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8)

  重来一世,他依然渴望……

  死在她手里。

  楼下小台桌上。

  白瓷碗里盛满棕褐色液体,汤面盘旋着丝丝缕缕热气,应是刚热好的。

  头顶吊灯倒映在深色汤面,像汤圆般被勺子分出一个小口,流出碎裂薄馅,几点白泡依附在瓷沿,不一会便自己破了。

  淡淡药香随着热气飘来,岑让川看了看,又用勺子舀了两下,狐疑问:“银清,这是给我的药吗?”

  等等,底下为什么会有两颗白果?

  她盛起那两颗,又往碗底捞了捞,立时又舀上来一勺。

  银清慢慢从楼上下来,站在木梯上说:“给你熬的,白芨开的补肾药。”

  “……那为什么那么多白果?”

  他当这是薏米吗?!

  “双倍疗效。”他意味深长地笑。

  莹白手指剥开第一颗盘扣,露出锁骨,像在暗示她什么。

  岑让川二话不说把白果挑出来,咕咚咕咚咽下难喝的药液。

  啧,这人怎么回事?

  这就腻了?

  银清剥开第二颗盘扣,扇了扇风,故意将领口拉大:“今天有点热……”

  “发什么情?春天不是过了吗?”岑让川无情拒绝他的邀请。

  银清有点懵。

  她到底怎么了?

  以前他随便露一露,亲一亲两个人就能滚上。

  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等到岑让川冲干净药碗,上楼关灯躺床上。

  银清还是不死心,几乎将自己剥了个干净,穿的上衣要掉不掉,若隐若现的风光比完全袒露时更加诱人,看不到的地方总会引人遐思。再配上那张清冷淡欲的脸,当真有着极致反差。

  月色笼罩在他身上,为他镀上薄薄光晕。

  圣洁似仙,做的事却不是仙人该有的放荡。

  岑让川瞥他一眼,就算清瘦,他身上该有的一样不少,甚至轮廓线条比起真正的人类要来的流畅清晰。他在床上跪行过来,似乎是知道她在看他,故意俯下,慢慢趴在她肩头。

  草木香气随着他的长发一点一滴攀爬上来,如同缠绕上来的藤蔓,驱散空气,彻底占领她所有嗅觉。

  “让~川~”

  两个字,吟唱般音色婉转。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松垮的绳结上,用渴求的神色望着她。

  岑让川叹口气,主动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银清愣了下,顺势躺倒。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良久。

  黑夜寂静到连外面的竹蛉虫鸣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银清敛眸,强硬挤进她的怀里问:“他是谁?”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强迫她搂住自己。

  岑让川即将睡去,迷迷糊糊问:“谁?”

  “现在住进你心里的那个人。”

  “大半夜的你又哪根神经搭错了?”岑让川被他闹醒,心中小火苗一下被点燃,“什么玩意就住我心里。”

  银清冷笑:“你现在不碰我,不就是因为有别人了吗?我猜猜,你在镇上的行踪我不会不知道。那就只有你替刘盈换殓服那次,出门远行那会你遇到了谁?”

  他的猜测惊人准确。

  岑让川那点困意骤然消失,不知怎的,莫名生出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可他俩又没确定关系,不是情侣,不是夫妻,充其量是炮友、合作对象。最多加点前世今生的孽缘,可听他的意思,他前世被退婚后似乎连个名分都没混上。

  岑让川冷静下来问了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银清僵住,不确定她是不是想转移话题,生硬地回答:“与你无关。”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银清,你把我弄到这穷乡僻壤,是为了攒下功德后破开诅咒,不要往里边掺合感情。过了。”

  一句轻飘飘的过了,犹如化作尖刺的冰棱扎入胸膛。

  千年前未堵上的洞口,如今再次被穿透,呼啸而过的冷风吹过,冷得他忍不住颤抖。

  过了。

  什么是过了……

  银清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格外冷静,可他空洞的眼中却如积蓄出的暴风雨,有着想要毁灭一切的疯意。

  “岑让川……”他第一次喊她全名,“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你不知道吗?”

  更或者说。

  他该想喊出的不是她现在的名字,而是她前世的名字。

  这座宅子前世的主人,她的前世。

  程曜。

  “我知道。”岑让川攥紧被角,忍着等会冒犯他可能会死透的战栗,慢慢说道,“但是,你把前世对我的感情,放到这辈子的我身上,你不觉得对我,岑让川,不公平吗?你的满腔爱意,你的温柔缱绻,你的魂牵梦绕,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前世。那为什么要限制今世的我?如果说前世的我对不起你,今世的我就是给我前世收拾烂摊子,和你解开诅咒,攒下功德,今生的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欠你。”

  她这些话说完,银清沉默了许久。

  在他心中,岑让川一直都是程曜,从未变过。

  他等了上千年才等到她,只是换了个名字不记得他而已,根本没有区分二人。

  可今天,岑让川残忍地揭开了这件事。

  她说,她不是程曜。

  她只是承载程曜魂魄的人,她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记忆……

  不对……

  银清左眼率先流下一行清泪。

  他除去欢爱控制不住时,平时是不哭的,不论岑让川怎么对他。

  “你刚刚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个镇子。你就是她……”

  “你就是她……”

  “是她……为什么不承认,你只是忘了我而已。你会慢慢记得的……”

  “不要爱上别人,不要丢下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管着你了好不好?剩下的钱,我带你去金库,你全部取出来都好,要是被你花完,我养你啊。我会很多的,光是乐器,我就会七八样,我还会谱曲、下棋、书法、画画、骑马、射箭……”

  “银清。”岑让川不得不打断他,“你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他提高嗓音喊出声,泪水如雨落,溅在被子上,开出小片墨点花团,“那我这些年的等待算什么?!”

  岑让川默了默,不确定地回答:“算你能等?”

  如此酸涩疼痛的清帐时刻,她这四个字无异于在这锅搅和不清的铁锅中倒入冰块,各种混杂在锅里的杂物难分原料,经过千年熬煮早已骨肉剥离,只剩一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肉泥汤。

  银清像是一下子被抽去所有气力,仅余下皮肉骨肉支撑。原本空洞的眼神完全暗淡,映不出任何光亮。像被蛀空的树干,空空荡荡,走近些甚至能听到寒风吹过的呜咽声。

  他跌跌撞撞走下床,不让岑让川伸手搀扶,自顾自从窗台跃出。

  岑让川怕他摔出点好歹,想去拽他衣角把人拉回来,可他刚踩上瓦片便已像只飞鸟,变幻成一片银杏叶悄然离开。

  满树金黄,遍地澄黄,成千上亿片树叶,她哪分得清他是哪片。

  当夜。

  一向睡眠质量绝佳的人辗转反侧没睡着。

  直到天亮才眯了会。

  结果梦里乱七八糟跳动的画面分不清是前世还是脑子胡乱编造的场景。

  她穿着明黄帝服站在棺材旁,亲手为他戴上镣铐。

  纸钱漫天飞舞,棉絮般飘荡在半空。

  银清灰白尸身被关入厚重华丽的棺椁,陨铁制作的链条裹了一层又一层,直至几乎看不见棺椁原本漆色。

  “林清,我这辈子欠你的,下一世……必定奉还。”

  说完,棺椁被九根链子高高挂起,金丝楠木棺下,是燃烧不灭的长明灯阵。

  在被吊起的瞬间,长棺震动地似有人在里面挣扎。

  越来越响。

  越来越剧烈。

  震得脑子嗡嗡响。

  窗外亮色倾泻而入,尘埃在日光中跳跃。

  晃得人睁不开眼。

  岑让川忍着头疼去摸枕头旁的手机,没看清屏幕上的人是谁,就径自暗下接听键。

  她一夜未眠,语气也不太好:“喂。”

  “……”手机那端好一阵沉默。

  “没事挂了。”她以为又是诈骗之类的电话,正要挂断,听筒传出熟悉的声音。

  “你是还没有睡醒吗?”简寻试探着问。

  岑让川脑子疼,不耐烦道:“有事说事。”

  “你……今天是有事吗?昨天怎么突然放我鸽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出差,如果不能和朋友一块吃饭,会郁闷死的。”

  他语气柔和又俏皮,略带了撒娇感,驱散了她因为被搅扰睡眠的起床气。

  岑让川看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

  她叹口气:“之前说的那家苍蝇馆子你去吗?”

  “好耶~”他开心地回应,“那我交接完工作,半小时后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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