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5)

  “黄哥屎都能吃,吃不了你做的饭,”田酒生气地抿嘴,严肃道,“下次不准放这么多盐了,盐比你贵。”

  “……哦”

  嘉菉看了眼舌头狂飞的大黄,也没法硬气,但还是嘟囔了句,“盐才没我贵呢。”

  既明终于缓过来,看了眼桌上的菜,默默收了筷子,只吃碗里的粥。

  田酒忽地觉出不对来:“你们不是和尚吗?怎么还吃鸡蛋?”

  “谁说我们是和尚?”嘉菉啧了声,又来劲了。

  “你们都是光头,还是从庙里出来的。”田酒迷惑地眨眨眼,不是和尚剃什么光头,这不有病吗。

  “我们只是暂时住在庙里,谁说光头就是和尚了,你买男人还特意挑和尚买,你是有什么奇怪癖好?”

  嘉菉振振有词地质问,声调高得大黄回头汪了声,像是警告他。

  既明闻言也眸色一动,凝住田酒,注意她的表情变化。

  他可不像嘉菉那傻小子,一只木碗就能收买。

  田酒眉头耷拉下来,肉眼可见地失望:“真不是和尚?”

  嘉菉好奇心被勾起来,凑近了些,挑眉道:“你个小丫头,还真喜欢六根清净的和尚?还一下买两个,胃口不小啊!”

  “是啊,和尚无趣又寡淡,你怎么会特意买和尚呢?”

  既明手支着额头,嘴角浅笑,目光却幽深探寻,像是要透过这幅皮囊,看进她的心,看透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

  田酒迎上两人追问的眼神,坦然一摊手:“和尚不吃肉,好养活。”

  更何况要不是看他们是兄弟,只买一个怕是要骨肉分离,她才不会买两个人回来。

  “……就因为这个?”

  饶是既明,也怔愣半晌,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他到底是在摸什么人的底啊。

  “不然呢?”田酒反问,“嘉菉还算能干,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我买你有什么用?”

  既明脸上一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区区一个村女,居然说他无用,偏偏他一张利口,此时却难以反驳她的话。

  大哥被损,嘉菉没忍住嘿嘿笑了一声,对上既明冷冷目光,赶紧拍拍他的肩。

  “哥,你和她计较什么。”

  敷衍完,嘉菉又转头兴致勃勃问田酒:“你都舍得买人了,还舍不得一顿肉?你就这么穷?”

  田酒眼尾扫他一眼,笑了一声。一个被她十文钱买回来的人,还好意思说她穷。

  她一张娇憨可爱的小脸,眼珠水亮,显出十分纯真灵动,因此当鄙视出现在这张脸上时,极具冲击力。

  “不是,你那是什么眼神!”嘉菉立马跳脚,险些打翻饭碗。

  田酒一巴掌拍在饭桌上:“吃饭,不然饿着肚子跟我去干活。”

  喝饱水的大黄趴在她脚下,应和似的嗷呜一声。

  嘉菉气愤道:“哥!你看她们!”

  既明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好了,你和她计较什么。”

  这话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简单吃过一顿饭,虽说鸡蛋太咸,但田酒拌着稀饭吃,没剩下菜。

  出门时,田酒挎着竹篮,里面铺着几层布袋,她头上戴着只草帽,手上拿着两个草帽。

  嘉菉见状,伸手要接,田酒却把一个草帽戴到大黄头上,只递给他一个。

  嘉菉和既明面面相觑:“我们两个人,你只给我一个草帽?”

  田酒正蹲着给大黄系草帽,闻言把大黄头上的草帽掀开来,指指草帽缝隙里黄色的狗毛。

  “这本来就是它的帽子,你们俩难不成还要抢它的戴?”

  嘉菉算是明白了,她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只独一份,就像房间、床、碗……多的是一个也没有,可真够拮据的。

  他把手里的草帽翻来覆去地看,问:“那这个草帽是谁的?”

  “我阿娘的,”田酒语气无异,平静道,“她去年死了。”

  嘉菉哑然,虽然也能猜到,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住着,怕是家里人都没了,可亲耳听到她这样轻描淡写说出来,还是心一揪。

  大黄戴好帽子,兴奋地刨了刨地,田酒揉揉它的耳朵,去灌满水袋子。

  嘉菉把草帽递给既明:“哥,你戴。”

  他从小练武,肤色深也不怕晒,不像既明不晒太阳,一张脸近乎玉白。

  “我不用。”

  既明把草帽推回去,嘉菉还想劝,既明淡淡扫过来一眼,他明白过来,他哥这是洁癖犯了,不是和他客气。

  嘉菉三两下戴好草帽,也跟着田酒灌了水袋子。

  他没再问手上这只半旧的水袋子是谁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答案,可就算既明不喝,他也是要喝水的。他不嫌弃。

  三人一块出了家门,田酒目光在两人身上的绸缎长衫上顿了顿,但没多说什么。

  他们起得早,这会太阳才稍稍露头,天空上挂着淡淡霞色,晨间露水还未完全褪去,草叶拂过小腿,浅浅打湿裤腿和鞋子。

  脚步一踏下去,一只绿蚱蜢弹跳而起,菜粉蝶低低地飞,落在田间的油菜花上。

  田酒沉稳走在前面,大黄吐着舌头追蝶儿跑远,没一会儿又呜呜跑回田酒身边,嘉菉在后面大惊小怪地叫唤。

  阳光直直打在脸上,既明眉头微皱,睁不开眼,打湿的绸布冰凉,紧贴在小腿上,触感不适。

  尤其路上遇见村里的人,眼睛都快粘在他和嘉菉身上了。虽说没多问什么,只和田酒打了个招呼,但转过头就是一阵嗡嗡议论声。

  村里哪见过长得这么俊的男人,还是光头,还穿着那么好的料子。

  “还要走多久?”既明问。

  田

  酒抬手往前面一指:“就在那座山上。”

  两人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山听起来唬人,但其实山很低矮,也没有太多丛生树木,大多是一行行开垦好的田地,绿油油一片矮丛,山尖上还有几株白花繁茂的树,不知是梨花还是杏花。

  远远一瞧,工整中带着点写意,像幅色彩清新的春日画卷。

  嘉菉抬起帽沿远眺:“那是什么花?”

  “杏花,”田酒看了眼,随口道,“过两月就结果,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摘。”

  “好啊!”

  嘉菉兴冲冲应下,和昨天刚来时鼻孔朝天的模样迥然不同。

  他发觉这地方还也挺有趣的,上京处处精致奢华,连花枝都要修剪到曼妙堪怜,他反而懒得多瞧一眼。

  一路上了山,踏着不算崎岖的土路,田酒走得很轻松,大黄也奔来跑去,嘉菉更是兴致勃勃,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嘴。

  唯有既明,没有草帽遮挡,随着阳光渐盛,头皮都发着热。

  他眼皮半垂着,只觉得瞧什么都红彤彤的,腿上又湿漉漉粘连着衣裳,心头燥意愈盛。

  终于到了田酒的地,离得近了,嘉菉惊呼:“这种的是茶叶?”

  眼前一陇地都是低矮茶树,只有大腿高,深绿色丛生叶片间,草绿新芽冒头,可不是正是他从前喝的茶叶。干脆叶片泡过,就成了眼前这丰润叶芽模样。

  嘉菉还是第一回见到在茶树上的茶叶。

  既明眉头也稍稍舒展,眼里带了些新奇,他同样也是第一回见到还未炒制的茶叶。

  “对,田家村茶山多,人人家里种茶树。”田酒点头,从竹篮里掏出两只布袋子分别递给他们,“袋上有绳子,可以系到腰上,方便放茶叶。”

  嘉菉三两下带上,布袋像是系在腰上的围裙,但前面多了个大兜。

  既明也跟着慢吞吞系上了布袋,丝绸衣裳配上粗布袋子,瞧着有些怪异。

  “看,两只手在前面摘茶叶,只摘绿芽,手上握满后手腕一转,茶叶放进布袋里……”

  田酒示范着,摘茶叶的动作十分娴熟,左右手齐开工。

  揪断茶叶时“啪啪啪”脆生作响,一股子淡淡的茶叶清香扑面而来。

  “看明白了吗?”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嘉菉转到另一路茶树前,下巴微抬:“咱们来比一比,一人一行,看谁先摘完!”

  田酒手上不停,嘴角上扬:“谁输了,谁中午回去做饭。”

  “说定了!”

  嘉菉转头,冲既明挤眉弄眼:“哥,你瞧我怎么赢她!”

  第4章

  既明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背对太阳低着头,没精神地慢慢摘着茶叶,懒得理他。

  茶树都矮,周围也没有什么遮蔽物,太阳虽说还没有夏日那般毒辣,但一直烤着也叫人出了一头的汗。

  嘉菉本以为采茶就是摘掉茶叶,这有什么难的,他眼疾手快体力好,难道还能比不过田酒?

  可摘了一会他才发现,为了摘到矮茶树上的茶叶,他必须得弯着腰垂着头。为了摘得快,两只手臂都得架着,一刻不停地来回摘,维持同一个姿势。

  跟别说茶树上的茶叶不只长在顶端,侧边也长,时不时还得蹲下去,勾着头伸着头去摘茶树下半部分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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