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可算回来啦!”
盛钧儒满脸笑容就往水墨夫人身上扑,盛曦和却毫不客气地将他从母亲身上拉下来。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太过随心所欲?你……”
水墨夫人刚板起一张脸就要对盛钧儒发作,却见门外少煊和炽觞正前后脚要进门。
她便立刻收了脾气,摆出主人的姿态,笑脸相迎,压低了声音对盛钧儒说:“晚上到书房来听训。”
盛钧儒撇了撇嘴,便站到少煊炽觞的一侧,拉着他们给阿娘阿爹介绍。
“阿娘,这位是少煊,这位是炽觞,都是从中都而来,是我新交的朋友,最近也在帮西州处理浊气之事。”盛钧儒难得端庄的模样,又转头道,“这位是我阿娘,人称水墨夫人,这位是我阿爹,西州有名的耙耳朵……”
话还没说完,他便扫到水墨夫人瞪他的眼神,才收敛了几分:“西州有名的大商人大慈善家大……”
“在下盛曦和,两位远道而来,不知小儿可否照顾周全?”
盛曦和挂着一脸慈祥的笑容开口打断,拉着水墨夫人向他们凑近了些。
“小少爷盛情款待,我们不胜感激。”炽觞微笑着颔首向盛曦和致谢。
“儒儿没经过什么大事,还要多谢你们助他处理西州难事。”
水墨夫人微微皱眉,满是担忧地望了盛钧儒一眼,很快又收回端庄的模样。
“你们对这浊气和云绘宗弟子身死西州之事,可有了些眉目?”
第53章
“浊气好说,这几年阿玦守在西州压制着,没让它肆意扩散……我们近日也探查了它的源头,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
少煊镇定自若地叙述着,突然将眼神递到了盛钧儒处。
“至于云绘宗弟子,我尚未从小少爷这里听说。”
于是,顺着少煊的话,众人皆将眼神聚到了盛钧儒身上。
他却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用折扇打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声道:“对了阿娘!你还不知道少煊姑娘口中的律玦是谁吧,他……”
“听说了,每每寄信,你总要提上好几次的。”
水墨夫人叹了口气,猜测自己的儿子或许有什么不能在外人面前明说的理由,便也转开了话题。
“那这位律玦少侠,此时身在何处啊?”
少煊脸上隐隐的担忧稍纵即逝,淡淡道:“说来话长,尚在贵府上静养。”
盛钧儒也不想众人将注意力过多放在律玦的身上,以免对他的诸多秘密生疑,便打着哈哈拉起自己的阿娘抱怨自己已经饿肚子了。
“阿娘,您和阿爹云游在外许久才回府上,是不是吩咐人做了顿大餐为你们洗尘呀!”
盛钧儒一手挽着水墨夫人,一手拍在自己的肚子上。
“为了西州异事我们四处奔波,也想着能沾沾你们的光,好好补充下/体力呢。”
“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也没人敢亏待你呀。”
水墨夫人含笑看着他,边挽上盛曦和的臂弯,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从儿子的手中挣脱,笑着望向少煊和炽觞。
“饭菜早已备好,各位请吧。”
盛钧儒跟在他们身后,不急不忙,那副神情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少爷,您不打算将云绘宗弟子一事向夫人老爷和盘托出吗?”
趁着大家都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大柯压低了声音凑到盛钧儒身边问道。
盛钧儒只是摇了摇头,眉间紧蹙,少见的忧虑。
“此事关系到玦哥的身份,他醒来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可是跟我同一战线,玦哥没点头,我们谁也不能暴露他的秘密!”
大柯只是颔首默认,没再多嘴。
饭桌之上,盛曦和和炽觞侃侃而谈,少煊心思全在尚处于昏迷之中的律玦身上,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而与盛曦和同时出现的场面时,水墨夫人是惯不参与意见的左右,只是听自己的丈夫发表见解,偶有微笑着点头回应,以示支持。
盛钧儒也难得安静——他怀有心事,自然是不想被餐桌之上的几位人精捏住了尾巴,问个不休。
于是这顿饭便平安无事地结束了,少煊将关于浊气的后续处理交代给炽觞,便带着些多备的饭菜和郎中开的调理药方,前往律玦的庭院。
她不敢一直向律玦输送神力续命,怕力量过盛,他一介凡人无以承受。
更何况他的体内现在还有山神心脏的力量,即便暂时压制住,也不能掉以轻心。
晚间盛钧儒随炽觞回到盛府,一同到律玦的门外瞧了瞧情况。
见烛光未灭,便知道少煊还不曾离开,二人便也没进去打扰,互相道了晚安,盛钧儒便去找阿娘听训了。
此时,盛曦和正陪着水墨夫人在书房继续白天未完成的画作,估摸着时间,盛钧儒该来了,两人闻声便知自己的判断不错。
水墨夫人将画笔轻轻搁置在砚台上,盛曦和笑着为她斟了杯茶,赞叹道:“夫人的画技越发精湛了。”
“胡说,”水墨夫人嗔怪道,笑着靠在盛曦和胸膛,“你知道的,心思杂乱,情绪全在画里。”
“我知道的。”
盛曦和心疼地抬起手搂住她,轻轻地拍打着水墨夫人的肩膀。
盛钧儒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自己的爹娘相互依偎在书房中央的场景。
“注意影响啊,二位。”
“注意什么影响?整座西州城,谁不知道我与你阿娘感情和睦。”盛曦和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只是瞪了盛钧儒一眼,继续道,“坐到这边来,听你阿娘训话。”
“是……”
盛钧儒扁了扁嘴,乖乖站到一旁,耸着肩,耷拉着耳朵,仿佛对水墨夫人即将开始的训导已有了个大概。
“南北大乱,局势不稳,我们返回西州的行程也耽误了,本以为你坐镇西州会手足无措,没想到你居然还很有主意?”水墨夫人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自作主张命人将成箱的银两送去了封阳镖局?你可知这会给西州惹来多大的麻烦?我们西州,一向是处在中立,不*奉神明不信仙,你这种做法,实在荒唐!”
“阿娘,你先别气,我有分寸的,匿名送去不会让云绘宗觉察出这件事和西州有什么关联的。”
盛钧儒将在心中模拟过的场景付诸现实,好声好气地凑到水墨夫人身边。
“别耍那些小聪明了,放眼望去,有谁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筹集如此多的银两?你以为自己匿名赠与就不会引火上身吗?”
水墨夫人叹了口气,对儿子的自作主张颇为无奈。
“不过是韬光养晦,等他们调整过后,你看会不会打西州的主意。”
“没那么严重吧……”
“你到底有什么非为之而不可的理由,竟然在南北大乱后这么敏感的时期,做出如此偏袒性的行为?”
盛钧儒低着头小声嘀咕着:“玦哥……”
“你总提到的律玦——那个孩子,近些年在西州冒头的玉侠乐郎,究竟是何来历?”盛曦和突然插嘴道,“看来我们有必要亲自去探望了。”
“阿爹……人家受了重伤还没醒,多打扰啊。”
盛钧儒满脸不乐意,又什么都不愿意多讲。
“儒儿,阿爹阿娘对于你的感情之事,只要不过于出格,是不会强加干涉的,如果那个律玦真是个好孩子,自然也是喜事……”
盛钧儒看着自己的亲爹亲娘对视了一眼,那般语重心长,突然跳了脚。
“你们想哪儿去了!人家可是有心仪的姑娘,便是你们都见过的少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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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玦哥很照顾我又自觉分外投缘,他身世很可怜的……我就想让他过得开心点。”
说罢,他又补充道:“我跟他的相处,就像亲兄弟一样。”
水墨夫人一愣神,便很快恢复了往常。
“他对你多加照顾,又为了西州之事身负重伤,尚昏迷不醒,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心存感激,倍加回报,不该在此时怀疑其身份来历,是你阿爹心急了。”
水墨夫人说着便轻轻拍了拍盛曦和的手,一家三口收起剑拔弩张的态度,其乐融融地坐下闲聊片刻。
水墨夫人突然身体乏累,也没让盛曦和陪同,便回了房间休息。
盛钧儒见阿娘有些奇怪,便向盛曦和投去询问的眼神。
“我们云游期间,碰到了你阿娘先前的夫家。”
盛曦和抿了口茶,说得自然,神情不变。
而在一旁的盛钧儒却先挑了脚:“什么?他又纠缠阿娘了不成!”
“什么样子?坐下!”
盛曦和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年你阿娘出了月子,便一纸休书与他恩断义绝,昭示天下,他还有几分厚颜敢来纠缠不休?此次相逢,只是偶然。”
“然后呢?阿娘可从那人口中得知当年死婴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