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苍清应着话,手中打狗棍“刺啦”一声燃起火。
李玄度感受到火焰炙热的气息,问道:“火是红色的吗?”
“算吧,橙红色。”苍清警惕看着在院中四处搜寻的阴兵,心不在焉答他。
李玄度反手去触碰那火焰,想感受一下她的“红色”,可直到触及打狗棍身,也不觉得烫手。
好奇地问道:“火为何不烫手?”
她说:“因为是你。”
不等他问仔细,另一屋里传来王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再不能作壁上观,苍清拉起他冲进院中,“走,去找大师兄。”
边打边往声音传来的屋里而去,刚到门口,木门板“啪”的碎成渣,从屋里飞出个残肢破体。
门口并行的苍清和李玄度同时侧身避开,“叫人耻笑”二人组的默契一如从前,残体从二人中间飞过落进院中。
苍清忙问:“大师兄,你没事吧?”
借着打狗棍上的火焰往屋内看去,祝宸宁翩翩而立,已经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没事,王掌柜吓得不轻。”
视线下移,王贵正死死抱着祝道长的腿,痛哭流涕。
来不及叙旧,行在路上的阴兵嗅到人气,听到声响,都开始往这个院子而来。
越聚越多,声势浩大,粗哑的“斯哈”声,如鬼哭狼嚎。
苍清哭丧起一张吓白的脸,“不是吧……我不想死在这,变成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祝宸宁拔了拔沉重的腿,出声提醒:“王掌柜再哭喊下去,我和你都会成为被攻击的首要目标。”
“呜呜……”王贵捂住嘴,抬头瞧见门口面无表情的李玄度,不禁羡慕他看不见真好,不用直面这些又臭又丑、腐烂长蛆、不人不鬼的阴兵。
“我去拦住他们,大师兄你布阵。”苍清深呼吸两下,肺里进了凉气又忍不住咳嗽两声,甩起手中长棍,冲进院中。
最可怕的莫过于慢慢等待死亡的过程,真正打起来时,恐惧反而压下不少。
手中紧握着打狗棍,挥舞间凌厉如锋,带着灼灼火焰横扫开一个又一个阴兵,将他们打成碎片。
仍旧抱着大腿的王贵,心中恐惧被惊讶代替,“招财猫成妖猫了,这也太帅了吧。”
闻言李玄度悄悄扬起唇角,她打架时,发髻上的红绦带也会高高飞扬吗?
可惜不能亲眼见一见。
脱掉鹤氅,循声纵身来到她身边,“我和你一起,苍娘子不嫌我拖累吧?”
“不会,只要你别发犟。”苍清头都未回,目不转睛地应战,“我会保护你。”
而后王贵就这样坐在地上,抱着大佬的腿,嘴再也没有合上,开始后悔没有给小李打钱,用一两金混个大将军做做。
那道桃红柳绿的身影,带着青衫少年飞身、侧踢,跃起、落下,好像已经合作过无数次,默契十足。
招财猫与引客猫,玉女金童,天生一对。
她念:“穿林打叶!”
他跟着念:“穿林打叶!”
一个个残破的身躯在剑、棍下化为灰烬。
寒剑与火棍天作之合。
王贵看得紧张,紧攥的手心捏出一把汗,还不忘时不时提醒,“小心身后!”
直到他抱着的大佬口中念咒,说了声:“阵起!”
院中所有阴兵的身形都在此刻顿住。
招财猫又说话了:“清风皓月!”
引客猫跟着喊:“清风皓月!”
他手中那把闪着寒芒的剑,陡然爆发出熊熊火焰,朝前一挥,院中的阴兵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一地火海。
这场酣畅淋漓的打斗才算终结。
苍清拉着李玄度走回祝宸宁所在的屋中,几人这时才有时间重新计划。
走到安全的地方,她立刻松开他的手,转去和祝宸宁说话,“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但阴兵是源源不断的,定还会再来。”
李玄度问:“阴兵出现在鬼域会如何?”
祝宸宁答:“鬼域里一旦出现阴兵,便意味着大战在即,这是鬼域要与人间融合的必然象征,襄州城若成为新的鬼域,定会生灵涂炭。”
苍清接话:“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两边融合的原因,阻止它,才能护下襄州城。”
“那二娘的魂魄怎么办?”王贵终于松开了大佬的腿,从地上爬起身,还不忘捡起被丢下的鸡毛掸子。
李玄度想都不想就回答出口:“眼下鬼域中全是四处游走的阴兵,首要任务是出去通知邢妖司,找到融合的原因,若不然别说寻魂魄,刘二娘全家都活不了。”
似乎他对这些事本就该懂。
王贵捡起地上的鹤氅抖了抖灰,替李玄度披上,谄媚道:“李兄弟你那么厉害,一定要帮小弟我救救二娘。”
李玄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受不起,王掌柜还比我大两岁,还是叫我小李。”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一扫一扫的。
又问:“你老拿着鸡毛掸子干什么?”
“这不是我出门前你丢给我的吗?我就是觉得拿着有安全感。”王贵叹气,“来这鬼地方,还不如让未丈抽两下呢。”
安静的屋中传来一声咕噜声,王贵揉着肚子说:“小李啊,我真的好饿,没吃晚食。”
“没吃晚食,你不饿吗?”李玄度是这么回的。
王贵:?
在说什么废话?
高情商,祝宸宁:“他在提炼你的文字。”
实事求是,苍清:“他在敷衍你。”
不信邪,王贵仍然回道:“饿啊。”
李玄度:“好事,说明还活着。”
王贵信了,瞪眼:“听小李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祝宸宁笑道:“找路吧,先出去,保不齐一会还有恶战。”
“我也好饿,打不动了。”苍清有气无力地蹲去地上,将头埋进臂弯中,“三天啊!你们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还染着风寒啊。”
若不是大师姐妙手回春的丹药,她大概已经高烧不断。
埋在臂弯中的头忽而抬起来,鼻尖轻轻嗅着,这个油滋滋、焦香扑鼻的味道,她之前在橱柜里闻到过,来自于李玄度的怀中。
只是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无暇顾及。
看着递到眼前的胡饼,苍清吞了吞口水,矜持中带着些不确定地问道:“给我的?”
“六张饼一共二十文,别忘了付钱。”李玄度别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苍清冷笑着,很想有骨气地说一句‘不吃!拿走!’,但饥肠辘辘实在抵不住诱惑。
她接过饼,狼吞虎咽之际,还不忘分给同样两日未吃饭的祝宸宁。
手中还剩下一张饼时,她问道:“这不会是你的晚食吧?”
“不是。”李玄度张口就答:“这是夜宵,我吃过晚食了。”
王贵看着最后的胡饼舔嘴,一双圆眼中带着渴望,“不如……问问我?”
苍清啊呜一口咬在饼上,无情说道:“你那小肚子里全是肥油,一晚上不吃饭死不了。”
院中再次传来嘶哑沉闷的哀嚎声,带起阴风阵阵。
苍清三两下将剩余的饼塞进嘴里,甩着棍囫囵说道:“我去解决。”
可刚跨出屋门,她就退回来迅速关上门,用背抵住房门,慌忙将嘴里的饼咽下,颤声说道:“我解决不了,我们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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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嘴硬小李丝毫没为以后的自己留活路[狗头],以后可要怎么哄老婆呢[摊手]。
第207章
祝宸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忙问:“怎么回事?”
“阴将来了。”苍清回想刚刚瞧见的景象,仍觉得汗毛倒立。
那面容枯槁,似恶鬼似骷髅的高大男“人”, 骑在早已死去的黑马上,马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她。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与他模样相仿的“人”, 以及一阵列的阴兵。
和这些比起来,之前那些巡城的就是开胃菜。
李玄度不知所谓地问了一句,“阴将很厉害?”
祝宸宁脸色铁青, “何止是厉害, 他们的到来,便意味着融合已经开始了。”
“那就是没办法了?”李玄度摸到门边,站在苍清身侧。
荒诞地觉得金童就是死,也该和玉女死在一起。
苍清低声快速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大师兄布阵暂停鬼域的时间,拖延融合速度, 阴兵自会暂时退去, 到时我们再按原计划行动找到出路找增援。”
王贵忙道:“那赶紧布阵啊!愣着干嘛。”
“他已经在布阵了。”苍清白着脸:“但一整个鬼域这么大的阵耗时耗力,我得出去拼死一搏, 为我师兄争取布阵的时间。”
“横竖都是死, 试试吧,拼条活路。”李玄度伸手去推门,“我陪你一起。”
无需靠肢体接触来汲取力量,力量已经通过话语相传。