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7)

  【警情通告:2014年6月24日许,朱某(男)38岁在云来山庙中抓获,携带枪支上山意欲侮辱尸体,被严某举报后抓获。后经由岑某报警,此人已杀害二人,追查此人行踪时发现此人已连续杀害五人。6月25日,朱某某因侮辱尸体罪、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办理中。】

  “杀了五个?!”岑让川不由提高嗓音。

  刘盈、刘缔、刘庆远儿子、刘庆远父亲,四个,还有谁?

  银清有些困倦,眼皮不自觉沉下来,他悄声提醒:“还有刘庆远夫人……”

  岑让川震惊地无以复加。

  刘家就这么被灭门了?一个都不剩?!

  “都是朱矮子干的?”她不可置信。

  银清已经快睡过去,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仅凭最后一丝清明支撑着:“不仅是他,还有刘家其他人内部纷乱,利益掺杂……主谋者双手不染血腥,亦是恶,当有作恶之心时已难逃因果……被执刀者反噬,咎由自取……众叛亲离无人可依,病痛缠身,恶疾至死……”

  岑让川听到最后十六个字,竟有种在听命理书的错觉。她不确实是不是,抓紧问他:“你刚刚是在给刘庆远后半生下批注吗?”

  她侧过头去看,银清已经完全阖上眼,呼吸声在她耳边轻地几乎和微风拂过发梢般,缓慢轻柔到仿佛下一秒即将死去。

  岑让川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安。

  她伸手去触碰银清的掌心。

  很凉,冰凉。

  月色下,他苍白的腕间隐隐流过丝丝缕缕的暗绿色。

  那是什么?

  岑让川疑惑地捋开他的袖子,没等看清,车子忽然往前倾去。

  她下意识抱住银清,而怀里的人在这时也因这股冲力清醒过来三分。

  女警低声埋怨了一句开车的总急刹急停,随后转过头来,透过透明隔层对她们说:“到啦,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等找到肇事司机,我们就电话通知你。”

  “诶,好,谢谢姐姐。”岑让川礼貌地道谢。

  她打开车门,银清迷迷糊糊跟着她下车,一副快困死过去的模样。

  待到目送警车离开,消失在转角。

  离宅子已仅剩步行十分钟路程。

  晚上十点半,处理完一堆事居然已经到这个点。

  岑让川去扶要站着睡着的银清,心中愈发疑惑。

  以前银清到了夜里还能大战八百回合,怎么遇到黑衣银清分裂过一次后精神头差成这样?

  眼盲耳聋之类后遗症似乎也没恢复,他耳朵没问题那阵是喜欢隔一小段距离说话的。就算两人黏黏糊糊绞在一块,他也不会停下,一副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到自己说话的样子。

  “银清,醒醒,你怎么回事?”岑让川摇醒他,想要问清楚他是不是快死了。

  要是快不行了,能不能先把尾款打一下?

  四百万不多不少,够她平平淡淡做个无孩爱猫女幸福过完下半生的同时还能包个有八块腹肌的男大用胸肌擦玻璃。

  银清微微睁开眼:“嗯,还醒着。”

  “我背你?”岑让川问。

  反正也不重。

  银清没回答好还是不好,手却已经搭在她肩膀上:“能不能抱?”

  “你怎么不问能不能抗?”岑让川非得刺他一下,看他身上锁链与丧服消失,已经变成寻常中式服饰,心软说,“算了,上来。”

  银清温顺地照做,他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凉地要命。

  连她触碰到的地方,隔着薄薄面料都能感觉到对方寒凉温度。

  她仿佛在抱着一块冰雕,再不把他放进冰窖就要融化般。

  短短十分钟路程,她走得疑虑重重。

  一会是她的四百万尾款,一会是刚刚脑中浮现出的画面,一会又是银清。

  岑让川透过柳叶望见远处老宅,深宅大院,依稀可以看到那棵才秋初就变得金黄的银杏树。

  她忍了忍,没忍住问:“银清,你睡了吗?”

  怀里的人没回答,扫在她鬓边的长睫却颤了颤,像在让自己努力清醒。

  “真睡了?”

  他无奈回应:“困。”

  岑让川想,你小子最好就以现在神志不清的状态跟我说话。

  她试探着问:“金库怎么进去呀?”

  “……”

  银清默默抬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一匹黑色绸缎落在二人之间。

  “咳,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他却不肯罢休:“你最近是不是给鲛人买了手机?还偷摸教他网购?所以缺钱?”

  岑让川懵了,靠,自己做这么隐蔽都被发现了?!

  “你还给他开通亲情卡,凭什么他比我多一千块!”银清早早知道最近的快递里有一件是属于鲛人的,一直忍着没问,想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结果趁他带孩子分身乏术,岑让川转头就跟鲛人私下交易。

  算准了他现在体虚身弱没法跟她算账是吧?

  面对银清质问,岑让川理直气壮:“人家现在每天产出一颗珍珠,我丢网上卖无本万利,一颗能顶咱们三人两天伙食费。他饭量又大,比你多一千块也很正常吧?”

  “你嫌我在家不工作?”银清差点没气死,心绪难平下胸口都有点疼。

  他不等岑让川解释,立刻继续说,“要是这样,我明日就去白芨那坐堂问诊。你不许对我这样,我比他好用多了对不对?他除了做条观赏鱼能抵什么用,我还能给你打扫宅院、做饭洗衣、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我还能随时给你生孩子,你不要……”

  他说到这,按住自己颈侧想要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岑让川看他委屈成这样,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现在家里家务都是你在承担,你在我看不到的时候也在努力工作。但……鲛人确实太能吃了,我多给点……”

  “他有的我也必须要有!我有的还要比他多!”银清死死搂着她,“我不管,我明天也去工作,你给我调高,比他高!”

  他头一次用这么大音量跟她说话,非要争个一千块的高低。

  岑让川被他嚷地头疼,拿出手机当着他面调额度。

  当输入密码调整成功时,为了确定她没骗自己,银清拉着垂落下的柳条,将自己通感往它身上调。

  看到屏幕上银清五千,鲛人四千时,他终于放过岑让川。

  “不对,你不是有钱吗?”岑让川反应过来哪不对。

  他用个毛线亲情卡,自己金库被他管着,他也能自己挣钱,非要跟鲛人争这一千块也太小气了。

  “哼,那也是给你的。不给他花。”

  “他不就是你吗?”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们还在慢慢走回宅子。

  月色淋洒,披下一层薄纱。

  池塘水面泛起涟漪,一抹银白色人影盘在水面,宛如落月。

  他半趴在岸边,尾巴撑在池中的石头上快速把爱吃的零食加入购物车。

  等他一键全选要打包付款,却提示余额不足。

  鲛人原本开心的面容凝固住,嘟囔道:“不该啊……应该还有一千左右啊……”

  他悄摸打电话给岑让川,想问问怎么回事。

  电话接通的那瞬间,银清的声音传来。

  “有事?”

  鲛人“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连手机都没管,“扑通”一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主屋小楼内,亮起暖融融的光。

  趁岑让川去用柚子叶洗澡驱除晦气的空档,银清迅速用她的手机把鲛人删除拉黑。

  一条鱼,还想跟他争?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简寻:为什么?那后天呢?]

  消息出现在屏幕上的那刻,周围连温度都低了几分。

  银清慢慢皱起眉,随意起身点香驱魂。

  宅子里确实不干净,年月累积出的尘埃厚重如土,一滴水滴入也难以渗透至底部。

  他晃灭手里的火柴,疑惑去想。

  这人……是谁?

  刚准备用小六壬粗略算一算,楼下后方庭院传来脚步声。

  她的脚步轻盈,踩在地面上时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动向,一步又一步,迈进主楼。

  银清无意识去摸自己腕上的青痕,突然想要看看,她要是知道即将失去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会难过吗?

  会伤心吗?

  会……哭泣吗?

  要试试吗?

  他在心中问自己。

  不去管注入他体内的毒液,等到被她发现,临终之际看她落泪,也算全了她们这一世情谊?

  银清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明天就是自己死期。

  他压下这股需瞒着对方,等看她因自己崩溃,再忘不掉自己,成为她心上永远的一块疤,这种扭曲阴暗且天人永隔的爱对他来说堪称极端的愉悦。

  如同咽下凝固糖液铸造成的刀,每一刀都能随着吞咽动作划破喉管,割肺刺心。等到支离破碎,刀尖融化在他的血液中,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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