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271)

  他叹口气站起身,拍干净衣摆,开口问金照铃:“怎么回事?”

  “该问问你的好郡主。”金照铃走上前语气不善。

  姜晚义舔了舔唇,不作答。

  见他不说,金照铃又说道:“她今早给你的元子羹里下了药。”

  “我知道。”

  “灌你酒也是想拖住你。”

  “我也知道。”

  “她还给你酒里加药!”

  “那不是药。”

  那是她知晓他不喜涩味,为他加的砂糖。

  “你……”金照铃终于意识到些什么,面露迟疑,“你真喜欢她?你在保护她?你疯了?”

  她冷嗤一声,不敢置信,“这还是我们冷情冷性的姜爷吗?”

  姜晚义敛起眉,“金照铃,我欠你的人情会还给你,但别对我指手画脚。”

  “你喜欢谁我管不着,”金照铃面色严厉,说话声都加重几分,“姜世子,别忘了你和她身份对立,不会有好结果,别坏了计划,到头来害了我们性命。”

  “知道了。”姜晚义转身就走。

  金照铃上前去拉他,“你去哪里?”

  姜晚义避开她的手,说道:“你事情没做好,我替你去收尾。”

  脚下步子加快,不让人追上。

  天际烈日当头。

  已是下午。

  他这大半日除了一坛酒几乎水米未进,上腹饿下腹急,都快憋不住尿了。

  路上瞧见卖鲜橘的,还是停下脚买了一篮子,她这段时日都快将橘子当饭来吃。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替她买橘子。

  顺路回客店吃饭,放空了肚子里的水,人都清醒不少。

  提着竹篮走上楼梯时,正巧遇见一列数十位女使,缓缓走下木梯,不知是谁家出行这么大阵仗。

  将橘子放回她屋里,见桌上放着他幼时的那面拨浪鼓,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起来一瞧,其中一面的鼓面被沿着木围边割开,整张取走了。

  思量不出个所以然,放下拨浪鼓,出了客店朝着新宅而去。

  原本此时应该热闹的新宅,眼下冷冷清清宅门紧闭,唯有宅门前一对贴着囍字的红灯笼晃晃悠悠。

  翻进宅中,只见四处挂着的红帐幔,都显出些萧条落寞来。

  转过长廊,一道黑影在假山处一闪而过,他立时拔刀追上去。

  刚转到假山背后,脚步急急止住,一把玉柄小剑抵上他的胸口。

  他的脚不得不一步步往后退。

  看着眼前拿小剑抵着他的黑衣人,轻声喊出她的名字。

  “阿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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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金娘子:我那恋爱脑同事没救了。

  《急,上班已经够烦了,同事还是个恋爱脑怎么办?》

  第195章

  “表兄, 没多久又见面了,你的好搭档呢?”白榆轻笑一声,执剑的手并未放下。

  姜晚义自嘲一笑, “你早就知道。”

  “我就是为你而来,你不也知道吗?或许我该叫你赵晚义?或是李晚义?”白榆掀开黑色兜帽, 露出一张同样带着自嘲笑意的脸,“嗯?西夏世子。”

  姜晚义深深叹口气,二人间的纸终于还是在此刻捅破。

  “那你便动手吧。”

  手一松, 夜影刀哐当掉在地上。

  “杀了我这个细作, 去领功。”

  姜晚义握住匕首剑身,锋利的刀锋立时划破他的掌心,他无知无觉,只握着小剑往自己心口送,“杀我!”

  神色决然,星眸里有细细碎碎瞧不真切的悲切。

  “郡主早就想这么做的, 不是吗?”

  玉柄小剑的刀尖穿透衣服抵在他心口, 却未继续前进。

  白榆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过度在微微颤抖。

  “你放手!”

  他想送剑明明可以握她的手来用力, 偏要抓剑锋, 让手心鲜血淋漓。

  “姜晚义,你放手!”

  “郡主为何不动手?”

  他即使握着剑锋力道仍是很大,她不得不铆足劲,用双手收住小剑,生怕没抓稳手一滑,刀锋会因惯性没入他心脏。

  手心里渐渐渗出细汗,玉质的手柄沾了汗渍越发湿滑,叫白榆快要握不住。

  “姜晚义, 我算计你许多回,但这一局我输了。”

  即使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可那个晚上没杀你,从此再也杀不了你。

  有微光在他的星眸中流转,但也只是一瞬,又立马黯淡无踪。

  “郡主想好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她的眼落在他握着剑锋的手上,血一滴滴往下淌。

  多疼啊。

  花了近四个月,一日不落地为他上药,才将他身上那些旧伤消痕,今日却又叫他添了一道。

  她撇开视线,轻声应道:“嗯。”

  他松开剑身,她才松开剑柄。

  小剑落地,玉质的剑柄磕在冷硬的地砖上,玉石俱碎。

  或许这是他的苦肉计,但她心甘情愿中计。

  在显真寺她问过了尘禅师一个问题。

  若心意有违本愿,人应该随心而行,还是应该顺愿而为?

  阻止他的行动,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是她的本愿,但偏偏他成了她的心意。

  令人唏嘘。

  若早知有今日,当年绝不使性子报复他,去多瞧他一眼,叫他成了心头牵挂。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抬起他的手替他包扎,“很痛吧?”

  伤口太深根本止不住血,不过一会便渗湿了整张娟帕。

  他就默默任她动作,不说话也不逃避。

  包扎完,白榆缓了缓心绪问:“清清在哪里?”

  姜晚义脸上出现一丝犹疑,“三娘不是已经被你们救走了?”

  “那行丧队不是你们的人?”白榆也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又很快被她藏起,“那木棺并非我们所为。”

  怪不得他如此淡定,还会寻来新宅,原来以为人是被他们救走的。

  白榆从货郎包上的葫芦瓶里找出颗止血药,强硬地塞进他嘴里,“不准吐!”

  又道:“姜晚义你不能动她,不然我和九哥都不会原谅你。”

  姜晚义自嘲一笑,“我本就没想动她。”

  但你们不会信。

  远处忽然射来一道凌冽银光。

  姜晚义垂着的手,手指虚勾,地上的夜影刀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铛——”

  击落一枚飞刀。

  一刻未做耽搁,凌空掉转刀柄,反手朝隐在阴影中的某处掷去。

  只听那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倒地声。

  “郡主应当处理干净身后的尾巴。”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杀人。

  从前是怕她会不喜那样的自己,如今想来无论他是黑是白,都会叫她厌恶,毕竟他从那一箭起,就被她讨厌记恨了。

  她现在说得每句话,每个行为,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去想是不是又在耍计谋,引他自投罗网。

  “我如今同郡主势如水火,日后再见便是敌人,走了。”

  “姜晚义。”她出声将他喊住。

  “郡主还有事?”姜晚义重新转回身,对上她那双装满星辰的漂亮眼眸,今日瞧着与往日大不同,多了些他瞧不明白的情愫。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杀我的机会。”

  白榆无奈笑了一声,“姜晚义,今日……是我生辰。”

  姜晚义一怔,他原本答应过今岁要陪她过生辰,可谁知这又是不是她想阻止他行动,随便找得借口。

  无论生辰真假,以后岁岁年年大约都没有机会再陪她。

  神思一晃,想起四个月前的五月初九日,她突然提出要请他去酒楼吃饭听曲,原是在为他庆生。

  他从未提,她早已知。

  从无人为他庆生,她又是第一个。

  “算我食言,今日不能陪郡主过生辰了。”

  “等等,我还有话同你说。”

  白榆快步朝他走来,说道:“你蹲下来些,这样我就不用仰着头同你说话。”

  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姜晚义还是乖乖照做,曲膝与她平视。

  她看着他,水润的眼眸微微发红,“姜晩义,我还想同你说,我喜欢你。”

  姜晚义的眼不自觉睁大,心里有道城墙轰然倒塌。

  可不过片刻又重铸高墙。

  曾经期待许久的话,今日终于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不敢信了。

  他曾想过,放下一切隐姓埋名跟着她回平国公府。

  或是她愿意,就带她远走高飞闯荡江湖。

  但这些都是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前。

  没人能办到一如既往去信任,和爱一个无数次要杀自己的人。

  他是爱她,但真没这么贱。

  姜晚义敛下眉宇间起得细微涟漪,说道:“郡主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白榆原本与他平视的头,因这话微微扬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有眼睛泛得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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