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在逃白月光_茶茶里【完结】(29)

  裴疏则冷笑了声,“你们高风亮节,光明坦荡,最后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哦——尚未灭族,因为姜妤求了我,用她自己换取你们苟活至今,你能活着在这谴责我,还是我这个奸佞给的机会。”

  听到姜妤的名字,越文州明显一怔,“你别动妤儿!”

  他动作幅度太大,铁链勒着腿骨,牵动腿间旧疾,疼得闷哼一声——七年前他试图把姜妤带出不羡楼,被裴疏则命人打折了一条腿。

  虽然后来接上,近日天气阴沉,想来还是疼的。

  裴疏则笑意敛没,逆着光线,锋利眉目明暗交错,面庞诡谲不清,透出狠意。

  瞧瞧,多么神鬼共泣的爱情,他为了姜妤甘愿自投罗网,姜妤为了他也甘愿屈从献身。

  自己险些都要被她前日的表演骗过去了。

  他心底涌起恶劣的念头,挑眉道,“她既是我的女人,为何处置,如何处置,都轮不到你来干涉。”

  “你有点良心,”镣铐哗啦作响,越文州冲冲道,“她为了你和我拒婚,病得险些死了,你这般行径,叫她情何以堪?”

  裴疏则轻嗤,“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不信,大可寻城中名医问问,九年前的冬天,可曾去昔日越府给县主会诊,金陵诸多圣手束手无策,姑父担心她死在异乡,才勉强将她接回京城的!”

  刑房内蓦地一静。

  “你撒谎。”裴疏则冷峭之色僵在面上,切齿道,“她拿我顶了你的罪,松口气还来不及,生哪门子的病?”

  越文州却明显懵了一下,“什么顶我的罪?”

  裴疏则已没心思顾及这个,“说她病重的事!”

  “我何必骗你,京中必然也有经手过她当年病情的医士,”越文州反问,“你如今权势滔天,若真想查,这许多故人难道还拼凑不出一个真相吗?”

  囚牢内陷入可怖的死寂,不知多久,裴疏则霍然起身,大步离开。

  官邸内,姜妤扶着后腰,正在院中踱步。

  第23章 火葬场你如何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

  她最近时常出来走动,一走便是半个时辰,芳枝原本以为她是兴致高,方才却瞧见姜妤扶住粉壁,唇色微白,额角处竟有细密的汗珠。

  “姑娘,你不舒服?我们别走了。”

  姜妤淡声道,“只是天太热,太医刚来请过脉,没事的。”

  芳枝还想说什么,忽听院墙外传来女子凄厉的惨嚎。

  主仆俩皆是一愣,姜妤循声望去,“这里还有外人?”

  那边是官邸西北方向的梨香院,芳枝想了一阵,“我听仆媪说,殿下吩咐给您预备生辰宴,府尹夫人寻了城中最好的戏班子,也许是在排练?”

  姜妤道,“这时辰宴席都散了,而且你觉不觉得,对方声音有点熟悉?”

  芳枝懵然摇头,凝神去听,却又听不见了。

  姜妤心头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想去看看。”

  她压下身体不适,拾裙而出,等到近前,才发现梨香院和她所住的院子并不相通,中间一道门挂着大锁。

  门后抽噎未停,叱骂声穿过门板,“混账蹄子,这般重要的席面,你还敢贼头贼脑打小主意,指望谁来救你不成!亏得贵人不在,不然老娘剥了你的皮!按着她!”

  姜妤心中憋闷,隔着木门提声,“别打了。”

  一切杂音戛然而止,领班隔着木门缝隙,隐约看到她丝罗宽袖,身边还有女使,便知是主人家,慌忙停鞭,“夫人莫怪,我这便将她提远些。”

  她朝地上羸弱身体踹过去,“闭嘴!”

  姜妤更加不虞,“本是为着我才劳动你们过来,何苦弄得哀哀戚戚,我也不乐意听,这便找人换了你们去。”

  领班顿时慌了神,仓皇跪下,“夫人宽恕,我们再不敢了。”

  姜妤管不了更多,转身欲回,那被打的姑娘却炸起尖厉的叫喊,不管不顾扑到门上,砰一声巨响,“姑娘救我!姑娘!我终于盼到你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救救我,我是晴烟啊!”

  姜妤霎时怔住,芳枝也睁大眼睛,望向彼此的眼神尽是震惊。

  姜妤挪动了下僵硬的步子,忽有人阔步朝这边来,带起一阵凉风,竟是消失数日的裴疏则。

  他径直错开她过去,吩咐开门。

  晴烟跌出来的刹那认出他,面庞瞬间煞白。

  裴疏则神色沉得可怕,直接叫人带走。

  不知为何,晴烟看见他这架势,就像撞着了地狱修罗,知道要落进他手里,刚才还有力气撞门,现在竟直接软成一摊,扶都扶不起来了,只能让人架着往外拖。

  姜妤不明就里,下意识往前头挡了一步,“你拿她做什么去?”

  裴疏则声音克制,眼底却隐隐发赤,“此贱婢有旧罪未赎,得交由刑官严审,你还怀着孩子,不要多费心了。”

  晴烟听得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姑娘救我!他一定是知道了,他会…”

  不等裴疏则发话,早有人捂了她的嘴,押送出去,徒留姜妤站在原地,芳枝惊疑不定,“姑娘,晴烟说殿下知道什么?”

  “大概是些你我都不大清楚的旧事。”姜妤凝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内已有几分猜测,垂下眼睛,眉间痛苦地颦蹙了一下,最终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芳枝有一瞬间的犹豫,想让姜妤为晴烟求句情,可见她这般,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妤伫立片刻,按了按酸胀沉重的腰肢,有些疲倦,“芳枝,我困了。”

  “那我扶您回房睡会儿。”

  姜妤侧身,将脸埋进芳枝颈窝,静静呆了一会儿,才直起身,由着她陪自己回去睡下。

  *

  一直到前院,左右才松了手,晴烟顾不得满身鞭伤,膝行到裴疏则面前,砰砰磕头求饶,“王爷恕罪,当年的事全凭主母做主,奴婢只是听命办事,求求您,饶了奴婢吧!”

  她模样凄惨,头发散乱,血痕沾衣,满眼包着泪,格外软弱可怜。

  裴疏则没让她碰着一片衣角,吩咐左右,“交给刑官,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刑官是跟在靖王府做老了的,精于此道,何况晴烟担惊受怕到今天,早没了往日的心气,一进地牢便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个干净。

  不过一个时辰,供状火速送回官邸,递到裴疏则手中。

  “那罪奴说,越文州刺杀景襄侯不成,被连夜送往汀州避难养伤,景襄侯大肆缉查,那时正在姜姑娘拒婚的当口,越家主母从晴烟处得知,她将您帮忙写的课业全都收在妆匣内,便着她趁值夜偷出几份来,模仿字迹写成密信,把罪过赖在您身上。”

  裴疏则指节咯嘣作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问,“她可提到一块玉佩?”

  “提到了。”刑官注意到裴疏则紧绷的神色,一五一十道,“也是晴烟告诉越家夫妇,姜姑娘藏着您送她的信物,越昭也命她偷来给工匠看了,依样雕琢一块,将仿品放回,原物则和密信一起送去了随州。”

  裴疏则气血上涌,拂落案上茶盏,砰一声脆响。

  “杖毙那贱奴,掘了越氏夫妇的坟!”

  刑官扑通跪下,“王爷息怒,您想怎么处置都成。涉事玉匠下官已经派人去捉拿了,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裴疏则太阳穴突突直跳,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回几分理智,冷声问,“既然赝品放回去了,姜妤为什么拿不出?”

  刑官道,“越家给姜府去信,汝阳王亲赴金陵,盛怒之下将其夺去,丢进了莲池,姜姑娘她…”

  “说。”

  “她跟着跳下水,因此病重,很快就被送回京城了。”

  裴疏则闭目,按住桌角才站稳。

  他耳朵嗡鸣得厉害,浑身血液烧沸起来,滋滋作响,连同肺叶都带出灼烫的痛楚。

  他开始剧烈摇摆,越文州和晴烟供词全都对得上,他们说的,几乎已经敲定了就是真相。

  可如果姜妤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想嫁的只有他,那他算什么?他们痛苦折磨的这些年算什么?

  刑官被他吓到,战战兢兢道,“王爷…”

  裴疏则双目猩红,夺门而出。

  刑官忙跟出去,“王爷,您去哪?”

  裴疏则喝令备马,翻身跃上,一路驱驰狂奔,左右紧随其后,直追到长干街,越府远远映入眼帘。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大门紧闭,朱漆剥落,石狮生藓,满目凋敝寥落,唯府前合抱粗的桂树隐蔽葱郁,得以窥见旧时高门盛况。

  门上封条早已腐败无存,巴掌大的铜锁锈迹斑斑,不知还能否打开,裴疏则也没有去府衙寻钥匙的耐心,“把门劈开。”

  身边人一时不敢动,“殿下…”

  “劈!”

  左右见状,立刻闭了嘴,抽出长刀猛力砍下,锁链应声而断,大门发出粗嘎声响,顺着力道向里打开,积尘霉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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