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项目?”
温行安眉头微皱。
除了制衣厂,出租车,快餐店,她难道还要另外涉足其他领域?
“是酒店项目,我想在深城这边合资创办一家宾馆,眼下深城的宾馆寥寥无几,随着以后来内地投资的人越来越多,对居住的居住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我觉得这一行大有可为,又念着温经理之前帮忙的大恩,所以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投资?”
念着他之前帮忙的大恩?
温行安听笑了。
这分明是逮着他一只肥羊不停薅。
“是不是手上资金不够?”
这话问得直接,脸皮薄一点的人怕是要被怼得羞红脸,罗宝珠无事人一样,比起拉投资,这点言语上的攻击简直不值一提。
“当然是有一点资金上的问题,不过也不是主要问题,我首先来找温经理您商量,绝对也是念着您的大恩,如果温经理没兴趣,那我会再去找其他人,您一直是我放在最首要位置的合作对象,我诚心恳求,只是不想温经理您错失良好的投资机会。”
温行安笑而不语。
投资出租车公司的时候没想到过他,投资快餐店的时候没想到过他,现在要投资酒店,这个项目投资资金不够,终于想到了他。
这就是她口中的“念着大恩”。
不过她说的也不完全是错。
她的确是把他排在第一位,至于理由嘛,完全是因为之前打过交道,人际成本更低,谈合作的可能性更高而已。
至于别的,不可能存在。
行吧,一番不太走心的劝说中,终归有那么一两句实话。
深城目前刚刚对外开放,投资机遇的确很多,但回报周期太长。
而且内地的政策并不明朗,商业环境还有待进一步的开放,之后的发展怎样,需要观望。
他原本没有重点考虑,不过……
让罗宝珠提前探探路也挺好。
“看在你把我放在第一的位置上,我可以答应。”
温行安应下之后,轻声补充:“希望罗小姐一直保持这一点。”
“当然,您永远是我第一考虑的合作对象。”
罗宝珠心满意足放下电话,朝一旁的卫主任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看化到缘,接下来得开始着手规划整个项目。
又要进入一段繁忙的日子咯。
罗宝珠干劲十足地踏出政府大楼时,温行安也从汇丰银行大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坐进自己的专车中。
“去麻油地戏院。”温行安吩咐司机。
麻油地戏院历史有些悠久,建于二战前的1930年。
以前这里是粤剧的演艺场地,会为粤剧新秀和新晋剧团提供演出、排练和培训设施,温行安的舅婆温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常来这里听戏。
每年过生日,都会在戏院包场,请名角或者名团过来唱一场。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碰巧赶上舅婆生日,温行安答应过舅婆的请求,陪她去看戏。
安排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他坐上专车赴约。
等听戏活动结束之后,他还得为舅婆购置一份珠宝做礼物。
这个打算他只和司机提过一嘴,可惜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吕曼云得到消息,一大早开始准备。
她已经派人将店里最好的珠宝布置在最显眼的地方,自己也拉开衣柜,精心挑选衣物。
罗珍珠走进房间时,看到自家母亲一副严阵以待的态度,很是不解。
“妈,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怎么还挑起衣服来了,这又不是去赴约。
罗珍珠觉得母亲的行为有些怪异。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看上去没有多少悲伤,每天照常过着和以前一样惬意的生活,甚至上次父亲的冥诞,母亲都没去祭拜,只有两个哥哥走了过场。
明明以前父亲还在世时,母亲对父亲也是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怎么父亲死后,都变了样呢。
罗珍珠对此留了个心眼。
她眼见着母亲为了见别的男人精心打扮,免不得猜错了方向。
“妈,那个温经理也不见得会去咱们家的珠宝店挑选礼物啊。”
她听说过一点消息,据说温行安会为温老太太挑选一份珠宝作为生日礼物。
为着这点渺茫的机会,她母亲竟然这样重视。
罗珍珠心里有点别扭。
总觉得母亲好像背叛了父亲。
父亲去世后,母亲也不是不可以改嫁,只是……这还不到一年呢。
难怪她母亲以前总不愿看到明珠姐姐和温经理产生联系,难道她母亲是自己看上了?
“你懂什么!”吕曼云白她一眼。
“谁说温经理不会去咱们家的珠宝店?”
她已经打点好了,温经理的司机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等到温经理陪温老太太看完戏,就该去她店里挑选珠宝了。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和温经理产生交集。
传闻这位温经理看上去脾气挺好,实际上想要私底下搭上关系,非常困难。
瞧瞧罗明珠,手里握着温家大小姐温梦仪这张牌,都没能成功,可想而知想要和温行安攀关系,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她现在比罗明珠多了一份优势。
据说温经理对适龄女性的排斥显而易见,看来是不打算接受港城这边年轻女孩的献殷勤。
也是,人家以后的联姻对象只会是英国贵族,犯不上在港城挑选。
她一个有了年纪的妇道人家,以生意人接近总比那些年轻姑娘更占优势。
吕曼云挑选出一身合适的衣服,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一场戏快要结束,她准备出门。
“妈,那我也跟着你过去。”
罗珍珠心里不放心,抬步就要跟上。
“你别去。”吕曼云冷声吩咐。
虽说自家女儿已经与郭彦嘉订了婚,可订婚终究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况且就算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事,结了婚也可以离嘛。
只要能攀上温行安这样的权贵关系,不知道多少人愿意抛夫弃子。
自家闺女正是适当年龄,带过去可能引发误会。
万一温行安以为她要撮合他和自家闺女,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点生意场上的事情而已,你跟去做什么?好好待在家里。”
吕曼云越是言辞坚决地拒绝,罗珍珠心里的误会越是加深。
看吧,她母亲甚至都不愿意带着她过去。
要知道以前她若是想去店里瞧一瞧,她母亲都得高兴一整天,感叹她终于对做生意产生兴趣。
眼下刻意避开她,没有猫腻谁信?
罗珍珠不依,“妈,我就想跟着你过去。”
说着拽住吕曼云的手,拿出小时候撒娇那一套,不停摇晃吕曼云的胳膊。
吕曼云:“……”
“别闹了,你怎么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天呐,她自忖精明一辈子,怎么养出这么没出息的闺女?
罗家另外两房的女儿,哪个不是个顶个的精明?
罗明珠就不消说了,这人心思狠辣,和她哥哥一个模子的性格,比自家傻闺女不知道高出多少段位。
至于罗宝珠,以前没高看过几眼,不过最近半年的行事风格让她大为改观,看来这人多少也遗传到一点罗冠雄的经商天赋,至少比她妈徐雁菱要强上不少。
算来算去,只有自家闺女最无用。
也就比傻了的罗玉珠好那么一点点吧。
吕曼云一双眼满是质疑,上下扫了罗珍珠几眼,带着无奈风风火火出了门。
唉,算了,自家闺女不争气,她只能帮着多挣一点,确保闺女下半辈子无忧。
既然闺女不知道自己争,她只能自己上。
吕曼云来到位于皇后大道中的自家七祥珠宝店时,弥敦道尖沙咀一带,一家名为宝福的珠宝店悄无声息开业了。
开业的时候没有剪彩,没有花篮,没有大酬宾,甚至连喜庆一点的装饰都没有。
它默默开张,融入街道周围无数家老店铺中。
李文旭在店中坐镇。
看着自己一手建起来的珠宝店,心里颇有成就感。
但是店铺开张第一天,他难免有些紧张。
按着罗宝珠的意思,没有刻意隆重大办,周围好多人大概都不知道这里新开了一家珠宝店,得过一段日子才会慢慢被关注到,所以第一天没什么生意很正常。
这些情况李文旭都知道,但他按捺不住。
第一次这样精心投入办起一家珠宝店,总是抱着生意兴隆的盼头,没有顾客,对他来说属实是一种煎熬。
店中的椅子上像是布满铁钉,他坐不了片刻钟,总要站起身走到店门口张望。
瞧见附近店铺进进出出的顾客,他心里更煎熬,又闷不吭声返回店中。
这样的情况直到下午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