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44)

  既明又坐了会,才扶着椅子站起来。

  嘉菉警觉地转过头,比大黄反应还快,质问他:“你干什么去?”

  既明:“……做饭。”

  他都是大伯哥了,还要拖着病体给她们俩做饭,说起来更心酸了。

  可嘉菉不领情,起身道:“坐着吧你,晚饭我来。”

  田酒本来在啃杏子,闻言立马抬头,面露怀疑:“你来?”

  “他腿不方便,他坐灶房里指挥,我动手。”

  嘉菉解释着,觉得自己这法子真好,这下既明肯定没法藏私,他正好趁机多学点手艺。

  这么一想,忽然还有点小遗憾,要是既明摔得再狠点,他岂不是可以多学点东西?

  不行不行,就算既明烦人,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哥,还是盼他点好吧。

  两人进了灶房,田酒挪到廊檐下,和大黄一块瘫着。

  她看星星,大黄睡觉。

  就这么懒懒地发呆,没多久烟囱里炊烟升起,饭菜香气从灶房小窗里穿传出。

  田酒姿势没动,鼻子吸了吸。

  嘉菉探头出来:“怎么样,味道香不香?”

  田酒懒洋洋“嗯”了声:“香。”

  嘉菉咧嘴一笑,又了钻回去。灶房里吵得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田酒吸鼻子的声音。

  不多时,“晚饭好了!”

  田酒洗了手坐到饭桌前,出乎意料,饭菜闻起来很香,看着也不错,色香味只差味道这一条了。

  她举起大拇指赞道:“可以啊,做得还挺好!”

  “快尝尝!”

  嘉菉脸上还有块黑灰,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地盯着她。

  田酒夹了块蒜薹腊肉,放进嘴里,蒜薹的清爽和腊肉的咸香混合,风味十足,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好吃!你真厉害!”田酒眼睛圆了。

  嘉菉一颗心放了下去,又飘了起来,胸膛挺得高高的,带着灰黑的脸抬起来,又故作谦虚。

  “还行吧,既明的火烧大了点,蒜薹腊肉火候有点过,等下次再做更香的菜给你吃!”

  田酒吃吃吃,点头:“好。”

  虽说没有既明做得惊为天人,但对比田酒自己的手艺,这已经算是非常好吃。

  田酒很给面子地吃掉两碗饭一碗汤,嘉菉更是风卷残云,饭桌上剩的饭菜全进了他的肚子。

  只有既明动的筷子不多,表情也不咸不淡。

  可他素来都是这幅温和无害的模样,压根看不出和平时的区别,只是话更少了些。

  嘉菉照旧话多,和田酒闲聊的嘴没个停,大黄也偶尔嗷嗷两声。

  既明瞥了她们一眼。

  看来有他没他都一样,毕竟他只是个大伯哥而已。

  田酒吃得饱饱,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消食,消完食自去洗澡。

  她的身影一消失,原本烟火气十足的小院子安静下来,就连大黄都趴着不动弹了。

  嘉菉也去洗澡,夏天天热,他只用凉水冲洗,快速洗完,就蹲在水盆旁搓衣裳,洗他自己的和田酒的。

  上次既明说要给田酒洗衣裳,从那天起,嘉菉防他跟防贼似的,每次都要抢先把田酒的衣裳洗掉。

  既明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

  竟然还争着给别人洗衣裳,他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氛围诡异的安静中,吱呀一声,堂屋门开了。

  田酒湿着头发走出来,廊檐下晾着一圆盘杏子,她看了看,想再吃一个。

  可杏子吃多了会肚子疼,她犹豫了下,还是收回手。

  一转头,就对上既明幽幽的目光。

  田酒随口打个招呼:“还没洗澡?”

  既明沉默片刻:“怎么不吃,难道说我洗的杏子都要更差一些?”

  没头没尾地忽然来这一句,田酒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既明话刚一出口,已然后悔,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哀怨的话。

  “……没什么。”

  他垂眼,堂屋灯光朦胧从门缝里泄出,洒在他玉白的侧脸,化出细腻如瓷胚的光晕。

  田酒默默瞅了他一会,拉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你怎么了?腿伤了不高兴?”

  “没有。”

  既明眼神不动,没看田酒一眼,只是靠近她的那一侧手臂,悄无声息往里收了收。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举动。

  但田酒发现了。

  于是她拉着小凳子又坐近些,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水藻般飘起落下,湿而凉地扫过既明手背,有些痒。

  他手指猛地一蜷,眼睫扫她,几乎带着点恼意。

  她怎么总来撩拨人。

  田酒接住他的目光,一双眼乌黑纯净,清透如山泉。

  “你挺不对劲,是不是杏子吃多了,肚子难受?”

  她问得很认真,看向他的肚子,想确认是不是鼓的。

  既明:“……我没事。”

  不知怎的,被她这样注视着,心头的恼意像是被沉进欢快流动的小溪,转眼间就被清澈流水带走,不见踪影。

  只留下清爽的回甘,叫他渴望更多。

  第31章

  “那好吧。”

  田酒也不多纠结,头发往前一拨,靠着椅背,两条腿都伸出去,靸鞋里白生生的脚丫子露出来。

  既明只看过去一瞬,被烫到似的立即移开眼。

  偏田酒靠得自在,脚丫子晃呀晃,在既明的余光里晃得惹人。

  好一会,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叫她穿好鞋子,安生坐好。

  一回头,田酒正弯着腰逗大黄,手指捏揉着它的耳朵,腰肢弯折下去,像是倒伏的花朵。

  夏日短衣露出一线皮肤,又将他的眼睛烫了一烫。

  下意识转开眼后,越来越紧促的心情几乎叫他难以思考,困兽般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小酒,小酒,小酒……两个字魔咒般回荡在脑海里,一时是她的踩在翠绿草叶上的脚,一时是她衣裳下勾勒出薄韧弧度的腰肢,一时是她的如墨般倾斜的乌黑长发。

  他总是在想她,一直在想她。

  大黄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舌头都卷起

  来,呼出热气。

  田酒捏住鼻子,嫌弃地后退:“你的嘴巴好臭。”

  大黄:“嗷嗷。”

  既明:“……”

  田酒懒散坐回来,把肩上搭着吸水的细布抻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

  原本顺滑垂下来的长发,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水珠飞溅,乱糟糟的。

  既明本来垂目静心,不想看她。

  可扫到她的动作,忍了又忍,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来吧。”

  “嗯?你来什么?”田酒茫然看他。

  既明从她手中抽走那块微湿的布巾,重新叠好,妥协般的道:“你坐好,我帮你擦。”

  “好啊。”

  田酒弯唇一笑,她正嫌自己绞头发麻烦呢。

  她靠着椅背,往他那边滑了滑,头一歪,长发倾斜落下,湿润发尾轻轻一荡,搭上他的腿。

  水珠瞬间浸透一小片布料,布料颜色变深,凉腻触感黏在腿上。

  若是从前的既明,只这么一下,他必然要退避三舍,立马换一身衣裳。

  可如今,他却捏紧了手心的布巾,失神一瞬,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田酒等了会,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没事。”

  既明摊开布巾,缓缓握上她的发,动作极轻地揉搓着绞干水分,力道正好,完全不会扯痛头皮。

  晚风吹拂,田酒歪在椅背上,头发被一下一下地梳理轻握,一松一紧很舒服。

  她慢慢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困意来袭。

  既明悄然扫了眼她的小脸,她眼睛闭着,长长睫毛落下来,遮住那双总是让他心乱的眼睛。

  像是开了一天的睡莲在此时藏起花瓣,单纯又恬静。

  浮躁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既明嘴角微微牵起,手上动作更加温柔珍惜。

  或许,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他总是把她想得很坏,可嘉菉难道就没有错吗?

  她那么简单纯粹,明明是嘉菉赖着她不放手,她如果能迷途知返,他会原谅接纳她的。

  既明这么想着,嘴角的笑缓缓上扬。

  虫儿鸣叫,夜星闪亮,唯一不足的是那个背对着他正在洗衣裳的嘉菉。

  没一会,嘉菉洗完衣裳晾好,田酒的小衫子挂起来,展得平平整整。

  他一回头,正看见既明和田酒离得极近,田酒像是睡着了,既明大半个身子都凑过去。

  只一眼,嘉菉的火蹭一下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捉起既明的手,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既明腕子被他掰着,脸色无甚变化,只淡漠扫他一眼,语气近乎嫌弃。

  “看不出吗?我在给小酒绞头发。”

  小酒二字在他口中吐出,无端带着一股缱绻意味,像是在舌尖含了一圈不舍得说出来般,听得嘉菉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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