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下来,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火飞速掠过,明明灭灭落在姐姐立体的脸上。
元宓抿唇,问道:“姐姐,你生气了吗?”
“生气?”
元宵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尾上挑:“我吗?”
元宓认真道:“那个人的话很过分,如果你决定和路分道两条,我会放弃他,磕你和梁恒。”
元宵没忍住笑起:“是分道扬镳。”
“我没生气。”犯不着,没必要,不值得。
元宓疑惑:“没生气?可你都不让Lu跟来。”
元宵靠进椅背,轻扯红唇,漂亮的脸蛋上是恶作剧后的狡黠。
她笑:“吓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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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啦,晚安啦。
明天有点忙,如果没能及时更新的话,会在后天一起补。
感恩理解。
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摸头]
第57章 猪头才会一直玩游戏 “天黑就接吻。”……
元宵又一次在生物钟之前提前醒来。
昨晚回来元宓很快就睡着了, 低电量、高能耗人群,从进电梯起就靠在元宵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拖她的福,元宵也很快就困了。强打精神, 把元宓弄醒喝了特效药, 看着她惺忪着眼睛走进浴室洗漱, 元宵没再管她。
回房间迅速冲了个澡。
通知不断弹出,她每个平台都有人在发消息。
但没收到路今夜的电话或消息, 也没有敲门声。
元宵的指腹敲敲手机边框。
最后浏览着社交媒体,看到时间调到整点。
元宵满意地闭眼。
睡眠质量极高的两姐妹在都市男女正要开始活跃的时间进入深度睡眠。
像是冥冥中有某种指引感应一样,窗外的天色灰蒙蒙时, 她在大床上醒来。
缓慢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捞过手机,才刚过六点。
既然醒了,就没打算接着睡。
元宵准备去洗漱,然后去上因为工作忙碌而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球课。
没落下之前,她每周至少会去上一节。元宵追求健康, 也追求力量。她因着工作的关系, 时常用餐不规律,于是试图通过运动弥补平衡这一点。
刚掀开被子,收到了井嘉安的消息。
她热情的邻居, 雷打不动六点多出没晨跑。
元宵对晨跑谈不上厌恶, 学生时代的体测,发令枪响过后, 她总是最先到达的一个,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也谈不上喜欢,她认为这是一项很无聊的运动。
井嘉安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直入主题,发来一张远远的偷拍视角照片。
她的比格大王激动跑远,正兴奋地围着远处坐在长椅上的男人绕圈圈。
井嘉安:这不你的狗吗?
井嘉安:弃养了?
元宵点开,放大,也不知道井嘉安怎么做到了,画质模糊得像是老年机拍的,笼罩了层薄薄的雾气。
但画面里穿着灰色卫衣、深色牛仔裤和白色匡威的男人,身形高大,难掩落拓帅气。
他正坐在长椅上,懒懒地伸手,井嘉安的狗子正跳跃着用湿漉漉的鼻尖去顶他的掌心。
物以类聚吧。
两只小狗聚在一起。
元宵盯着图片看了会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所以这是在她家楼下等了一晚上吗?
那怎么不上来。
她走到落地窗边,推开露台的门。高层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扑面,她向下看去,是比井嘉安拍出来的还要更模糊的一团,圆圆的、毛茸茸的,丁点大的发顶。
缩成一个肉眼看不清的色块。
走动的行人在她眼里的都像超级玛丽里的蘑菇。
空气黏腻,糊在脸上有些不舒服,元宵这才注意到路面是深色的。
昨晚还下雨了?
她又看了眼那个脑袋,揣着手机转身往楼下走。
路过玄关时,看向随手放置在台面上的香水瓶。
拿起来,朝自己喷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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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夜打了个哈欠。
这比格和他是真有缘,他每次站在元宵家楼下,都会遇见它,这都数不清多少次了。第一次见它时还是只可爱的小小奶比,现在体型大了不止一倍,精力旺盛地围着他撒欢。
路今夜的牛仔裤腿被它咬住往外扯,力道不小,似乎是要他陪它玩的意思。
他一晚上没睡,还是好脾气地站了起来,无奈地被它拖着走了几步,但辐射范围,就在元宵家楼下那块打转。
“要去哪啊?哥哥不能走远,哥哥在等人。”
声音很低,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他清清嗓子。
比格大王不听。
松开裤腿跑了两步,回头见路今夜还是慢悠悠地在走,就又折返回来咬他的裤腿,喉咙发出不满的呜咽,像是要他跑起来。
路今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下次行不行?我担心会和她错过。”
虽然想她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会在这个点醒来,但还是剩下的百分之十的概率。
他以前陪路春祺看电视剧时,最不喜欢的就是主角阴差阳错,擦肩错过。
他拿不准元宵有没有生气,也拿不清那句“行了,我走了”的意思。
是否和分手那天那句“要听话啊,我走了”一样。
是不想和他再见面、划清界限的意思呢?
他蹲下身,揉了揉比格的脑袋。
昨晚将Henry一行人送到酒店,他就来了元宵的家楼下。
他进得去电梯,也知道密码,更清晰地知道此刻成柏杨不在上面,也没有其他的partner。
他搞清楚了元宵不让他去22层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妹妹来了这里。
他知道元宵有个妹妹。
只很早很早在江城见过一面,但那个时候她还小,跟在穿着江城一中国际部校服的元宵身边。
即使知道这些,路今夜依旧站在路灯下,没有上去。
和几个月前元宵说“回家吧小狗”时坐在楼下等的心思完全不一样。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应该更有底气才对,怎么好像……比那个时候更没底了。
依赖真的是很讨人厌的东西,它的增长速度太过可怕,尤其是在靠近过后,变得难以割舍,要剥离非得挣脱一层皮不可。
他知道元宵成年以前一直在不同的集体,融入、分离,她那个时候年纪那么小,就做得那么好。
路今夜叹了口气。
假如元宵昨晚听了Simon的混账话,觉得他和他的一切都糟糕透了。连这场游戏都不想和他继续玩下去了,他要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在她家楼下等天明的时间里,路今夜深呼吸。
反复横跳说服自己,不要去强行解读她话里的意思,在她没真正提出结束之前、在她明确喊停之前,不要瞎想、不要自乱阵脚。
可控制不住发散的心思。
意识到自己对她来讲,远没有那么重要,是在第一次和她分手时学到的东西。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足够蛊惑人心,让人误以为她很爱他,更有一张会骗人的嘴,将一分爱说成十分,让人以为她没他不能活。
但没有。
如果与人离别是课,元宵一定是优等生。
无论是在他之前的那些跟在她身边的人,亦或者他之后那些前男友。
包括他。
她都做得很好。
所以再踹自己一次,对她来讲一定很容易。
会有新的人替代他的位置。
成柏杨那晚那句“她一直这样,期待你在她身边多待几天”诡异地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路今夜要被自己的敏感折磨疯了。
他无意识地折磨自己的下唇,蹂-躏得一片阴柔的血红。
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长出一颗强心脏。
凌晨四点,天空淅淅沥沥开始落雨,雨丝而已,很细很小。
在淋雨最好发烧让她心软和保持帅气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这两个想法之间犹豫了下,他选择了后者。
如果他们还在恋爱,路今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他们现在是一种不确定的关系,脆弱得像风雨中随时会断裂的蜘蛛网,掌控权全在元宵手里。
他不知道,淋雨生病能不能让她心软。
选后者吧,至少她对他的脸的兴趣是真的。
那就发挥这个优势。
他退到有遮挡雨檐的墙角处,路今夜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来,摸出手机,看她的社交平台。
朋友圈三天可见,没有更新。
那个微博账号短短几天就有了十多万多关注者,除了那条太阳像颗橙子,最新更新了一条合照。
在香港跑山那天他充当摄影师帮忙拍的。
姜蔚坐在驾驶座,周渡雨和元宵随意地倚在车门两侧,晚风吹起长发,三个女人笑得明媚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