斑的薄薄皮肤下依稀能窥见骨骼形状。头发眉毛都已完全变白,仅余几绺在脑袋上颤巍巍地飘动。干枯苍老地像倒塌下的老树,内部完全被蛀空,只剩外壳还在奄奄一息。

  银清面色平静地走上去,微凉的手翻转过老人手腕,按在脉搏上。

  老人慢慢转过头,眼珠子却似翻不上去那般,只盯着他的手看。

  脉搏隐隐绰绰如印在墙上的婆娑树影,随着日光暗淡,消失不见。

  闷雷从厚重乌云中窜过,留下曲折的光痕。

  隐约有雷声响起。

  光线昏暗,民居内打开了灯。

  银清没有理会刘庆远和其他人的吵闹,只淡淡地说了句:“你已经死了,怎么还不入土为安?”

  他这句话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音量不大,却如一滴水落入漆黑死潭,荡漾出无数涟漪。

  率先注意到银清的,是侏儒风水师朱矮子。

  他本就长得阴鸷狠戾,不像好人。

  一开口,粗粝的嗓音更是让人生不起好感:“年轻人,说话当心点!我家老爷还在喘气呢!没见过人瑞就不要说话,在别人葬礼上诅咒我家老爷,太没教养了吧!”

  离银清最近的老人也不满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嘴怎这般恶毒!不怕造口业吗?刘老爷子今年一百一十岁,还能走路哩。”

  银清收回手,扯过老人手上的布边擦手边问:“那,还能吃饭吗?”

  朱矮子和刘庆远面色一变。

  老人冷哼:“说什么鬼话,人活着哪能不吃饭!”

  “那正好。”银清微微笑道,“我刚刚听到老人家肚子咕噜噜地响,应该是饿了。你们拿点稀饭喂一喂老人家吧。”

  刘庆远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上前推了一把银清,骂道:“哪来的混小子,居然敢诅咒我爸!”

  银清没有反抗,被他推地往后退去。

  背后阿姨婶子的手往前撑住他,七嘴八舌地劝他赶紧走开,别在人家葬礼上说晦气话。

  银清稳住身形后不依不饶:“他早就死了。你们为什么不安葬他?”

  “你还说!”刘庆远气得抄起炭盆就要朝他砸来。

  银清挣开她们,不闪不避。

  琥珀色眼眸似能看穿一切。

  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又两个身影如蝌蚪般奋力甩尾前行。

  岑让川生知葬礼对人的意义,拨开人群看到这场面,怒了,骂道:“人家张奶奶在这举行葬礼你俩在这又唱又跳!没看到人家小姑娘都哭成这熊样了还好意思吵!”

  她的话响彻灵堂。

  这时,乌云像兜不住水的囊袋,被人轻轻一戳,纷纷扬扬落下雨珠。

  雷电闪过,照亮灵堂。

  也照亮了木椅上的百岁老人。

  他半着阖眼,光芒闪过,勾勒出枯白的颅骨形状。

  第31章 vintage古着衣5 色令智昏呐

  白色雨棚在民居外被支起,犹如遍地生长的蘑菇。小雨打在棚子上,不多时檐边挂起珠帘。灰黑色水泥路地面,很快倒映出暖黄小灯。

  已过正午,陆陆续续有菜出锅。

  炊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消散在雨幕中。

  大半镇子上的人都来了,张奶奶附近的街坊邻居看到这情况,干脆收拾收拾开门也让前来悼念的人进门吃个饭。

  严森和银清两个半大小伙再次被忙不过来的婶子们拖进后厨帮忙。岑让川只求婶子们别想不开让银清掌勺,他最近虽然下载了菜谱软件,但依旧时不时给她弄点新花样,理由是千年前没那么多食材,他想试试。

  每天吃饭就跟开盲盒似的,有的吃进嘴里后,她只想让他去自己车子前看看车灯坏没坏。

  刘庆远和朱矮子则被村支书们架出去吃饭。

  因着刘庆远是当老板的,他们不太敢得罪,好说歹说把人劝走,只留下人瑞老爷子坐在灵堂木椅上,静静地给自己远房表姐烧纸。

  岑让川本来也想走,结果被那名披麻戴孝十几岁的小姑娘留下来。

  灵堂上,顿时只剩她们三人。

  如果老爷子算人的话……

  银清那句“他早就死了”让灵堂上两个女性总是不由自主去瞧老爷子。

  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爱说话而已,其他挺正常啊?

  比起天生胆子较大的岑让川,小姑娘则害怕地微微发抖。

  两人叠金元宝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火焰吞噬的速度。扔进去的金纸不一会就被染上红色,迅速卷曲,边缘发黑直至成为一捧黑灰。火盆中,火苗明明灭灭跳动,随着风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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