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6)

  摇摇晃晃的暗液在手术灯下反射出残忍的白光,零零碎碎地似飘在血液上的乳牙。

  她头顶的液体流地愈发快。

  简直像从手机屏幕上的甬道中流出来那般。

  她避无可避,伸手想去堵住洞口。

  而从那细缝中,挤出一只异常苍白的手臂,它像是想要抓住她,不顾车皮划破皮肤,以一种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挤进来。

  哪怕筋骨尽数暴露在空气中,它也要不惜一切代价……

  抓住她……

  “让川!”

  车外蓦地响起熟悉的声音。

  一瞬间,车内灯光尽数暗下。

  异状消失。

  车身再次被摇晃。

  岑让川捂住胸口,因为这声熟悉的让川慢慢平复呼吸。

  她鼓起勇气把手机从架子上拿下,塞进口袋。

  打开车上所有能按亮的灯,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昏黄灯光照亮这片区域,以后座为分界线,前车是被车碾过折断的枝条藤蔓,曲折缠绕在前方,像枯骨堆积一样立斜弯曲。

  两侧野草高耸,无人打理的荒地在水边生出芦苇,她的车骤然闯入,将野草切割出一条路。

  后车窗往外望去,是一片漆黑的水域,看不到半点光亮。唯有鲜红的车后灯照在水面,波光粼粼,血一样鲜红。

  岑让川听声音判断,后车轮应该快要陷入水边淤泥地中。

  她回转头,望向前方,绿藤蔓蛇群般卷在车头,生出了像吸盘般的圆点,死死扒拉着车身。

  不远处,一道身影被车灯照得反光,她压根看不清是谁,但仅凭身形,似乎是……银清?

  岑让川不确定是不是他,放在车把上的手没有动,一个劲眯眼想去分辨真假。

  万一……

  又是他的某个分身?

  自己要是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他会不会真把他棺材里的位置腾出来给她?

  正犹豫,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川,出来。”

  对比起之前,他说话有气无力,似是耗费大量精力,仅凭一点余力支撑。

  异常的状况让岑让川更不敢下车了,她掏出手机给银清发信息。

  [岑让川:我好像看到你另一个分身出现了!快过来!]

  那个被车灯照亮的身影在此时也动了,似是掏手机的动作。

  [银清:……]

  [银清:给我下来!(微笑.jpg)]

  啊?

  真是他?

  岑让川硬着头皮开车门,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认错分身是他,还是怀疑他是分身,两个罪名哪个更重。

  原本打不开的门被轻易推开,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去照自己脚下,漆黑沙面反射出碎光,不时有水淌过。

  她刚想试探性踩出去,一条巨大的根茎从土内浮起,挣扎长出叶片。

  几点绿色荧光从快速生长出的银杏叶里飘出,点亮一条通往暗处的道路。

  车灯在这时暗下,她视线中已经被深重秋色浸染的银杏叶亮起微光。

  银杏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黄?

  岑让川这个念头刚起,目光不由自主顺着光亮往前望去。

  仅隔百米距离,宛若天堑鸿沟。

  银清站在微风中摇曳的荒草中,也望了过来。

  天色深黑似墨,繁星若尘,沾在黑透的玻璃上。黑暗包裹下肆意生长的高耸草地如地皮生出长发,几乎将他湮灭。

  他站在原地不动,安静到像座微微泛光的琉璃。

  岑让川脚步顿住,在看清的那一霎那,她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瞳孔中倒映出的他。

  那是一身形制古怪的白色丧服,在岑让川知道的所有朝代服饰更迭中搜索不出它该属于哪个朝代。如果非要说,那身更接近于魏晋时期襦裙,外披一层白色薄纱长袍。

  层层叠叠的金银长链,自双肩处盖下,风吹过时,能清晰听到玉石金银撞击声,清脆悦耳,悠扬如天边传下的宫阙乐铃。

  银清静静凝视她,没有催促,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眨不眨望着她,像在探究她的情绪。

  探究她看到这一身后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没有那些镣铐的话,岑让川想,今天她是会心动的。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她也不止一次盯着他的脸看着出神。

  乌黑浓顺的长发垂落下,沾了露水后有点湿漉。细碎的发粘在他脸上,长眉下那双浅琥珀色没有情绪,只剩好奇与观测。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限制在这座小镇。

  像他附身的银杏树,栽种在大宅中,风吹雨打,任凭天意作弄,也离不开那片小小的宅院。

  他身上盘绕的枷锁从地下钻出,在他身后拉得笔直,限制他再往前哪怕一步。就像拔地而起的树根,限制他离开这片区域。唯有飘落的叶片与白果,被风带着,被鸟儿叼走,才能有飞出宅院,窥探刹那间的天地。

  “你……”岑让川说不出话。

  她想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锁链镣铐?

  为什么会走不出来,你不是很厉害吗?

  脑子里却在这时跳出零零星星模糊片段,她顿时问不出来,所有话语在喉间堵住,如同咽下碾磨成细粉的玻璃渣,刺地食道血肉模糊,涌上的铁锈充斥腔道,噎得她哑口无言。

  银清微微笑了笑,对于此时此地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只是嘴角上扬的笑意,多少带了些凉薄讽刺。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走不了吗?”银清晃晃手腕,金链沉重的响动自地下传来,有种沉闷的清灵声,“这就是原因。”

  他被困在这座小镇,百岁千年,想要出去的念头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失。

  没了心气,没了力气,他不情愿也无可奈何,年深日久被困在这座宅院,真正与银杏树融为一体。

  ————

  在这死寂的夜色中,他们都没再跟对方说话。

  警车来得不快,花了好一阵才定位到出事地点。

  岑让川开车莫名其妙撞到了一块石头被货车追尾,撞断公路护栏直直溜进荒地中,要不是她冷静,又被撞断的树根和藤蔓拦了下,严森白芨明天就可以吃到她的席了。

  但奇怪的一点是,车顶破开的洞不知道是怎么被破开的。

  寻来找去,都像是被非人的力量从外部撕开。

  由于太晚,岑让川也不可能再去市里买东西,和银清一块坐警车顺路回去。

  至于货车司机?

  肇事逃逸,怕是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让他赔车。

  银清倒在她身上,像是困了,又像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冷静地吐出无情的话:“赔不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她任由他枕在自己肩膀上,却拒绝跟他十指相扣。

  她的车自从到云来镇上后就没再买车险,本意是想把它卖二手回回血,谁知道今晚会出这样的事。

  “我和那条蠢鱼说过,你这个月漏财。”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要不要我再替你算算其他?上次粗略算的是你的财运。”

  “打住,不许再窥视我的命运。”岑让川其实已经有些动摇。

  银清作为古时谋士,应该是有些真才实学,但她却不想让他预知自己的未来。

  一件事情,她要是已经知道结果。

  好的她能积极面对,做到更好。

  坏的她会直接摆烂,比如现在。

  “真赔不了?”岑让川肉疼。

  她花了八千块捡漏的小破车啊……

  即使破,到底也是四个轮的啊……

  “嗯。你这个月……”银清话未说话,前方警察说话了。

  “诶,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风水师?”女警刚刚在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不敢确定地问,“岑让川?”

  她们现在坐在警车里,前方有栏杆还有透明隔层,岑让川听到她声音耳熟,忙探头去看。

  “诶,是你?”

  是审讯室见过的女警察。

  小镇警力还挺紧缺,这都遇上了。

  岑让川在心里吐槽。

  “果然是你啊,还挺有缘分。”女警笑着朝她打招呼,“上次的事出结果了,你有看不?刘庆远还在我们局里打听你住哪,但我们没说。他现在生活不太好,你要小心点啊。”

  生活不太好?

  岑让川皱眉,想装一装伤心,嘴角却不自觉上扬,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连声音都是银清从未听过的甜:“那可太令人难过了~对了,通告在哪呢?云来镇有微博吗?我去看看,嘿嘿~”

  最后两声嘿嘿明显是得意的要命。

  女警被她贱嗖嗖又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逗乐,憋着笑说:“你去看看平安云来。通告今天下午发的,我们还有公众号,你也可以关注下。”

  “嘿嘿好~”岑让川得到讯息,立刻去搜平安云来这个账号,迫不及待看官微今日发布。

  才划了一下,就看到蓝底白字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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