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勺正好走过来,打断了船家的话,“船老大,底舱好像有老鼠,我刚去冰窖拿猪肉,一路上都是磨牙声,抽空得撒点鼠药啊。”
他周身绕着淡淡的黑气。
苍清敏锐,觉出了这句话的关键点,忙问:“还有其他异样吗?”
徐掌勺想了想回道:“特别冷。”
船老大笑道:“傻小子,冰窖可不就得冷吗?”
徐掌勺挠头,“不,不是,走廊里都是冷的,我还到处都检查了一番,冰窖门也关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苍清冷笑一声,轻声自语:“原来是藏这了。”
她面上不显,换了话题问道:“船家,还有几日能到临安?”
“以我以往的经验啊,若是一直刮西北风,应该再有七八天就可以靠岸了。”
天色愈发暗沉,风吹得降到一半的帆布猎猎作响,船老大又开始催船侍们加紧动作。
苍清看着李玄度,悠悠然开口,“小师兄你也听见了,去底舱瞧瞧吧?也许今夜过后,就真的能睡个好觉了。”
李玄度打趣:“小仙姑夜夜找各种理由赖在我房里,每日睡不好觉的人是我吧?”
苍清不吱声了。
李玄度却似高兴的很,背过手往舱内走去,“走吧,去收网了。”
船底舱果然很冷。
好似一下过度到了冬天,一向不怕冷的苍清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老鼠磨牙的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底舱走廊里,苍清竖起耳朵,认真地去听,声音是从尽头那件间储物舱传来的。
“走,去看看。”
李玄度还来不及反应,苍清的手突然伸过来牵住他,带着他往前走。
她的手冰凉似玉,他的脸滚烫如火。
他实在不该在这种情境下有什么别的心绪。
可他十八年的人生里也是第一次被小娘子拉手。
不同于隔着衣服的拥抱,情急之下的触碰,这种切切实实来自肌肤相依的触觉,让他心如小鹿。
他甚至希望这短短的路程再长一些。
心里猛地一惊,思绪回笼,忙念了两遍清心咒。
他一定是疯了!
又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那道榴色倩影,她却也恰好朝他看过来,视线冷不防撞在一起,融在他迷离惝恍的眼里,闯进了他早已山呼海啸的心底。
那双杏眼秋水盈盈,她娥眉微蹙,说:“小道长,这里有古怪。”
两遍清心咒肯定是不够了。
他轻舒出一口气,等了有那么一会才道:“你站我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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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的黑化值竟是好感度》
绿色封面的那一本。
禾意捡到一本预言话本。
书中,她那位高岭之花宿敌小师兄,黑化成了大反派,最后被男主替天行道,一剑穿心……于是她也死了。
禾意合上残缺的书:?
她为什么也死了?中间缺少的几页发生了什么?
书的最后还有一条IF线:想活命,攻略反派,阻止他黑化。
望着宿敌头顶的黑化值,为了活命,忘本禾意:话又说回来……
禾意:“小师兄,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宵夜。”
小师兄油盐不进,“下毒了?”
禾意:“小师兄,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送你。”
小师兄一脸嫌弃:“其他人挑剩的?”
攻略路漫漫……眼见小师兄头顶的黑化值越来越高。
禾意一咬牙,当夜,她闯进小师兄的屋中,连哄带骗给他下了相思咒。
芙蓉帐暖、耳鬓厮磨,第二日,小师兄一脸疲倦,头顶的数值激增!
禾意:?
她怎么忘了,小师兄修得是无情道,相思咒于他也无用。
她心灰意冷,决心跑路去找书中男主,换个攻略对象。
他却堵她在墙角,神情阴郁,炙热的吻攀上她的眉眼,“小师妹用完了我,就不打算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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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某日,禾意无意间得知,他根本从未中相思咒。
禾意:?
所以他那夜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每夜翻窗进她的屋中,抱着她要她负责又是什么意思?
一宿的索取无度后,禾意瞧着他缱绻的眼眸,以及头顶满分数值,陷入沉思,这真的是黑化值吗?
到底谁被连哄带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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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天子骄子,世人口中的救世主,须尽有两个秘密,一是让他自厌的身世,二是他有个自少时就喜欢的人,她如春日青杏,天真懵懂,莽莽撞撞闯进他荒芜黑暗的世界,击垮了他高筑的心墙,转头又将他抛诸脑后。
阅读指南:
1、1V1双洁,没有一个无情道男主能走出晋江。
2、钝感力十足小太阳女主,“我不是傲娇,我没有嘴硬。”
3、不长嘴醋精暗爽伪君子男主,“我觉得我长嘴了。”
4、一起打打怪,谈谈恋爱的小甜文,有雄竞无雌竞,友谊万岁。
5、没有系统,所以这三流预言话本到底谁写的?
第21章
门内景象如常, 瓜果蔬菜坛坛罐罐躺了一地。
如鼠啃噬的“咔嚓咔嚓”声时有时无,这会子又什么也听不见了,李玄度仔细看了一圈, 什么也没发现, 只敏锐地觉得冷气不断渗进体内。
跟在后面进来的苍清焦急万分地喊他:“小道长,快开眼!”
苍清一直充当着他的眼睛, 从没有哪次会这么着急地叫他自己开眼。
他知事态紧急立马口中念咒, 剑指划过眼睛, 眼前景象骤变,整个舱内一片黑雾缭绕。
千丝万缕如墨倾入水中, 越往里走, 空气中的墨色越浓。
人在其中仿若掉进了无边的黑洞, 那浓重粘腻的雾色像是有了生命, 争先恐后想往人的眼鼻处钻。
苍清眼尖, 指着舱内最深处的一处角落说道:“那里有个土瓦坛子,黑气好像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李玄度唤出月魄剑, 甩出道道剑影挥开黑雾, 角落里果然静静躺着一个破烂小瓦罐,普通的就如每家每户腌菜的坛子。
苍清拿起瓦罐,很轻。
她屏着气缓缓掀开盖子, 丝丝黑雾如墨鱼喷墨, 一下从土罐中喷出来,阴祟之气侵入眼睛,迷得人视线模糊。
李玄度诵起金光咒, 他念得极快,同时双手掐诀,很快层层金光罩到身上, 瞬间驱散了周边的黑雾。
待看清罐中景象,二人皆是瞳孔剧震。
里边赫然躺着一个三寸大的小婴孩,浑身泡在血水里,被血水中粗细不同的血管环绕包裹,挤得整个罐坛子满满当当。
偶尔伸展四肢,摊手蹬腿,踢到罐壁便发出咔嚓的声音。
苍清受惊,拿坛子的手打滑,指尖不慎被磕破的坛子边划破,一滴血顺着罐沿滴落进去,一瞬便被罐中小人吸收殆尽,它好似还不心满意足,贪婪地砸吧着嘴。
体形竟随之又长了一些,罐子上的裂缝也因此多加了几条,鼠啃声更甚。
金光照进罐内,里边的小人似乎觉得很不舒适,眉头紧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尖利不似人语。
若不是有金光咒护身,恐怕此时已经被这声音伤到神魂。
苍清赶忙把盖子重新盖上,哭声戛然而止,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东西,心砰砰跳得厉害,看向李玄度:“小道长,怎么办?”
李玄度凝眸沉吟,半晌才坚定地回道:“这东西不能留。”
苍清有些不忍:“可他……还是个婴儿啊。”
“你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婴儿吗?都只是表象罢了。”
李玄度像是安慰一般又道:“你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来找它的。”
苍清叹气:“骇人小鬼怎么成这番模样了?”
叫她都不忍心下手了。
李玄度也是初见这种似人又似鬼物的东西,一时无法解答:“这恐怕就得问幕后之人了,先带出去吧,我们动了土罐子,他的主人很快就会寻来的。”
出了底舱,回二层的楼梯需饶过甲板侧面的走廊从船头进去。
暴风雨已经来了,船身随着风雨摇晃的厉害。
倾盆大雨在空中串起层层叠叠的水晶珠帘,风吹得珠帘飒飒打在人脸上睁不开眼。
苍清才迈脚要踏进雨水中,李玄度拉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只是运起真力,将雨水阻隔在外不得沾身。
船帆已经降下,甲板上只有船头站着穿着蓑衣的船老大和几名舵手,平日里都是由几名掌舵手轮流来负责船的航行,但遇到这种天气,船家一般都会亲自掌舵,以保证整艘船的安全。
夜色深沉,风驰雨骤让专心致志的船老大和舵手们不曾注意到甲板上出现的其他人。
苍清却是透过船头的孤灯看见暮色里还站着一人。
那人就任雨水打在身上,不动也不躲,清冷地开口:“把他还给我,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