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司机朝路今夜微笑,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路今夜再次深呼吸。向和司机点头,真诚地微笑着走进伞下:“麻烦您了。”
成柏杨拉开车门,元宓和元宵先后上车。
路今夜将行李箱递给司机后,飞快地和成柏杨说了声“谢谢”。趁成柏杨躬身准备上车的间隙,灵活地侧身跳上车厢,占据了后排的最后一个位置。
路今夜抬眼,微笑:“麻烦关下门。”
成柏杨:“……”
元宵正用毛巾给妹妹擦掉帽子和外套上的水珠,没往两个人这边看,没注意到这边两个男人的暗流涌动。
路今夜笑得很欠打,“关上啊,风这么大,别待会给元宓吹感冒了。”
闻言,元宵侧头看过来。
成柏杨手一紧,唇畔勾出一抹冷笑,“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旋即屈尊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刚坐定,就从后视镜里看见路今夜懒洋洋地窝在后排,脑袋一歪,靠上元宵的肩膀,声音拖得长长:“你男朋友好凶啊。”
“……”
元宵再次确认元宓有没有不舒服,她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她身体不好,不太确定刚刚淋到一点点雨会不会引发问题。
她的注意力都在元宓身上,没听清路今夜说什么,只是感受到肩膀上一沉,便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
被主人揉了的狗儿更加得意了。
在后视镜里同成柏杨的目光短兵相接。
他微抬眉梢。
最终以成柏杨率先移开视线收场,
他淡声吩咐司机:“升起隔板。”
路今夜看着渐渐升起、将前后隔成两个世界的隔板,脸上的表情淡下来,也没有刚刚的狗仗人势。心里没有赢了的喜悦,反而更加担惊受怕。
此一时彼一时,怕别人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强心脏啊,强心脏,什么时候才能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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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向元宵在纽约的公寓。从她离开纽约去巴黎上学之后,就是成柏杨在打理。
她偶尔出差到纽约时会住在那,养了几尾鱼,是在纽约读书时的朋友送的,很多年了,居然还活着,被成柏杨照料得很好。
元宵踏进玄关,才发现屋内还多了几盆绿植和花,能发现是因为她从不主动养这些活物在家里,元宵视线多停顿了会,问成柏杨:“你买的?”
“是我买的。”
她话音刚落,从连通另一头客厅的长廊那端走出来一个女人。
穿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设计感很强,不会单调沉闷,脖子上戴着Eclat的主推款项链。元宵视线定格,缓缓上移,落在那张岁月不败美人的脸上。
元锦桦朝她张手:“宝贝,好久不见。”
“要不要给妈妈一个拥抱?”
元宵还没动,身边的妹妹已经蹿了出去:“妈咪!”
元锦桦笑盈盈地接住小女儿,揉揉她的脑袋,轻刮她的鼻尖:“想去哪可以告诉我,我让你爸爸安排好。怎么自己跑了?”
“Daddy才不会允许我出去……”
“那是你以前离不开医院,现在不一样。”
“真的?那我想一直和姐姐住在一起!”
“这得看你姐姐愿不愿意。”
两个人对话期间,元宵已经走到了元锦桦的面前。
她目光落在元宓的后脑勺,正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在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好像也喜欢这样和妈咪撒娇,但总会被继父的出现打断。
现在呢?
好像在通话里能做得很好的,是太久没见面的缘故吧。
元锦桦拍了拍元宓的背,小女儿乖觉地从怀里退出去些许,看向元宵,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可以吗?”
她的目光中饱含期待,元宵想也没想:“不可以。”
元宓低落下去,还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和姐姐更亲近了呢,看来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但她也没吵闹,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元锦桦对此不置可否,没有责怪元宵,也没有急于安抚元宓。这是她们姐妹俩自己的事情,长辈插手只会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她看向元宵,再次张开手臂,头偏向一侧。
元宵看见了,在她温和的目光中,沉默着走上前,抱住了妈咪的腰。
妈咪是个高挑的中国女人,早死的爸也不矮,怎么到她这没遗传到,这就是正正得负吗……
元宵就这么想着,便听到了妈咪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回家。”
元宵还在找回现实中相处的自然方式,但明显身体记忆没忘,声音不自觉地带上撒娇的尾音:“您常住巴黎,我常住南城,纽约算什么家。”
元锦桦道:“有你和元宓在的地方,就是妈妈的家。”
“……”元宵动了动身体,脸在妈咪肩头轻轻蹭了蹭,“嗯……我有好好照顾她。”指的是元宓。
原以为妈咪不知道元宓偷跑的事情,看来继父还是那么蠢,离了她帮忙遮掩,什么也藏不住。
她在让元锦桦安心。
元锦桦对这句话未予置评,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轻声问:“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元宵一怔。
“我一直都很好呀。”
“做得好,乖孩子。”
“不用照顾好任何人,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在元锦桦眼里,元宵也只是个小孩。一个小孩需要照顾谁呢?能照顾好自己,这已经是件很了不起了的事了啊。这比她取得的任何成功都让元锦桦欣慰。
路今夜和成柏杨知情识趣地退到门外。
轻轻掩上公寓的房门。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成柏杨工作繁忙,期间不断有工作电话,他走到一旁,接起。
路今夜安静地看着电梯上旁的静默显示着的数字。
元宵有个很爱她的妈妈,她也很爱元锦桦。
一直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守护她。
那他的妈妈呢?
不知道在现任丈夫那里,过得好不好。
还有妹妹,这次来纽约,还没告诉她。
路今夜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戴着的那枚戒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成柏杨结束了好几个工作电话走过来,见路今夜还在,淡淡出声道:“你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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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星星眼]
感谢“骷”宝宝的营养液[摸头]
感谢“落俗”宝宝的营养液[撒花]
感谢大家
晚安啦,明天见。
第61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我女朋友还年轻,爱……
路今夜笑了声, 从喉咙里逸出短促的低哼,和嘲弄也没差了。
元宵不在,宽敞的走廊就两个男人对立站着, 一个靠墙显得随意, 一个单手插兜矜贵冷峻, 目光对上,像短兵相接。
“我为什么要走?”路今夜微微仰头, 不知道何时拉上的外套帽子在顶光作用下落成一片阴影,他的轮廓更为深峻,“你那么大度, 你走好了。”
这种找茬意味浓重的语气,成柏杨应得也娴熟。
“两年前落荒而逃,如今适应起插足者的身份倒是快。”
骂他贱呗。
路今夜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种话路今夜骂过自己很多次了,都用不着他来点明。
“成柏杨,当初插足我和她的是你,如今换成我插足你们, 一报还一报而已, 别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
他可是初恋。
元宵承认过的初恋,一起录制了《智齿换乘站》,众人皆知的初恋。
成柏杨自己不也是插足上位的,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高人一等的口吻指责他?
成柏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故事似的, 破天荒地对着情敌露出个笑来。
“插足你和她?呵。”他沉下眉眼,上位者的气势迫人:“从始至终, 插足的人都是你而已。”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以为元宵和我的关系, 像你们那样浅薄吗?”
路今夜知道成柏杨在元宵身边很长时间了,或许比两年更长,感情基础深厚, 但那又怎样?他抬眼:“成先生在国外长大,国语不太好吧。中文的语境里插足者是指在她人已有婚姻或稳定感情关系中,主动或被动介入并导致关系破裂的第三者。
我是她的初恋,在我之前,暧昧也好,温存也罢,没有被她确认过身份的人那么多,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我清楚地知道你们的存在,并且欣然接受她的所有,包括你们的憎恶和忮忌。”
言下之意,你们关系如何好,也影响不了我是初恋的事实。
一生仅有一次的初恋。
成柏杨扯唇,轻笑着摇摇头。
路今夜冷眼看着他,蹙眉,最烦这群人这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站在你们这群蜂拥而上的浪蝶的终点,我是她这辈子也割舍不掉的存在。”成柏杨缓缓开口:“你拿着初恋的身份做底气时,有没有想过,那只是她兴起时一次拌家家酒的试验,所以在你之后,还会有无数个你。被她找到,被她翻阅,最后被她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