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26)

  田酒:“……神经。”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还是尿尿比较重要。

  上完茅房回来,嘉菉已经坐回床上,手里拿着灯,田酒终于看清他一脸的红包。

  “你这脸怎么回事?你睡觉不关门吗?”

  山里夏天本来就蚊子多,可也没见谁被咬成这熊样。

  “关了,”嘉菉挠挠脸,可怜兮兮地,“没关窗。”

  “……”田酒无言以对:“睡吧,睡着就不痒了。”

  说完她就要回房,嘉菉叫住她:“田酒。”

  “什么?”

  “你这就不管我了?”

  总是抬着下巴傲气凌人的人,这会话里竟带了点不自知的小心翼翼。

  第22章

  田酒脚步顿了下,没好气道:“大半夜去哪找粘人草,明天自己去山上找。”

  说完回房关门上床,一气呵成。

  堂屋里,嘉菉熄了灯,也美滋滋地躺下了。

  第二天午饭时,三个人在茶树荫底下歇凉,嘉菉忍不住抬头挠脸,田酒“啪”一下打掉他的手。

  “药都涂上了,忍一忍。”

  嘉菉手掌张合,难耐地抓了几把空气,脸上涂完草汁其实没那么痒,可满脸的包,忍不住想挠。

  田酒又加一句:“本来就黑,再挠破相,一脸疤多难看。”

  嘉菉:“……!”

  蠢蠢欲动的手瞬间被这句话打下去了,效果相当显著。

  好一会后,嘉菉忽然问:“我真的很黑吗?”

  田酒瞥他一眼,又瞥了眼雪白的既明,公允道:“反正不白。”

  嘉菉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原本的麦色皮肤,这些天晒太多都成了深蜜色。

  而旁边既明的手背,白得和纸一样,黑白对比鲜明。

  “你怎么这么白?”嘉菉话里带着点嫉妒。

  既明:“……娘生的。”

  “你怎么骂人呢?”

  “……”

  既明眼尾扫过他一脸的红包,涂完草汁之后深一层浅一层的绿,嘴角又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嘉菉后仰,每次既明皮笑肉不笑都没好事。

  正闹着,昨天那条黑狗居然又来了,圆滚滚的肚子,跟在大黄屁股后面,尾巴垂下来摆动,仍旧很警惕。

  “你又来了,小黑?”

  田酒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同它打招呼。

  大黄尾巴摇着,过来蹭蹭田酒的手,又掉头回去,蹭蹭小黑狗。

  小黑在离她们三尺的地方打转,无论大黄怎么两头跑,小黑都不肯再近一步。

  晌午日头高,两条狗在山上跑了半天,都灰扑扑的,鼻子也干得发灰。

  田酒看了眼碗里的鸡肉炖汤,晾得温度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她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翻出大黄的狗碗,哗啦全倒进去了。

  大黄围在她脚边,兴奋地尾巴直拍她的腿,嗓子里呜呜呜地哼唧。

  田酒捏捏它的耳朵:“这么高兴呀?”

  她起身把狗碗放到远一些的树荫下,随后折回来坐下。

  嘉菉看了眼她空荡荡的碗:“都给它们吃了?你自己呢?”

  田酒把碗放回去,摸出来一个黄饼子:“不是还有这个吗?”

  “你这……”嘉菉啧声,“人吃饼,狗吃肉,你也太惯着大黄了吧?”

  田酒咬了口饼子,有点冷了,嚼起来稍显费劲,她慢吞吞地啃,朝前一指。

  “小黑太瘦了,还怀着小狗崽,给它补补。”

  嘉菉看过去,刚才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大黄,居然没有抢着吃肉,而是趴在碗旁边,看小黑狼吞虎咽。

  “它居然还还知道让给小黑吃?”

  嘉菉惊奇,既明炖的鸡肉那么香,他都忍不住想吃的欲望,一条狗居然能忍住自己的馋虫?

  刚说完,就瞧见大黄嘴巴边淌下一连串口水。

  “……是条好狗。”

  嘉菉从自己碗里拈了两块肉,

  嘬嘬嘬丢过去,大黄一个跳跃叼住肉落下来,姿态矫健。

  小黑看他一眼,又接着吃,大黄也趴在它身边吃肉。

  还知道在小黑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嘉菉笑着转头:“你瞧它……”

  田酒一张饼子啃了一半,腮帮子鼓着:“什么?”

  嘉菉的话卡住,再一转头,既明吃饭吃得正香,姿态优雅。

  他劈手夺过既明的碗,往田酒碗里倒了一半,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肉汤分给她一大半。

  “你也吃嘛。”嘉菉说。

  田酒端着满满一碗肉,眼睛眨巴:“这也太多了,你们再分回去些。”

  嘉菉捧着碗,一抬下巴:“我不饿,再说不是还有饼吗,你能吃我还不能吃了?”

  田酒眼睛一弯,欣然接受:“那好吧。”

  一旁的既明默然:“……有没有可能我饿呢?”

  嘉菉不赞同地看他:“哥,你这就不懂事了,你又干不了多少活,吃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叫田酒吃了长力气。”

  既明嘴角一抽,这小子真的还清醒吗?要不是日夜相处,既明真要觉得他被人下蛊了。

  就这么一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赵家的分量压上去还不够叫他抽身吗?

  既明眼底滑过一抹忌惮,这丫头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的田酒见他脸都黑了,立马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把你的鸡肉倒回去,别闹了啊。”

  “……”

  不是,谁闹了?

  到底是谁闹了?

  谁稀罕这两块鸡肉似的。

  “不必。”

  既明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冷冷淡淡,转个身背对他们,接着吃饭。

  田酒和嘉菉对视一眼,朝既明的方向挤挤眼睛,你哥怎么回事?

  嘉菉撇嘴,示意让她吃饭,不用管他,既明就这样。

  田酒埋头开始吃,嘉菉坐在她旁边,看她大口大口地吃肉,也跟着嗦了嗦筷子,露出幸福的微笑。

  既明侧脸瞟了一眼,远处的大黄小黑,近处的田酒嘉菉……真是够了!

  夏日多雨,这天过后,连下几天雨,不好上山。三个人在家里闲着,腌了一坛又一坛的豇豆黄瓜小青菜……

  刚一放晴,田酒就和嘉菉进了山,这次是为公事,和村里人一块去栽树。

  山中没有耕地,林木高大,树冠遮天避日,野草茂盛,人人手上都拿着镰刀木棍之类,边走边打草。

  有人打草时顺手拔几根短胖茅草,撕开塞进嘴里。

  嘉菉看得新鲜,小声问田酒:“那草能吃?”

  田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吃,茅草针很甜的。”

  闻言嘉菉起了心思,又仔细看了茅草几眼,记住模样,一路上也暗暗寻找。

  没一会,他就摘了一把,献宝似的送到田酒面前:“要不要?”

  田酒眼神在他手上那一把茅草上移动,抽了两根出来,问道:“你弄这么多茅草干嘛?”

  嘉菉见她只拿两根,嗤了声收回手,自己拿了一根慢慢剥,闷头道:“不干什么,好玩。”

  绿色粗糙的外皮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条似芦花的白穗子,捏起来有点硬,像干棉絮。

  他犹豫了下,这东西真能吃吗?

  一抬头,正对上田酒似笑非笑的目光,莫不是在笑他?

  嘉菉一咬牙,立马把白穗塞进嘴里,一嚼又干又硬,哪有什么甜味?

  “呸!”

  他一口吐出来,嘴边还挂着丝丝白毛,激动道:“你居然骗我!”

  山中安静,他的嗓门引来不少人回头看,田酒眼睛弯得像月牙,笑盈盈地摘掉他嘴边一抖一抖的白毛。

  “笨蛋,你手上那些都老了,你尝尝这个。”

  她把早就剥好的茅针塞进他嘴里,嘉菉下意识一抿,不小心含住田酒半截指尖。

  他瞬间僵住,红潮肉眼可见蔓延开,胸膛到耳根子全都绯红一片。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脑子嗡一声,莫名不知所措。

  田酒眨眨眼,指尖挠了挠他的唇:“张嘴啊,你怎么呆住了?”

  嘉菉松开那截手指,猛地后退两步,反应颇大。

  田酒奇怪:“不好吃吗?我选的这根是最嫩的。”

  舌尖还盘旋着湿润软嫩的穗芯,只轻轻一抵,便能尝到清甜可口的味道。

  嘉菉含着那截穗子,别过脸,下颌紧绷,胸膛起伏着。

  田酒歪头:“你怎么不说话?好不好吃?”

  嘉菉后背微微弓着,姿态像是蓄势待发的兽类,嗓音哑着答:“很甜。”

  “是吧,嫩茅针很好吃的,以后要选短胖的,草皮还软着的……”

  田酒絮絮叨叨地教着他,剥了剩下那根茅针自己吃了,香甜味道叫她眯了眯眼。

  她走出几步,嘉菉还站在原地。

  “你干什么,快跟上。”

  “……好。”

  嘉菉别别扭扭地跟上来,却不肯离她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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