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45)

  他愤然道:“绞个头发你离那么近干什么!你走开,我来给……她绞。”

  田酒二字被他咽了回去,凭什么既明叫小酒,他就叫全名,显得那么生疏,绝对不行!

  他们虽然都压低了声音,可田酒不是个聋子,离这么近自然会被吵醒。

  她迷糊着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

  那只手满意地松开,随意滑下来,指尖却不小心擦过既明的手背。

  田酒压根没注意到,可既明和嘉菉的眼睛立即聚焦过去。

  粉润指尖碰触到冷白的一瞬间,氛围莫名剑拔弩张。

  嘉菉胸口堵得很,心头发酸,感觉自己像一条努力赶走入侵者,主人却不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可怜大狗。

  既明眼带笑意,拨了拨田酒的长发,整理得更好,才轻轻碰了下她的肩。

  “小酒,进屋睡,外面风凉。”

  田酒揉揉眼睛坐起来,点头:“好,多谢你了。”

  她还困倦着,压根没注意到既明和嘉菉间微妙的气氛,起身就要回堂屋,走出两步,她又回头道:“对了,既明的腿睡前还得上药。”

  既明眼睛微亮:“那……”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嘉菉抢白:“我给你上药!”

  说完,他又转向田酒,语气别扭:“你别管了,睡觉去吧。”

  “哦,”田酒眼神在两人间来回一圈,“好。”

  她转身回了屋子。

  廊檐下只剩下进入梦乡的大黄,和沉默的兄弟俩。

  好一会,既明按着椅子起身:“我自己敷药。”

  他的腿虽然伤得不重,可他的脸色却总是过分苍白,瞧着像是极严重,他又文弱,扶着墙走得踉踉跄跄。

  嘉菉实在看不下去,不管怎么说,既明也是他亲哥。

  “好了,跟我装什么装。”

  他粗声粗气,一把攥住既明的胳膊,把人扶进堂屋里。外面没灯,敷药看不清楚。

  既明安稳坐着,嘉菉在背篓里翻了翻,挑出一株新鲜的野苏麻,学着田酒的样子揪掉叶子,简单揉碎成一团。

  他捏着一团绿草团子,走到既明面前,脚踢了下他的脚。

  “快点。”

  既明也不恼,自己低头把裤腿挽上来,解开下午田酒简单包扎的布条,一圈又一圈。

  嘉菉没那么多耐心,他蹲下来扯开布条,,啪地一下把草团按上伤处。

  既明“嘶”了一声,手一抖,碰倒了靠墙放在的背篓,背篓里放着的东西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这么大动静,一墙之隔的田酒自然也听到了,她问:“又怎么了?”

  嘉菉还没反应过来,既明已经开口:“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能忽略他话中疼痛的颤抖就更好了。

  嘉菉怒视既明:“你……”

  话没说完,里屋传来声响,田酒披着衣裳走出来,堂屋烛火一照,她眯着眼睛问:“不是敷药吗?怎么了?”

  嘉菉急忙解释:“我就是在给他敷药啊,谁知道他突然大叫,我又没把他怎么样!”

  一番话委屈又手足无措,可既明白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捏着自己的裤腿。

  脚踝上方又是血丝又是凌乱的绿草枝叶,再配上他的姿态,瞧着颇为可怜。

  “好了,”田酒拍拍嘉菉的手臂,“你去端盆水来,我敷药。”

  “……哦。”

  嘉菉听话地去端水,出门前瞪了既明一眼。果然就不该对他心软,他最狡诈了。

  田酒这会脑子还有点懵,呆呆地坐着,望着跳动的烛光出神。

  既明道:“我也不想麻烦你的。”

  半晌,田酒“嗯”了一声。

  “别讨厌我。”他忽然说,嗓音低低的。

  田酒:“……嗯?”

  既明还垂着脸,头发比刚来的时候长出来了些,软软地垂下来,显得不伦不类。

  可光是那张灯下的俊脸,就能让人忽略一切。

  灯下美人蹙眉看来,眼波如秋水,光影变幻,朦胧如梦中。

  田酒愣住,既明微微一笑:“小酒……”

  “你说什么呢,敷个药而已,有啥讨厌不讨厌的,以前大黄狗腿也瘸过,我也天天给它敷药呢。”

  田酒挠挠头,看起来很不解。

  大黄的狗腿……几个字直接打破了所有的旖旎氛围。

  既明嘴角一抽,无奈中又觉得好笑。

  田酒真是他的克星,罢了。

  嘉菉紧赶慢赶,端水回来后第一时间,一双眼就在两人身上巡逻一圈,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异常,他才放下心来。

  “水来了。”

  田酒打湿给既明包扎的布条,擦干净他伤口上的血迹和草汁,动作说不上多轻,但既明一声不吭。

  嘉菉坐在木床上,抱胸冷睨,哪里看不出既明的区别对待。

  他来就喊痛装弱,田酒来就成了个能忍痛的男子汉了?

  这人要不是他大哥,他真想给他一耳

  巴子。

  田酒熟练揉碎野苏麻叶子,草汁敷上伤口,利索地包扎好。

  “好了,你这是小伤,明天再敷一天就不用敷了,等它自己长好就行。”

  她蹲在水盆里洗手,搓着手指上沾染的绿色草液。

  一小只蹲在眼前,长发几乎要扫到地上。

  既明弯腰,轻轻捞起她的发尾,像捧着一簇春风中的柔嫩新柳。

  嘉菉重重冷哼一声。

  既明充耳不闻。

  田酒看来一眼:“你哼哼唧唧干什么?”

  嘉菉:“……谁哼哼唧唧了?”

  “谁应声就是谁呗。”

  田酒随口回了句,她搓了半天,手上的草汁还是有淡淡的痕迹,她懒得再洗,擦干净手就站起来。

  既明掌心的发尾一弯再荡起,随着主人毫不留情地离开。

  “我……”嘉菉还想说话,田酒按上他肩膀,捏了捏:“好了,大晚上吵什么,乖乖睡觉。”

  “哦。”

  嘉菉的气势没了,偷眼去看田酒搭在他肩上的手。

  只可惜那只手仅短暂停留一瞬,捏了一下就松开了,他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呢。

  嘉菉心头惋惜,眼神追着田酒的背影,直到里屋房门合上,他才收回目光,皱眉看向屋里的不速之客。

  “你怎么还不回去,打算赖在这?”他毫不客气地赶人。

  既明不理他,自己起身,直着一条腿挪回西屋。

  一打开门,西屋里清清静静,正是他从前想要的,可这会他却有点后悔。

  早知今日,他当时就不该把嘉菉赶出去,没想到反而让嘉菉睡进离田酒更近的堂屋。

  既明躺在床上,双眼睁着,脑海里无数念头翻腾,过去未来,直至走到今日。

  田酒是唯一一个最特别的人。

  她不一样,很不一样。

  后面几天,既明因着腿不方便,留在家里没出门,田酒把晒杏干和做杏子酱的任务交给他,让他慢慢弄不用急。

  李桂枝田里的活差不多干完,田酒又和嘉菉回去摘茶叶。现在茶叶价钱更便宜,但好歹也是钱。

  再过一段时间,茶叶就真的不值钱了。

  田酒又弄了些木材回来,村里总有人有人上山砍树,做些家具工具之类,一整棵木材用不完全,田酒给人做个盆瓢或者给孩子做个小马小狗玩具,就能换到一截木材。

  她喜欢做妆匣子,结构精巧漂亮,装饰物少,当然也是因为她没那么多钱买宝石金玉来镶嵌。

  夏日多急雨,才吃过中饭出门,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把两人又逼了回去。

  廊檐下,嘉菉拍拍身上的水,看天抱怨。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还有两块地的茶叶没摘呢,再拖下去茶叶都快比草鞋便宜了!”

  田酒也皱眉望着珠串似的雨幕,瞧着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既明在灶房里,窗户半开探头出来:“嘉菉,廊檐下的杏干收进堂屋,可别溅了雨水。”

  嘉菉“哦”了一声,利索来回两趟,两圆簸箕的杏干都搬进去,回来时他顺手捞一个丢进嘴里。

  虽然还没晒够,但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又返回去抓了一把,送到田酒面前:“尝尝?”

  田酒心情不大爽快,推开他的手:“不吃。”

  “尝尝,酸甜的,”嘉菉劝着,拈一个送到她面前,碰了下她的唇瓣,“你闻闻,可香了。”

  杏子的酸甜味道溢散出来,田酒鼻尖动了动,张口吃了。

  杏干和鲜杏子味道相差极大,鲜杏子果肉湿润软糯,杏干肉厚更有嚼劲,酸甜味更凸出,很适合当零嘴。

  “怎么样,不错吧?”

  田酒眉头稍稍舒展,点点头:“好吃,再晾晾。”

  “再吃一个。”

  嘉菉又喂田酒一个,见她乖乖张口吃下自己递过去的杏干,心里一阵抓心挠肝般的痒,就很想捏捏她鼓起来一动一动的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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