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少煊因为楞了神而被律玦抢占了先机,待她想起要反抗时,律玦已经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舌尖抵在她的唇齿之间,不动声色地攻城略地。察觉到她的不配合,还轻咬了下她的下唇,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少煊的后脑,微微用了些力,加深了这个吻。
以柔克刚,他倒是选对了技巧。
在他耐心又绵长的深吻里,少煊渐渐沦陷,她短暂抛下了那些爱恨情仇,想要在此刻,只是享受劫后余生后的心安与爱意。
在他们接纳彼此而缠绵的情感中,律玦体内的花神神息随之发生了转移,温柔的、没有丝毫痛苦的,弥补在少煊魂魄的缝隙里。
许久,两人相抵着额头,恋恋不舍地拉开了些距离。
“它本身就是属于你的,是我自作主张盗取了……我本来也打算若能成事,再将花神神息归还于你;倘若身死,也必会在最后一刻将神息的力量倾注到玉玦之中,让神鸟带还给你……”
律玦的眼里透着小心翼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在少煊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浪。
“神鸟能将你带到我身边救赎我,自然也会明白我弥留之际的嘱托。”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独吞这份神的馈赠。
少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话语回应他这份深沉的爱意。
律玦一手在少煊的头发上轻抚着,似是在平复她的情绪,另一只抓住少煊的手便松开来,从怀中掏出那只小心保存的金簪,再插回到少煊的发髻上。
“物归原主。”
律玦轻笑一声,嘴角勾出一个俊朗的弧度。
“我尚未奉上聘礼,又怎能让你先倒贴嫁妆。”
少煊又轻声一笑,勾起一边的嘴角,她明白他的心意,如今自己神力尚缺,他断然是不想让自己再为他耗费神力。
但至于原谅,话还不能说得太早。
“看你表现——”
少煊突然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律玦的下巴,笑眯眯望着他,脸色已然苍白病态,可唇瓣却因为刚才的亲吻极为红润。
“事不过三,你再敢不告而别试试看?”
姜且是在律玦清醒后第二天来的,她带了些渔村的特产,表面上是来探望律玦的病情,但少煊却觉得她的来意并不简单。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来,风平浪静地闲聊了几句。
“我们这小渔村贫困又荒僻,鲜能见到外来面孔。”
少煊闻声抬头,挑了挑眉,直觉她话中有话。
“渔村周边的海域连年战乱,寻常人家并不会冒险渡海。”姜且不经意一提,又话锋一转,“再者,近来这片海域被废物大量污染,毒素深种,你们坠入深海漂流至此,捡回一命已是幸运。”
“为何战乱不休?”
少煊没有在意姜且话中的“寻常人家”,她怀疑少煊和律玦这两个外人的来历无可厚非,只是当前她更想搞清楚这个小小的渔村附近,到底有何事发生。
而云溪谷,又在何处。
只是姜且面对她的疑问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们这小岛太过孤立,通讯中断,你们可能无法联系上亲朋好友……不过我倒是可以和姐姐商量一下,让我们的人送你们出海。”
律玦皱皱眉,他不知道这是下的逐客令,还是对他们二人的关心,无论出于何种态度,但对于他们而言,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机。
律玦刚想开口,却突然被少煊拉住了手腕,他顺势望向少煊,只听她满面灿烂道。
“好啊,那有劳姜姑娘了。”
少煊和律玦两人在姜且的安排下,坐上了一艘灵巧的小船,有位瞅着年纪不大的少年带着他们离开渔村。
“小伙子,怎么称呼?”
“我叫东方晴山,姐姐不用跟我客气,既然是小且和缇嫂嫂亲自交代的,我定会将你们安全送还家乡。”
律玦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很快又将视线落回了他们离开时的方向,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
而少煊点点头,不经意道:“我还以为你们村里人都姓姜呢。”
晴山却是憨憨地笑道:“渔村本地人都是东方家的后代,而小且和缇嫂嫂他们是姜氏后代逃难至此,但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从记事起就同他们一起生活了。”
少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果然姜且对他们也有所隐瞒。
“姜氏,逃的是什么难啊?”
少煊仿佛只是在跟朋友聊天一般,神态自然,毫无逼迫的态势。
可晴山似乎是被交代了不能透露太多,欲言又止,小伙子红着脸偏了头过去,生怕对上少煊好看的容颜一下子没忍住诱惑。
“没事的,我只是随便聊聊,毕竟姜姑娘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少煊轻笑了一声,将手放入海水中随意拨弄着。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不用勉强的。”
晴山犹豫地转了转头,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只见远处他们离开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随之升腾起厚重的云烟,紧接着,其势头猛烈,甚至差点掀翻了他们所乘小船。
律玦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少煊扑在船底,好让她不至于受船身的颠簸而坠入水中。
晴山颇有经验地竭力稳住船只,暗声道:“糟了!”
律玦身下还护着少煊,猛然间抬头怒声道:“返行!快!”
晴山在惊吓之余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律玦的吩咐行动起来。
“怎么回事?”
少煊从律玦的怀中探出头来,见晴山神色紧张,似乎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担忧模样。
“晴山弟弟,你可知晓一二?”
晴山动了动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交代清楚,我们还能帮得上忙!”
律玦上一秒还眸中带着怒火大声对晴山言语,下一秒就注意到尚在自己身下的少煊正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身来,又拉少煊坐了起来。
“是云溪谷。”晴山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他们去夜袭云溪谷了。”
返程的路上,晴山将姜氏后代与云溪谷现任谷主的恩怨情仇大致捋清告知了少煊与律玦。
上古时期,汝川姜氏曾收留过一批无家可归的难民,然而伤愈的他们却看上了汝川富饶的土地,趁着月黑风高之时发动了一场恩将仇报的侵略——对汝川姜氏一脉无差别地大肆屠杀。
当时只有零星的几个孩子在族人的护送下逃了出去,后隐居于云溪谷一带。
这段故事和少煊记忆中与川柔的经历没有太大差别。
“我对此有所耳闻……那些孩子远离故土,一路逃难,被善良的水神发现,便将他们带至云溪谷一带,以灵泉为他们养伤、生活、繁衍。”少煊想起遥远的记忆,想起近来的梦境,不由喃喃道,“原来姜姑娘就是那群孩子的后代。”
谁知晴山愣了愣,只是无奈道:“竟还有除了姜氏之外的血脉相信这样的传说吗?”
“什么意思?”律玦开口问道。
“那批占领了汝川的强盗后代,听闻这个传说,便再次不惜万里前来云溪谷,想要将此处也占为己有,虽然姜氏血脉拼命顽抗,却仍不敌这群贪婪的入侵者,姜氏基本已无男儿,悉数为保卫家乡而战死……而后,幸存的姜氏后人便逃到我们家那片渔村里,融入到当地渔民的生活中。”
晴山说到此处情绪激动,满腔怒火却无处倾泻。
“那群强盗不承认云溪谷乃水神对姜氏慷慨的赠予,更是否认了那个遥远的传说,如今众神早已陨落,更是无人为其主持公道。”
“那今晚是什么情况?姜姑娘他们怎会想到夜袭云溪谷?”
“这不是第一次了,姜氏为夺回自己的领地,每年总要发动反击,而且云溪谷的美名传扬天下,不仅那群侵略者眼馋,更是吸引了更多贪婪之人,也因此这片海域总是战乱频频……”
“不过目前,还是那群强盗在霸占着罢了。”
晴山调转了船头,又加了速,有些急切。
“那群强盗近来对云溪谷的破坏变本加厉,他们以云溪谷为盘据地,大量排放废料和毒物入海,污染了周遭的水源,已经危害到渔村的生存了,周遭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那群强盗竟然如此猖獗?”
“云溪谷消息闭塞,而他们又只手遮天……”
晴山叹了口气,愤愤不平。
“汝川方家,就该断子绝孙!”
律玦和少煊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方沁檀。
“你们也不要怪小且对你们有所隐瞒,实在是被蛇反咬怕了,可她又不能允许自己冷眼旁观。”
晴山挠挠头,有些抱歉,又抬头一探,目的地已然接近,他身手敏捷地将船靠稳,一把翻身下了船。
“姐姐你们先回村内避避难,我得去云溪谷那边支援小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