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贺镇禹,这是我的工作,你无权干涉。”
贺镇禹神色冷了下去,“你确定这是工作?而不是什么无聊把戏?”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生气他把她的工作看成是小把戏。
“我什么意思?”贺镇禹简直气笑了,“他陈少祁,半个多小时前还在维港,怎么可能出现在浅水湾?即便他现在在浅水湾,这个电话,此时此刻,他什么意思?”
零点后的电话,在新年之际,以工作之名,将她喊出酒店。
他明明看见了,那时候他带着她上了酒店。
贺镇禹心底被不知名的怒火烧得快要爆炸。
陈少祁,真是好手段啊。
从前他怎么看不出来?
很好,好极了。
时月却不管那么多,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夺过手机,“我不管他什么意思,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去工地现场看水路问题。”
贺镇禹站在原地,“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时月脚步倏地停下,片刻,她生硬地转回头,“贺镇禹,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人。
后一句时月没说,她当然知道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是怎么看待她的,一个不入流的私生女,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能力。
连自己的财富都守不住,花瓶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贺镇禹是真的笑了出来,嗓音冷冷,“我小人之心?贺时月,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时月抿唇,还是转身,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你敢走试试。”
时月用行动告诉他,她敢走。
她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了。
贺镇禹深深闭眼,胸口起伏了一瞬,一手扫开酒杯,满地的玻璃和酒水溅湿他的西裤裤脚,皮鞋踩过,大步跟了出去。
到酒店楼下,时月正站在路边打车,只是这个时候的维港都在看烟花,根本没有一辆的士路过。
不多时,酒店侍者将黑色幻影开了出来,双闪闪了闪,贺镇禹坐在车里,电话拨通,冷冷道:“上车。”
时月想硬气地说不上,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他真走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风吹拂着,她冷静下来了一些,也反应过来了一些。
抿了抿唇,转身,走到黑色轿车旁边,车门打开,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轿厢漆黑安静,时月手机倏然响了起来,两人视线齐齐落在手机上,屏幕上闪动着陈少祁三个大字。
时月却不敢接了。
贺镇禹冷笑:“接啊,怎么不接了?”
时月深吸一口气,手指点下,接了起来:“喂?”
“时月,你过来了吗?”
时月扯了个谎,“新年维港看烟花的人多,还没打到车……”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那你不用过来了。”
时月错愕:“为什么?”
陈少祁说:“管道没出什么问题,是开关的螺丝松了才导致漏水,我刚刚已经拧紧了。”
电话忽然被贺镇禹接过,开了扩音:“陈少祁。”
对面沉寂了一下,才缓缓出声:“勉哥。”
贺镇禹语气笃定:“水路根本没问题吧,开关的螺丝也并没有松开。”
陈少祁唇角扯起一抹笑,在黑暗里却不到眼底,他轻声说:“勉哥,是真的开关松了,不信的话我拍照给你看。”
贺镇禹并没有听完他的鬼扯,手一划挂断电话,手机丢到一边,冷嘲:“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低级的手段,也就你这样的人会相信。”
时月捡回手机,紧紧捏着,感受到了一丝难堪。
是那种上层圈子对她这种阶级小人物的戏耍。
她维持着那并不多的骄傲,“是,我就是这样愚蠢的人,这样你们戏耍起来才好玩不是。”
贺镇禹皱眉,冷冷盯着她片刻,才出声:“我什么时候说你愚蠢了?又什么时候戏耍你了?”
“你在心底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她忽然有些崩溃,“贺镇禹,合约还有两天就到期了,贺氏的股市也稳了,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她冷静宣布:“明天我就会搬出浅水湾,也请你按时支付我的报酬。”
话落,车厢内针落可闻。
贺镇禹藏在黑暗里的眼沉沉盯着她,车内蔓延开一股深寂可怕的压迫,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巨大的沉默后,他忽然开口,声线压得极低:“贺时月。”
时月心脏哆嗦了一下,但表面不显,或许是跟他在了一段时间,她也学会了他那套表面功夫。
“这一个月来的种种,你只是因为合约,因为那五千万报酬吗?”
时月舔了舔干涩的唇,“是。”
他到底忍不住,压着盛怒冷笑,“那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她知道他说她为了钱脸都不要了,跟他牵手,跟他接吻,跟他同床共枕,更甚至上/床都可以。
明明这些都是事实不是吗?可被他当面说出来,时月的胸腔还是压到透不过气。
她忍住泪意,认下:“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的贱人。”
她自贬的两个字刺得他耳膜生疼,贺镇禹胸腔起伏了一下,咬牙切齿:“不准你用这两个字。”说你自己。
时月已经听不进去了,转头看向车窗外,眼眶被水雾糊住:“我会尽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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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40章
时月大年初一那天没能搬出浅水湾。
一个是贺镇禹出差了, 二一个是新年之际,中介也都放假了,时月出去寻摸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房子, 最后一个就是, 合约要到大年初二才到期, 也就是说今天她还能住一天,不至于太紧迫。
但时月也打算好了, 在没找到房子之前,她可以先去住酒店,等中介上班了再慢慢找。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时月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来港后置办的衣服只拿走自己穿过的,全新的一律不要,珠宝首饰更是碰都不碰,那张黑卡,她放在床头柜上了, 她没动里面的任何一分钱, 至于此前他打来的那一百万,时月暂时没还回去。
因为她手头没有完整的一百万。
那笔钱除去一开始买衣服的,还有后来的生活开销她也用了些。
而且从浅水湾出去后她还要去住酒店还要找房子, 如果合约到期时他不给她报酬, 这一百万就当是他的违约金了。
大年初二一大早,时月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浅水湾, 在离公司不远处的一个平价酒店里订下了房间。
两三百的房间, 面积很小,光线也不好,床也很硬, 但时月都不计较了,放下行李箱,打开手机,姜籽关心地问:【找到酒店了吗?】
时月回:【找到了,刚住进来。】
姜籽:【那就好,明天我就过去陪你昂,不要害怕!】
时月回了个小狗撒娇的表情包。
随即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有些怀念北城了。
视线从雾霾十分严重的天空中收回,贺镇禹拿起手机看了眼,仰靠在办公椅上,“她还在浅水湾吗?”
申叔刚从别墅管家那里得来消息,“太太刚搬出别墅。”
贺镇禹不说话,其实德国并没有需要他过来出差的项目,他只是待不下去了,她要走的决心是那么强,也不想看见他,昨晚一回到别墅,她就回了二楼,房间门紧锁。
他不是没有二楼房间的钥匙,只是怕那样做了,她会连夜搬出。
可即便是他不在别墅,她也只是多待了一天就走了。
“住的哪里?”
申叔看了眼酒店名字,报了出来。
贺镇禹搜刮了一圈港城高级酒店,皱眉,“没听说过。”
申叔说:“别墅管家说太太什么都没带走,连您给她的卡都留下了。”
贺镇禹嘴唇绷紧,顿了片刻,“给她打合约的钱。”而后比了比手指。
申叔应下,转身出去忙了。
时月在酒店睡了不太安稳的一夜,次日早早醒来,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在深夜两点时,一笔境外汇款转入她的储蓄卡里。
时月吞了吞喉咙,连忙点开,数了三遍过后所有的坏心情彻底弹飞。
她终于,有钱啦!!
时月立马退房,直接订了瑰丽酒店,反正阿籽要来,有钱了要住就要住最好的。
行李送过去后,她打了个专车,到机场去接了好友,她还没来得及跟好友说合约到账的事。
姜籽早上七点的飞机,十点到达港城,跟着时月上专车的时候还没怎么想,等进了酒店,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上次你说的那个合约到期了?”
时月点头,姜籽也跟着高兴,“我还担心你成穷光蛋了,今天豪取十万过来接济你呢。”
时月抱着她蹭了蹭,“谢谢你哦阿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