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籽摸摸她的脑袋推开她,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啧,不愧是港城第一大豪华酒店,姐也是住上了。”
以姜籽的家境也不是住不起,只是会舍不得,她小时候也是过过并不怎么富裕的日子,长大后在钱财方面就会有所保留。
有姜籽在,时月并不怎么去想那些让她难受的事。闺蜜俩游逛了两天港城,第三天姜籽就开始帮着时月物色公寓,最后在苏界推荐的中介带领下,选了一套离公司还算近,又靠近地铁口的公寓。
租金虽然高,但好在现在时月也不差钱,爽快签了租房合同。
时月没什么行李,公寓家具都齐全,她当天就住了进去,又去超市选购了食材,两人做了一顿饭,全当是暖房了。
第二天姜籽就要回去了,是晚上八点的飞机,时月再舍不得也只能送她去机场,而后一个人孤零零回了公寓。
进小区时,她敏感地察觉到一股注视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去,夜幕漆黑,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她立马转回头,大步进了小区。
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只戴着黑曜石表盘的修长手腕搭了出来,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男人目光停留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寂静无声。
第二天时月就开始上班了,出了单元楼,前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再眼熟不过的白色taycan,她脚步顿了顿,随后平静地路过。
车里的司机只能给申叔打电话,申叔又汇报给贺镇禹。男人看了消息没说话,申叔只能让司机暗中跟随着时月,哪怕不用车,人身安全还是要有保障。
到公司,时月把去浅水湾盯工地现场的工作转给苏界,自己就留在公司做线上的后期跟进,苏界虽然不理解,但也去了。
别墅里工人师傅们已经开始忙活,苏界到的时候陈少祁也到了。
见到他,陈少祁顿了顿,随意问:“怎么是你来?”
苏界说Ayla还有工作要忙,就让他来了。
陈少祁没说什么,但也没留在别墅了,回到车里,他打开时月的微信,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屏蔽了朋友圈。
陈少祁扯了扯唇,丢开手机,点了根烟。
苏界在微信上跟时月说了这事,说陈二公子来了又走了。时月沉默了片刻,说不用管他,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新年后,禾筑之前一直说要从北城总部调过来的总经理也在这周有了消息。听说是很年轻的一个设计师,名校本硕,毕业后进入全球十大建筑设计公司的Gensler任职过两年,后被禾筑挖回国,成为禾筑创始人之一。
时月对于要调过来的总经理不感兴趣,只要她的上司还是Ella,她就不用担心丢饭碗的问题。
因此当周一清晨,她才刚在工位上坐下,Ella和人事部的Kelly就招呼着大家都站起来,等待着些什么。
谷月月小声说:“一定是欢迎新总经理的。”
徐林灿也小声叨叨:“也不知道新老板好不好相处……”
他们年前属于没老板管理的放养状态,Ella是个很好说话的上司,请假好请,偶尔迟到了也不会扣钱,出外勤的还给补卡且不限次数,只要不放什么大错,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谷月月说:“希望好相处吧,不是说很年轻嘛,听说才二十七八,那履历看得我直呼大神。”
王宁忽然说:“曾经参加建筑学会时我倒是有幸见过一眼傅总,为人温和有礼,听说还是北城傅氏集团的大少爷,不过这种豪门家庭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骨子里还是很骄傲的。”
时月呆了一下,身边还有人在小声说话,但她已经听不见了——学建筑,还姓傅,名校本硕……
她曾随意一瞥的履历加上北城傅氏这个姓,就变得无比熟悉了起来。
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然而准确到这个点上,不会的概率极其低。
“让我们热烈欢迎傅总的到来!”Kelly带头鼓掌。
顿时整个办公区响起一片掌声。
时月跟着拍掌,从Ella身后往前看去,一道身穿浅灰色西服的人影出现,身后跟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曾跟母亲共同服务于傅氏董事长的宫特助。
她顿时有些不敢看那道灰色身影的面容,悄悄往Ella身后站了站。
世界有时很大很大,大到同在一个城市想见上一面都很难;
世界有时又很小很小,小到天南地北几千公里的距离也能在同一家公司碰面。
傅承礼应付过Kelly和Ella后,视线不由得往设计部工位转去,见到那抹藏在他人身后的身影时,弯唇笑了下,说今晚下班请大家出去吃饭。
整个办公区一片欢呼声,时月默默摸出手机,给姜籽弹去了一条消息。
傅承礼就是在这片欢呼声中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设计部众人坐了下来,Ella抱着胳膊,稀奇道:“看来傅总比原本要调来的总经理和蔼多了。”
谷月月诧异:“傅总不是一开始就定下来要调过来的老板吗?”
Ella说是,又解释:“原本的总经理年纪比傅总大,做事精益求精,在他手下做事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谷月月看向总经理办公室,呢喃:“傅总应该好相处的吧,一来就请我们吃饭。”
虽然港城禾筑没多少员工,但各个部门加起来也不少了。
Ella耸了耸肩,“以后相处下去就知道了,好好工作吧。”
姜籽发来消息:【哦豁,那你这岂不是要在曾经暗恋的继兄手下工作了?】
【啥感受,说说。】
时月说不清什么感受,心脏和脑袋都是一片空白,曾经见到傅承礼的羞涩和期待全都没有了,甚至,从那次北城见过面之后,她已经不是很想再见到他了。
但她知道,他肯定是会联系她的。
熬到下午下班,宫助理就出来和各个部门确定用餐人数,傅承礼并没有出面,时月预想中的新老板与员工亲和的场面也并没有出现。
时月松了口气。
但等到了餐厅,她才知道她松的那口气太早了,刚在位置上坐下,宫助理就过来到她身边,温和有礼地说:“时月小姐,许久未见,傅总让你过去一趟。”
设计部包厢顿时一静,全都惊讶地看向时月,包括Ella。
按理来说这位新来的老板要单独请吃饭应该也是请公司里的高管,像Ella他们,而不是时月这样一个刚入门的小设计师。
宫助理笑着解释:“时月小姐的母亲是我们傅董的妻子。”
一句话,无需过渡解释,大家都已明了。
时月只能干巴巴笑了一下,朝着大家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宫助理出了包厢。
包厢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同事们的打探目光,时月的唇角也敛平了。
她本身是很低调的一个人,在公司更是,她不喜欢自己成为引人注目的存在,可偏偏,以后怕是不能低调了。
傅承礼在的餐厅还不是这一家,乘电梯一直到次顶层,一家米其林餐厅,靠窗的位置坐着道白衬身影,宫助理比了个请后退下。
时月只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安静打招呼:“承礼哥。”
傅承礼转头看她,“坐,一个月不见,你又瘦了些。”
时月坐下,他看着她没说话,时月只能出声:“承礼哥怎么会来港城?”
傅承礼挑眉,“怎么,听你的口气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时月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诧异,我以为你进伯父的公司了。”
傅承礼笑了笑,拿过高脚杯,倒了杯香槟,“他还能管理公司,我也趁年轻做些自己喜欢的。”
他将香槟挪过去,“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香槟。”
时月道了声谢,傅承礼也给自己倒了杯,“在公司怎么样,能适应吗?”
时月点头:“还好。”
傅承礼又说:“听说你已经独立接下别墅的设计了?”
说到这个,时月微微垂下眼皮,“是一个朋友的别墅,我还没有单独谈客户的经历。”
傅承礼浅抿了口香槟,“不急,你得先有完工的设计案列,再说以后回了北城,谈客户是业务部的工作,你只需要设计就行了。”
“回北城?”时月倏地抬眸,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她想回北城?
傅承礼笑了笑,抬手想摸她的脑袋,却突然被对面一道凌厉的目光制住,他侧目看过去,是一个坐在光线比较暗淡下的男人,坐姿慵懒,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五官锋利,修身挺括的黑衬衣黑马甲。
傅承礼眯了眯眼,手落在时月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给北城禾筑总部投过简历了?”
时月垂头,闷闷地嗯了声。
傅承礼问:“想进禾筑,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时月哪知道他也是禾筑的合伙人之一,光是创始人的履历就够他们这些普通人仰望的了,再说那时候她只看工作岗位,薪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