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262)

  这意思是如果郡主不愿说,那他也不会说。

  李玄度安抚地拍了拍姜晚义,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想姜晚义也就此作罢,只同他说了几句风水布局的事。

  三进宅院不算太大不多时便看完,定了哪间做婚房后,二人跟着谢老伯往郡主所在之处走。

  还在门外,便模糊听见郡主的声音,不太清晰。

  “谢小侯爷,本郡主今年二十了,小六也二十一了,该你唤我们阿兄阿姊了,我们都很好……不出意外平国公府会有人继承,你别记挂我……本郡主该走了,你可要护着我此行顺利。”

  “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保重。”

  李玄度当即在脑中搜寻了一番,京中哪门哪户的侯爷姓谢,还未有结果,白榆已经出屋与在廊下的他们正面遇上。

  她说:“宅子看完了?那走吧。”

  除了眼尾微红,面上瞧着毫无不妥,看这样子是并不打算引见,也不打算解释。

  李玄度稍稍错了脚步,斜身趁着谢老伯关门前,往里头望了一眼。

  屋中一尘不染,不是书房也非卧房,唯一张桌案。

  案上放着香炉,供得是一方牌位,上刻:友人谢将军之位。

  李玄度一怔,谁会这般刻牌位?除非……这人的名姓是忌讳,不可为人知晓,也不当有牌位。

  郡主的故友竟是已故之人。

  出了宅院,行在路上,三人都各有思量,无人说话,街上的喧闹仿佛与他们无关。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呼唤,“义儿。”

  李玄度立时发觉身边姜晚义的身子一僵。

  待回转身,见到一两鬓斑白的男人,瞧着也就不惑之年,却早生华发,一脸憔悴。

  “义儿竟连师父也不叫?”

  姜晚义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了拳,直捏得咯咯作响,嘴上却仍闷声不吭。

  白榆拉住他握拳的手,上前半步侧身挡在他身前,“哪来老汉,乱认亲。”

  这男人拿眼扫她,目光落在她二人相牵的手上,又瞄见她挂在对襟系带上的铜钱,眼里露出些了然,讥讽道:“你当真是毫无长进!这般胆小无用,竟躲在弱不禁风的小娘子身后。”

  “弱不禁风?你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我?”白榆腰间的鞭子早已握在手中,如游蛇般瞬势朝着男人扫去,攻势犀利狠绝。

  男人的速度也极快,避开打来的鞭子,一道残影似的近到白榆身前,徒手去抓银鞭。

  却抓了个空,姜晚义眼疾手快,搂住白榆迅速后撤,不让男人靠近分毫,而银鞭同时一转方向,打在男人脚下阻了他的步子。

  男人再想近前,一柄未出鞘的宝剑拦在身前。

  “这位不知名前辈,你出言挑衅在先,又以大欺小,真是不讲武德。”

  明明是他们先动手,到了李玄度嘴里,愣是说成男人无理。

  男人咳嗽两声,似乎有些气喘,收了势看着李玄度微微愣神片刻,才笑道:“义儿也有朋友了。”

  笑容里不知是讽刺还是欣慰,叫人捉摸不透。

  又道:“许久未见,你不与为师说两句吗?”

  姜晚义松开揽在怀中的白榆,上前几步对男人说道:“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无话可说。”

  男人又猛烈咳起来,“你拿什么与我恩断义绝?咳咳,你手中的刀都是我赠予,除非将你这一身本事还与我。”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人也都猜出这男人的身份,李玄度想到阿音在斗兽场时说过,姜晚义在心魔里喊过‘师父’,更是心下明了几分。

  他放下拦在男人身前的月魄剑,说道:“既是师徒一场,拜入门时磕过头,出师时自然也该磕头三响。”

  这话已是给了两方台阶,但下不下全在这二人自己。

  既是心魔,哪有那么容易破。

  不曾想姜晚义竟真当街双膝跪地,手中的夜影刀放于膝前。

  “砰砰砰”地磕下三个头,声音重得行路人皆驻足注目。

  等起来时额上已是破了口,沾着灰尘,鲜血如注。

  男人受下他这三声响头,咳嗽连连,咳得直不起腰。

  姜晚义站起身,抹了把顺着鼻梁流下来的血,一言不发走到白榆身边,想去牵她的手,伸手时见自己手上沾着血迹,又默默收回手。

  只说:“走吧。”

  缩回的手在半路被白榆拉住,她拿出帕子替他拭去手上的血,又抬手去擦他额间滴流下来的血。

  踮起脚轻轻吹着他的伤口,“痛不痛?”

  她的动作很轻,血一时止不住染透帕子也弄脏她的手,她丝毫无觉,只专心做着这一件事,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这一件更要紧。

  看着她眼眶微红,姜晚义却无声笑了,抬手止住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别擦了,走吧。”

  又招呼李玄度:“九哥走了。”

  而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独将夜影刀留在原地,这是既要出师也决心断义。

  李玄度正要抬步跟上,这男人将他喊住,“小友留步。”

  他回头,见男人拾起地上的夜影刀,“麻烦小友将这刀给他送回去吧。”

  “前辈不如自己去送。”李玄度不接手,也没迈步。

  他在等更多的解释。

  男人却并不打算多说,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他决意如此,若我去送他定不会要。”

  李玄度仍是不接,“师徒一场自然互相了解,他执意之事,我去结果也是一样。”

  说完要走。

  “那麻烦小友替我将此物转交于刚刚那位耍鞭的小娘子。”男人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老旧的拨浪鼓,“这是义儿幼时之物。”

  木质的拨浪鼓红色漆皮都已经剥落大半,鼓面的印花更是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瞧出是个胖娃娃抱着条锦鲤。

  唯独手柄处光亮,像是被握在手中无数次拈转,以至于都包了浆。

  “这刀小友替义儿收着吧,日后他想要就给他,若是不要……再丢了便是,我留着也无用。”

  前边,姜晚义已经在催促他,“九哥还在磨蹭什么?”

  “来了。”李玄度思量片刻,接下拨浪鼓和刀转身离去。

  第189章

  客店大堂。

  苍清正同大师兄、大师姐一起用午饭。

  客店门口走进来一位娘子, 身穿紫色褙子,她拿眼在堂中一扫,立时笑着走到苍清身侧。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不谄媚, 也不寡淡的笑,“这位可是苍家小娘子?”

  苍清看她这打扮便知是媒人, 笑着应声,“是我。”

  媒人立即递上一张帖子,“这是细贴, 清苍小娘子过目。”

  “细贴?”

  苍清心中纳闷, 写着男方信息的细贴李玄度已经亲自给过她,为何请媒人再转交一次?

  陆宸安也道:“怎么是官媒?小师弟最终还是打算用上身份?”

  媒人也分好几种,能穿紫色褙子的是宫廷官媒,专为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说亲。

  媒人捏着声笑道:“为亲王说亲,自是官媒。”

  苍清这才放下手中筷子,接过帖子, 笑嗔, “小师兄真是多此一举。”

  官媒人见她接下了帖子,脸上更是笑得可亲, “苍小娘子既然接下了帖子, 请将八字告知于我,若是需要相看……”

  “等会。”苍清打断她的话。

  这话听着越发不对劲,她忙打开细贴一看,怔在当场。

  帖子上写得亲王名姓不是赵玄,更不是李玄度,而是赵隐,这资产倒是挺丰富。

  她所认识的亲王只有两位,一位琞王赵玄, 一位暻王赵殊。

  “谁是赵隐?”苍清将细贴塞回官媒人手中,“你找错人了。”

  官媒人心下一惊,她奉命而来,那亲王瞧着温润如玉,但说话时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若是不能将事说成,怕是要惹祸上身。

  忙捋平整被捏皱的细贴,重新放置于桌上,“哪会错呢。”

  凭借多年来的三寸不烂之舌,官媒人面上故意挤出一丝可惜之色,压低声,“要说娘子这般品相也就昭王可与您般配,若是错过这般佳婿还去哪处寻?小娘子莫要在这时候矜持。”

  “昭王?”苍清重新拾起筷扒饭,笑道:“又是来寻麻烦的。”

  这昭王怕不是替他那胞弟暻王来报仇的。

  她稍侧头看媒人,“你都说了是昭王,他的婚事能轮到自己做主?”

  “这……”官媒人哑口。

  她也不是没质疑过,但昭王执意,并表示任何后果他自会承担,她只需要将东西送出去,就能得丰厚的酬金。

  本想着一介平民遇上金龟婿,这事稳成,不想这小娘子如此不识好歹。

  只好改口,“即使日后真不能做大娘子,以昭、赵郎君的身份地位,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赵郎君肯亲自提亲足以见重视,自是对娘子你爱慕非常,有夫君宠爱着,和那正头娘子又有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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