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不可置信:“你要我向她道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她毁了我们的冠军梦,是她毁了你!”
油盐不进。
元宵翻了个白眼,懒得费口舌。
路今夜:“我说得够清楚了,和她没关系。没道理我赢得的荣誉和她无关,我犯的错却要怪在她身上。”
Simon像是感受到了背叛:“你还在帮她说话?你敢说你当时比赛的心态,没有受分手的影响吗?”
空气安静一瞬。
路今夜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坦诚道。
“有。”
和元宵分手后的当天晚上,他出发了芬兰。连续两天的勘路都不在状态,和池烈配合时出现了明显的失误,但是——
“但那是我的课题。”他声音清晰:“元宵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承担我的人生失误。”
孺子可教。
元宵小幅度地点点头。
这样子全落在了Simon的眼里。气得想死。
尽管内心深处隐隐意识到了自己无在理取闹,但嘴上死活不承认。这么多年,路今夜退赛、退役,甚至绝口不提重返赛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元宵,成了活靶子。
但他挑错人了。
元宵不是软柿子。
“我懒得管你们。”
SImon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响。他转身就要离开包厢。
路今夜一动,拦在他面前。
“Simon,你还没道歉。”
池烈急急从后面跟上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Simon,是兄弟,就别让兄弟难做。”
身后的三个女人就那么神色自若地安静坐着。
元宓见姐姐不仅没有受欺负,还将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便又拿起了餐具。
都是姐姐给她夹的菜呢,要全吃光才行呀。
SImon看着面前两张要他低头道歉的脸,又越过两个人,看到了置身事外、云淡风轻、没受一丝影响的元宵,脑袋气得要炸了:
“不可能!路今夜,当初说好的,你跑一辈子,我给你调校一辈子,现在你什么样?退下来这么久,你想过重回赛场吗?老子待在生途,不是给那群毛头小子当保姆做技术指导的。”
他指着路今夜的鼻子,池烈吓得从背后勒住他的肩膀。
Simon说:“你压根没把我当兄弟。你进这行是为了她,退出去还是为了她!你完蛋了你知道吗?你那人生全围着她一个人打转了!”
他说这些话时,近乎咆哮,路今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冷静得不像个被骂的人。直到SImon都吼完了,他才缓缓说:“那你应该怪我,恨我,而不是怪她。决定都是我做的,她从来没有左右过我的人生。”
说到这里,路今夜的声音低下去。他倒是希望元宵左右,可元宵不愿意。
路今夜心平气和说完,上前一步:“Simon,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你应该和她道歉,就现在。”
“不可能。”SImon梗着脖子。
路今夜头疼。
身边一群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脾气,都有自己的任性和坚持,他咬了下舌尖:“算我求你。”
他看着SImon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你不向她道歉,我以后……就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了。”
“……”Simon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咬牙切齿:“你真没救了。”
“我不需要救,”路今夜坦荡又认真:“我现在很好,在她身边,就很好。”
Simon一眼都不想看他了。池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路今夜这副模样,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南城那么多往元宵身上扑的男人里,他能脱颖而出,获得了待在元宵身边的机会了。
池烈重重地顶了下Simon的肩膀:“行了,今天真是你过了。怎么着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和她道个歉吧,路今夜没她真会死的。”
Simon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指节攥得发白。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僵硬地转过身和元宵道歉的时候,元宵带着元宓从容起身,眼也不抬地擦身离开。
路今夜也顾不得Simon了,握住元宵的手腕:“你去哪?”
“当然是回家。”
元宵一脸冷艳,元宓腮帮子鼓鼓,一嚼一嚼,牵着姐姐的衣角。
路今夜迅速接道:“我跟你走。”
元宵扯唇,没什么情绪:“Henry第一次来南城,你当然要照顾好她。”
“我……”
元宵打断道:“行了,我走了。”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路今夜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白。
Simon看着元宵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
路今夜听着这声音,闭了闭眼,最终化成一声轻叹:“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
但他脾气一向好,情绪很少外放,除了偶尔面对情敌时的阴阳怪气显得锋利,实际上是个柔软又温和得像植物一样的人。大部分情绪都是自己消化,只有元宵能让他敞开心扉。深吸几口气,路今夜才说:“Simon,我竟然不知道,你们一直这么想的。我以为我决定退役的时候,就和你们说清楚了。”
池烈看完整场闹剧,不敢想路今夜夹在这么多人里多头疼,默默往后退降低存在感,就听到这么一句,问:“哪来的‘们’?”
路今夜掀眼看他:“你和Simon,想法一样,不是吗?”
不然就不会在劝和时说出:不该在这种场合说。
什么场合说都不对,这和元宵一点关系也没有。
池烈语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现在人已经走了,他替Simon争辩了句:“Simon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啊。但凡她换个时间点和你分手,我们已经……”
路今夜短促地冷笑一声:“她凭什么要为了我们的冠军,换个时间和我分手?”
“那也是她的恋爱,她的感情,她当然有权力选择什么时候分手。就因为我要比赛,她就要让着我吗?这很不合理。”
更何况,她那个时候爱上了成柏杨,待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身边,她肯定很难受。
池烈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话出来反驳。
路今夜对元宵那种近乎不讲理的维护,建立在对她个人意志绝对的尊重之上。
Simon艰难道:“在你那,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路今夜:“没有。”
“是我的问题,我说过很多次了。退役也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你们要怪应该怪我,而不是将矛头指向她。”
Henry忍不住出来说话,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忿:“Simon,你今天真的很过分。”
“就像Yuan说的那样,Lu和她恋爱期间拿了那么多冠军,你们没一个人说‘是因为和她在一起路才状态那么好的’。偏偏要把芬兰的事故赖在她分手上。这简直……”
她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顿了一下,又意识到应该顾及路的情绪,补充道:“而且Lu的事故,赛后报告说了是高速撞击导致的疲劳失效,这怪不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她说完,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空气中仿佛移动着沉重因子,每个人心思各异。
令人窒息的、长久的沉默过后。
池烈最先忍不了这诡异的氛围。
扣了扣眼睑,打破沉默,问路今夜:“你不去追啊?”
路今夜靠在墙壁上,指尖摩挲着支烟,又因为Henry这个小孩在场没点燃,眉眼间阴郁着。
池烈问完,Simon忍不住也硬邦邦地刺了句:“不是很舔吗,怎么还不追上去哄?”
这话说的,池烈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今晚怎么回事?”
路今夜没理会他话语里的奚落。
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淡地说:“她让我留在这。”
——Henry第一次来南城,你应该照顾好她。
元宵的原话。
池烈:“……”
Simon:“……”
Simon恨恨道:“你纯废了你。”
-
另一边。
离开的元宓和元宵已经坐上了等候多时的迈巴赫后排。
司机发动车辆,驶上主干道。
元宓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
元宵伸手抽出纸巾,擦掉了她唇边的碎屑:“吃饱了?”
“饱了。”元宓说。
刚才姐姐说走时,盘子里那些给元宵给她夹的菜还没吃完,元宓只能飞快全扒嘴里,还因为动作太急,得到了Henry和她说的第一句话:“你嘴里能装这么多东西啊?”
元宓被食物塞得说不出话,只能朝她友善地挥手拜拜。
元宵当然也注意到了。
妹妹吃得很急,像是没吃饱,舍不得。但不想再听他们几个男人啰嗦的争吵,没意思又无聊。
她出声道:“回去想吃什么,给管家打电话,让他送来。”
元宓摇摇头:“我真的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