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逮着一样好吃的不放嘛。”少煊嚼完最后几下,认真道,“他们家的烧麦味道也不错的。”
律玦听罢倒是轻声一笑,也装作一脸认真地问她:“那云吞和面条呢?要不要也来一份?”
“面条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打卤面!”
许是真的想到了那个味道,少煊笑得更开心了。
“云吞倒是不错,我们可以打包回去当早饭。”
律玦下意识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笑道:“好,都依你。”
两人吃饱喝足,又*慢悠悠散了个步,回到鹤梦潭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而庭院之内,炽觞正不耐烦地坐在树干上等他们。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良心?先跑路不说,还把我撇在一边自己谈情说爱去了?先把正事谈一谈好不好?”
少煊打着哈欠回屋里换便装懒得理他,律玦则是拎着打包回来的饭故意从他身边经过向后院的厨房而去。
“这够不够良心?”
炽觞的鼻子灵得很,中都的餐馆他又吃了个遍,一闻便知道这是什么美味。
“哎——”
炽觞迅速翻身下树,追着律玦的背影往厨房而去。
“等等我啊,我这肚子早就抱怨了,拉人干活总得顾顾别人死活吧……”
“祝岚衣也是不简单,我试图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但她每次总能把话题引走,要么就是想反过来探我们的底。”
炽觞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嚼着嘴里的烧麦,一边环着臂观察律玦的反应。
但他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专注于做自己的打扫,语气颇为漫不经心。
“意料之中,毕竟是在游云归身边安然无恙许多年的姑娘,总是会聪明伶俐些。”炽觞听罢却赶忙回了下头,见少煊没在才松了口气道,“我拜托你评价别的女孩子以后小心点说话行不行,还以为你跟着盛钧儒那位小少爷几年,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她再聪明伶俐也不能当着少煊的面夸,切记切记!”
第74章
律玦有些懵懵地看向他,自然道:“这是我们在包子铺达成的共识。”
炽觞挑了挑眉,有些自讨没趣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这小少爷,咱们回来也没跟他报平安,他也没写信来问问情况?你俩还闹别扭呢?”
“他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吧。”
律玦的声音有些淡漠,边说着边低下了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炽觞清清嗓子,看他确实也不愿意提盛钧儒,便也不再讨人嫌,又回归了正题。
“我料到祝岚衣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没想到这么难搞……”
炽觞微抬了下下巴,眼神一直停留在律玦脸上打量。
“她能进得了云绘宗,我觉得就很不简单,听她说自己是外地人,不过仰慕云绘宗救济天下的豪情壮志,便慕名前来拜师学艺,即便是作为女儿身,也想学些本事保护自己的乡人,保护天下。”
话毕厨房里沉默许久,律玦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才慢慢抬头,轻飘飘问了句。
“然后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寻常人家怎么能轻易进得了云绘宗啊,尤其云绘宗从不收女弟子——要么砸钱、要么捆绑人脉,游云归可是个人精啊,怎么会做慈善,我才不信……”
“祝岚衣是漂亮,但比她更漂亮的也不是没有。”
律玦仿佛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把洗好的一摞碗碟塞到炽觞怀里。
“麻烦擦干摆好。”
关于这点也是律玦心中多年的疑问,他和祝岚衣的关系近不近远不远,更像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合作。
他对祝岚衣的过去和未来毫无兴趣,同样,也完全不了解,但他总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祝岚衣对他了如指掌。
他们的合作始于祝岚衣对他的出手相助,但他总觉得祝岚衣计划长远。
不过说来也合理,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接近,还不是出于某种目的。
因此,律玦也没再细想祝岚衣的小心思,毕竟他也在借助祝岚衣的力量。
只是当下,她似乎处在整件事情的核心,让所有人都无法回避。
“阿玦,来!”
正在庭院里沉思的律玦闻声抬头,便见到屋外的少煊正抱着些布料,边朝他走来,边向他挥着手,最吸引他注意的便是她那永远灿烂的笑容和闪着光的双眸。
律玦眉间的阴郁顿时散开,也笑着跟她挥了挥手,边起身向她的方向小跑而去。
“怎么?”
律玦的声音里还极力克制着雀跃的心情,尽量保持稳重,显得自己没有因为少煊的靠近而心跳紊乱。
“想给你量量尺寸,三年前去封阳淘来的宝贝——”少煊炫耀地晃了晃手里的金蚕丝,便对律玦直接上手,“幸好没有按照你当时的尺码缝纫,这些年你又壮了不少,不然还得改针。”
“这是,金蚕丝?”
律玦任由少煊摆弄着,眼神落到刚刚少煊交到自己手中的线。
“对啊,你现在可是玉侠乐郎了,整日舞刀弄枪危险得很,给你缝制一件金蚕衣,多少还能护着你些。”
少煊说得理所应当,量完后又一掌拍在律玦的胸口上,莞尔一笑。
“成了!”
“阿煊,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金蚕丝,不如你自己留着更好。”
“闭嘴,”少煊伸出食指碰到律玦的嘴唇上,强硬道,“我要送的礼可没有拒收的权利。”
*
云绘宗上,重楼之内,游云归正着一身红衣,目光热切地望着冰床之上的躯体。
“我要成亲了,但我只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典礼。”
游云归冰凉的手轻轻划过他的侧脸,感受到了暖暖的温度。
“很快了,很快就可以再见到你。”
门口响起轻轻的扣门声,游云归收了柔和的情绪,冷冷道:“进来。”
“师兄,婚礼筹备差不多了,岚儿在客栈内很安分,明日可以照常进行。”
邱枫晚说话时眼睛没敢抬起,但她分明在这间房内感受到了第三个人的温度。
“岚儿安分了许多年,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却一点不意外。”游云归回头又望了望冰床,微微勾起嘴角,“应激本能,还好……至少她没被打磨得毫无棱角,我也算欣慰,可惜了。”
“师兄……为何一定要娶岚儿呢?”
邱枫晚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枫儿,我知道你总是心疼她的。”游云归突然走近邱枫晚,在她的肩上拍了拍,“但我们的目的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必须让步。”
“我并非想强迫她如何,只是我夺走了她的东西,就该还些什么……再怎么说,岚儿是无辜的。”游云归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能给她的,只有云绘宗宗主夫人的身份和头衔,日后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邱枫晚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不过是游云归自己强加给祝岚衣的恩赐,但祝岚衣从来都不需要,他只想谋求自己心理上的安慰,好让这场交易心安理得。
可从一开始,这便是不公平不透明的自作主张。
“还有最近的流言……关于你对孩童的……”
“早就让你解决了唤玶的父母,现在倒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游云归虽是不耐烦的表情,但也没一昧责怪,“随他们去吧,没有根据的谣言不必理睬,我们要清楚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见邱枫晚还未离开,他又转头看向她,等待她开口。
“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邱枫晚匆匆瞟了眼冰床,话锋突转,“花神神息已将胚胎护得滋润,可否……可否借一缕花神神息予我。”
游云归下意识收紧了肌肉,眼神中满是戒备,但又稍纵即逝,语气柔和。
“枫儿,你别心急,我答应过你的事定不会食言……”
“只是现在,花神神息尚不完全,它必须全心全意将生机给予我的胚胎,让它保持活力的状态。”
“子笺将花神神息封存太久,我们需要等待它完全觉醒。”
与此同时,少煊三人正就是否解救祝岚衣一事,于鹤梦潭内争执不休。
“你得有自己的判断力吧,总不能单凭她的外表和处境,认为她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女孩,随便就去触游云归的逆鳞啊。”
炽觞环着臂凝视着少煊,又将视线转向律玦。
“你说呢?你不是也觉得祝岚衣聪明伶俐过人,不是省油的灯吗?”
律玦思考过后,开口道:“她本身有很多疑团不假,但就事论事的话,她现在的确处在弱势。”
炽觞见他那副妇唱夫随的模样,颇为无奈。
“我想救她,确实是觉得她孤立无援实在可怜,而且她也确实在西州投毒事件中帮了我们……再者,其实我接近她时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是在哪里闻到过。”少煊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我们走后你又跟祝姑娘说了些什么,怎会如此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